第89章 酒店內
第88章 酒店內
槍-聲響起的剎那,?趙青岚從原本所在的位置離開,子彈瞄着她心髒所在處,旋轉的氣流掀起喧嚣,?讓階梯轉角處的牆壁上,?又多了個黑洞洞的眼兒。
舒幼盞本來打算連發,?但這武器臨時卡了殼,?第三發射不出去,?就只是這麽個停頓的時間,?趙青岚就已經到了她的跟前,?擡手握住她的手腕,舒幼盞幹脆丢了武器,反手将她推開,?欺身而上,?玩起了近身的搏鬥。
酒館外。
連聽見兩聲砰砰的動靜,?鄭白領着手底下的人站在百米開外的地方,遙遙望着那橘色路燈下,?屋頂的雪都被這巨大動靜震得簌簌往下掉的酒館,?笑眯眯地跟許耽感慨:“氣性真大……”
許耽睨了他一眼,擡手捂住自己凍得有些生疼的脖子,鹌鹑似的縮了縮領子,?跺跺腳道:“你懂什麽?你個單身狗,你就不懂愛情的傷痛。”
“确實,”鄭白也不惱,甚至附和了他對自己的評價,只是頓了頓又說道:“但我覺得吧,趙家那位多半不舍得還手,以咱們團長這動手的狠辣程度,?真把人打出三長兩短,到時候後悔的還是她。”
許耽:“……”
他重重呼出一口白色水霧,無奈地應道:“說的也是……”
原先跟着他們出來的那個beta出于一種莫名的心理,遲遲沒有離開,在角落的地方低眉順眼地站着,抓心撓肝地惦記着那位軍官的風姿,總覺得好像再等等,就會出現自己想要的結果。
就在這時,許耽餘光注意到他,聲音擡高了一些:“這位……小朋友。”
“早點回家吧,我家團長不喜歡你這類型的。”
青年也不知哪兒來的膽,竟頂着一衆當兵的Alpha可怕目光,攢足了畢生的勇氣,出聲道:“那她喜歡什麽類型的?”
鄭白懶洋洋地撇過來:“能打贏她的。”
那一刻……
世間又多了一顆破碎的少男心。
玻璃炸裂的噼啪動靜在酒館一層時不時地響起,舒幼盞雪白的軍裝早就被弄髒了,置身于高濃度的酒精當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是從酒壇子裏面泡出來的。
此刻她單腳踩着玻璃碎片,另一腿的膝蓋撞向趙青岚的後腰——
趙青岚及時反手擋了擋。
即便隔着掌心,也能感覺到舒幼盞這一下蘊含的力量。
雖然表面上看着單薄,實際上她應該在進了第四軍之後就将身上的脂肪變成了勻稱的肌肉,狠狠彌補了一把Omega在戰鬥方面力量不足的薄弱。
自從游戲裏見過之後,趙青岚就知道現在的舒幼盞,不是自己放水能招架的住的,她确實也拿出了全力去應付,只是總避開了致命的地方,而那一點點遲疑,足以舒幼盞最終将她按在這滿室狼藉的沙發中央。
随手從地上摸起來一片玻璃碎片,舒幼盞死死盯着趙青岚的眼睛,尖銳的碎片抵在對方的動脈處。
趙青岚動了動,卻被她壓得更緊,幾乎整個人陷入沙發裏。
“幼幼……”
她咳了一下,應該是領子被舒幼盞抓的太狠了,影響了一點呼吸:“這衣服很好看,很襯你。”
聽她提衣服,舒幼盞的腦海比身體反應更快,想起兩人間的往事——
而後,她的神情更狠厲三分:“閉嘴……”
她惡狠狠地道:“你是想死的更快一點?”
趙青岚勾了下唇角,“不想……”
她直直地看進舒幼盞的眼眸裏,神色缱绻下來,眉目裏的冷意不知是什麽時候化的。
如今目不轉睛地看着對方眼瞳裏的自己,十分懷念眼前的人專注地看着她的日子。
停了一會兒,仿佛沒看到離自己脖子很近的玻璃片,趙青岚很輕地說道:“其實不想死,挺想跟你求饒的,但是……”
“又怕讓你更生氣。”
舒幼盞面色分毫不動,像是已經在這三年裏,将自己的心一點點錘煉成了風雨不動的磐石。
無論趙青岚擺出什麽模樣,在她臉上都看不到分毫情緒。
褐色的眼睛裏依然覆着厚厚的冰霜,聞言也是淡淡道:“哦?”
“我不會再因為你生氣……”她說:“倒是沒見過你求饒的模樣,你試試,說不定我以後看見你,就不會這麽想宰了你了。”
趙青岚仔細地觀察着她的神色,盡管看不出端倪,卻仍是打算順着她的心意,說出點讓她滿意的話來。
唇剛動——
「滴滴滴」的聲音響起。
舒幼盞本來不想搭理,結果在這聲音之後,又有一段獨特的音樂,那是她為魏霜遲專門設定的,趙青岚卻不知道她的想法,看她不接通訊,以為是無關緊要的事,于是出聲道:“求……”
剛出來一個字。
舒幼盞驀地松開她,将碎片丢到腳下,眉宇間都是煩躁不安,這股不爽的情緒沿着那點信息素聯系,傳到了趙青岚的身上。
Alpha怔了怔,不知道她因為什麽感到暴躁,可舒幼盞已經往外走去,在通訊的樂聲即将唱完的剎那,冷漠地丢下話來:“滾……”
“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下次再用星際海盜的身份出現在我跟前,我一定會殺了你。”
趙青岚垂下眼眸,從沙發上慢慢地坐起來,衣袖上都是伏特加的濃烈味道,在這醉人的酒香裏,她滿腦子想的卻是舒幼盞剛才偏過腦袋,去喝別人手中飲料的模樣。
那般熟稔,帶着不經意的誘惑,在她沒看到的這三年裏,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趙青岚告誡過自己沒有資格再去在意這些事情,然而無論是眼底沉下來的情緒,還是周身控制不住溢出去的信息素,都在昭示着一個無法掩蓋的事實:
她很嫉-妒。
非常、非常嫉-妒。
舒幼盞收拾好情緒,接了魏霜遲的通訊,将濕淋淋的軍裝外套脫下來丢到一邊,她整理了一下雪色襯衫,端正地坐在車裏:“媽媽……”
鄭白在前面開車,許耽坐在副駕駛,兩人都不發一言,裝作沒聽見舒幼盞聲音甜美、哄得母上大人心花怒放,段子一個接一個,渾不似在他們跟前的冷面閻羅模樣。
“我看你那邊的溫度還挺冷的,怎麽才穿這麽點?不怕着涼嗎?”
中途,車外的場景落進通訊鏡頭裏,舒幼盞餘光看着那件被打濕的外套,嗅見這車裏殘餘的酒味,明明先前趙青岚沒有怎麽動用信息素。
可她就是能感覺到,那件外套裏留下了對方的味道。
“幼幼?”魏霜遲久久聽不見她的回答。
舒幼盞回過神來,笑了一下:“沒事,媽媽,車裏有暖氣,剛才活動過手腳,等下車了我一定穿的厚一些,別擔心。”
她頭又開始疼,身上也因為酒精開始熱,并不怎麽舒服,看了眼時間,感覺藍星那邊該到魏霜遲的睡覺點,立刻扯開話題,哄着對方去睡覺。
“你也要注意安全……”
“好的,媽媽放心,晚安。”
通訊挂斷的時候,正好到了落腳處,是這城市最豪華的酒店,許耽在來的路上已經約好了套房,等舒幼盞進了屋子,就有專門的人抱走她的外套去洗。
同一層只有兩間大套房,遙遙相對,隔着很遠的距離。
按理說只要對方不是辦party,應該互相之間都是吵不到的。
可惜……
舒幼盞還沒睡下,電梯那邊就傳來喧嘩,盡管在套房裏聽不太真切,但還是讓她皺起了眉頭,正想出門問問外面的守衛,門剛打開,就被許耽一手按住:“吵到你了嗎?”
“我這就去讓對面安靜點,你回去睡吧!”
垂眸看着他按在門上的動作,舒幼盞當時沒怎麽多想。
但是關了門走了幾步,她就猜到了許耽不讓她往外走的原因——
他不想讓她看到外面的人。
能在這裏出現的,讓她讨厭到看見就想動手的……
答案不多……
舒幼盞站在套房大廳,滿腦子只剩下四個大字:冤家
路窄。
本來深夜有點餓,頭還疼,身上還因為那喝的或者沾上的酒精有些熱。
但如今舒幼盞只想回屋悶頭睡一覺,争取在起來之後,世界就恢複原本的模樣。
夜半兩點……
漆黑舒适的房間裏,「滴」一聲動靜,空氣循環系統自動開始工作。
根本沒睡着的人在被窩裏翻了個身,睜開眼睛,感覺到自己汗流浃背,信息素控制不住地遍布整個房間——
自從她接種過「抗A素」之後,不僅不會再受到Alpha信息素壓迫的影響,甚至已經幾年沒有再遇上過結合熱的情況。
為什麽今天……
她下意識地想到當初注射前,醫療中心提醒過的“最好在與Alpha發生标記行為之前接種,否則會引起一些不良反應”。
難道不良反應就是再遇到曾經标記自己的A,就會進入結合熱?
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舒幼盞咬牙切齒地起來,從床頭櫃裏面摸出每個酒店裏都會提供給Omega客人的抑制劑,手心帶着汗,咬開抑制針劑的外包裝——
将藥劑推出脖頸的時候,她滿腦子都在想:
剛才怎麽沒把趙青岚宰掉?
這輩子挨的兩針抑制劑的痛,都是因為同一個人。
屋裏很輕地響起悶哼的動靜,舒幼盞失去力氣,任由針管掉在地上,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等待身體裏的熱意退下去。
然而随着時間的流逝,脖頸處的疼痛沒有消散也就罷了,體溫甚至還進一步上升,她能感覺到,信息素失控般地朝着周圍猖獗蔓延,好像已經渴求不滿地要去尋找慰藉。
舒幼盞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從來沒有遇到過抑制劑失效的情況。
根本不知道是抑制劑的問題,還是她體質的問題……
然而現在顯然不是打電話給藍星的研究機構反映事情的時候。
她趴在床上,恨恨地罵了幾句髒話之後,撥通通訊:“許耽……”
“小祖宗,你怎麽還沒睡?”許耽剛準備跟人換班,聽到她的通訊,猜到她肯定是身體不舒服在,忍不住說道:“要不我還是去給你買點緩解頭疼的藥吧?明天還要去第一星系——”
“清空走廊上的所有人,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舒幼盞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
許耽看了眼對面的房間門口,能看見兩個高大的Alpha戒備地看着這邊。
摸了摸鼻子,他想到趙青岚對舒幼盞的态度,感覺這事兒應該不是很難辦,悶聲應:“哎……”
幾分鐘後……
套房的門被敲響。
趙青岚從浴室裏走出來,白色的腰帶還松松地挂着,從視頻裏看見門口站着的人,有些訝異地打開了門——
下一瞬間,濃烈的睡蓮味信息素纏繞上來。
彼岸花沒經主人的同意,歡欣鼓舞地迎了上去,趙青岚還在怔愣間,冷不防腹部受到襲擊,下意識地彎了彎腰,肩膀處傳來大力,腳下重心被破壞,她摔倒的剎那,來人已經蠻橫地将門一關,橫跨在她的身上,不容置疑地去扯她的衣領。
趙青岚:“……”
她根本沒從這突然而至的驚喜裏反映過來,既不知道舒幼盞為什麽像是到了結合熱,也不知道怎麽自己就被選中了,更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還要再揍她?
手只是後知後覺地抓了下衣領,就聽上方的舒幼盞不爽地「啧」了一聲。
下一秒鐘……
趙青岚的腰帶終于系緊了。
只不過是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純黑色的長發鋪散開來,穿着白色浴袍的Alpha大睜着眼睛躺在那兒,情緒複雜,半晌只喊出一聲:“幼幼……”
聲音還是低啞的。
可是那無邊的溫柔裏,終究還是被染上了一點欲-望。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