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化妝師是個男士,此時被鹿影後說得有點懵,他端着眼影盤,不知如何下手。
“哪兒歪了?”
他技術明明沒問題啊!口紅顏色搭配沒問題,塗得也十分勻稱,這個歪了是什麽意思?
鹿言直接上手,四支手指托起蕭瀾的下巴,讓蕭瀾微微擡頭湊近了些,大拇指按了按她的嘴唇。
“這兒。”
化妝師:“???”這兒也沒歪啊!
鹿言低頭專注地摩擦着蕭瀾的嘴唇,蹭得一手指的口紅,倒是讓一旁的化妝師看懵了。蕭瀾火燎燎的眸子盯着她,好像能看透她此刻無用又無聊的迷惑行為,只要對看一眼心就能跳出來。
但鹿言不敢擡眼看她。
“好了。”
蕭瀾不懂她的行為,但還是客氣地說了句“謝謝”。鹿言則是點點頭,盡量避免與她眼神交流。
她厭極了自己此刻的幼稚行為,她和蕭瀾走到今天這一步完全是她自己作的,如今蕭瀾就要如她所願離開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難受什麽。難不成她是個抖M,有自虐傾向?
《等君歸去來》的拍攝地在浙江橫店,蕭瀾的戲份不多,最近國內也不再安排什麽行程,因此她暫時住在了劇組安排的下榻酒店。她讓黃鳴天盡量将她的戲份調至一塊,盡早拍攝完畢後立馬飛往美國。
兩人雖然有對手戲,但還是與沈谙然的戲份普遍偏多。
蕭瀾在遠處的亭子裏和沈谙然對戲,大約是第一次拍古裝戲的緣故,她對戲的樣子十分的認真,修長的眉毛微微皺起。像這種癡情又狠毒的女二角色,是她從來不會觸碰的領域。
鹿言默默看着,第一次見蕭瀾這般認真的模樣。
兩人下午有一場對手戲,鹿言翻過臺本,這才發現原來蕭瀾的戲份全都調至一塊兒了。
就那麽着急離開麽?
鹿言心裏難受得緊。蕭瀾就這麽拿得起放得下,該深情時就深情,沒緣分時也能做出冷淡的模樣。
可仔細想來,林笑棠離開的那些年,不正是她自己從這情傷中跳出來的麽?誰也沒來拉過她。
不知不覺中,蕭瀾與沈谙然的戲已經拍完了,兩人說笑着走過來,沈谙然在兩人中間的位置坐下。
蕭瀾已經習慣了這種古裝裙擺,裙擺被她随意地拎着,她一坐過來造型師就立馬過來給她整理頭發,發簪在她頭上搖搖欲墜,感覺下一秒就要掉下來。
她長發的樣子可真美啊!
鹿言咽了咽喉嚨,用大膽直白的視線看着造型師一步步給她整理頭發。
從頭發到緊致完美的側臉輪廓,再到粉嫩微泛着紅的耳垂,這蕭瀾身上每個部位都好像在勾引着她。鹿言将視線移到那塗着蝴蝶唇妝的薄唇上,晶瑩剔透,像是抹了一層淡粉色的蜜。
可惜鹿言直接忽視了自己眸中的那份幹渴。
“鹿總這麽盯着我看不太好吧!”
一陣蠱惑味的女音傳來,鹿言心中一驚。收緊了視線,将視線移至前方掉落的樹葉上。
可被當場抓包的感覺卻令她沒由來覺得刺激。
鹿言覺得自己八成是瘋了。
然而面對蕭瀾的調侃,她也沒想回避,畢竟在場這麽多人,回避反而會顯得奇怪。鹿言便大方随和的笑了笑。
“抱歉,是你太好看了,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種娛樂圈式的商業互吹引起在場一陣大笑,所有人只當這是兩大影後碰面說着玩笑話,但只有鹿言心裏清楚她這句話說得有多認真。
下一場就是女一和女二的對手戲,兩人走到拍攝場地對詞,為拍攝做準備。
劇中兩人的關系是原本情深的師姐妹,後來因為同時愛上男主反目成仇,女主是個鎮國女将軍,歷經數十場戰役戰敗後才發現自己原本情深的姐妹已經投了敵……
而今日這場就是女主戰敗後,被囚于敵國後發現女二原來早就投敵并助敵國擒拿她的戲碼。
暗黑的牢籠裏,壓抑得透不過氣來。鹿言早早地上完了殘妝,等黃鳴天休息好了過來拍攝,道具組燈光組一切按部就班地準備着。
“你剛剛在看什麽?”蕭瀾一身紅衣,立于她的身旁。
這身紅裝與她太過般配,蕭瀾的頭發沒有太多頭飾,是一個淩亂簡單的造型,只盤了一個固定造型的簪花。長發随意地散下來,随着紅色的衣擺翻飛着,看起來狠辣又不失風情。
“你說呢?”鹿言看向她,眼神堅毅大方,好像覺得盯着她看是個再尋常不過的事。
蕭瀾卻笑了出來,語氣意味不明:“鹿總可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
“從前也不見你這樣看過我,怎麽?覺得我的美貌威脅到你了?”
還是一樣的不要臉皮。
道具師過來給鹿言戴上鎖鏈,化妝師又來給她補了點臉上的鞭痕,鹿言被兩人圍着也不忘回道:“是啊!你看我這一路不是男裝就是一身盔甲,再不就是現在這一臉傷容,這劇的顏值擔當肯定是你啊!”
蕭瀾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她。
“別,我這麽對你,粉絲們肯定都要追着我罵,鹿影後的粉絲團可不是蓋的。我還擔心,我的粉絲們因為我演這角色脫粉了呢!”
互相調笑之間倒也自然,兩人說着說着就對着對方開朗地笑了起來。
自開機後,有關這劇的路透在微博是一天比一天聲勢浩大,光看片場都要在微博播完了。兩人的微博熱搜也從開始的陰陽怪氣再到後來的甜番現場。于是老粉們死死堅守着他們各自的影後陣地,而新粉們則是自覺扛起了“瀾言大旗。”
拍攝開始。
鹿言閉目斜靠在牢獄的鐵欄上,一身盔甲褪去,裏衣也被打得殘破不堪,血水滲透了純白的裏衣,臉上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她好像在忍着劇痛,緊閉的睫毛細細顫抖着。
牢獄是黑的,只有上方的一小方塊窗戶透着些許的白光,為了逼真環境的惡劣度,黃鳴天還在裏面放了一些蜈蚣和老鼠。
“把牢門打開。”一聲嬌縱傲慢的女生傳來,鹿言聞言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清來人後微微放大了瞳孔,她聲音顫抖着:“怎麽……怎麽是你?”
蕭瀾笑得妖豔,如同蛇蠍,她朝鹿言走近了些,“師姐,好久不見。”
“你投敵了?是你?”鹿言滿臉的不敢相信,“是你助他們擒拿我?”
“是啊!”蕭瀾說得輕飄飄的。
眼淚淌落下來,是失望悔恨,亦有心如死灰。
“為什麽?我們從前……”
我們從前明明那麽好。
“我們從前?”蕭瀾突然蹲下來捏緊她的下巴,那力道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捏碎,鹿言看到眼淚從她的眼睛裏躺下來,有痛苦,也有憎惡。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從前?明明是我先出現的,明明是我救了他,為什麽最後他選擇的人卻是你?為什麽啊?”她擡手替她擦拭着臉上的鞭痕,嗓音喑啞得不像話,“這些傷……很疼吧?可是,我的傷誰又知道呢?我母親看中的人是你,師父喜歡的人是你,我對他們來說算什麽呢?那麽多年了,我從未怪過你,一直盡心盡力地對你好,可是你呢……”
鹿言看着蕭瀾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滾落下來,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直白地看她哭。
“你知道嗎?你沒出現前我一直當他是我存在的意義,可自從你出現後,他就不屬于我了,他親口告訴我他喜歡的人是你。”
“……”
國際影後的演技毋庸置疑,明明只是演戲,鹿言卻真實得感覺到了心痛的滋味。蕭瀾的一行一态,眉眼之間的感情都太貼合劇情了。
也難得不讓戲中人代入其中。
“所以你就投敵了?”眼淚無聲滾落,再開口已是聲嘶力竭。
“是!”
“可你這樣只會讓他離你越來越遠。”鹿言試着說服她,企圖換回她的一絲理智。
“不需要了。”蕭瀾笑着擦了擦眼淚,“曾為他放下身段,委曲求全,既然得不到那我便也不稀罕。我知道我殺了你他一定不會放過我,但是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死在他手上。”
鹿言看着她端起獄卒捧着的毒藥,一步步逼近自己,笑容溫柔和煦,就像是一個哄孩童吃藥的姐姐。
又好像回到小時候,她總愛形影不離地跟在她身後,對着她笑。
“死又有何懼啊……”
尾音未落,她便已捏緊她的下巴,給她灌下這一碗毒藥。
……
“卡!”黃鳴天一拍手,對這場戲異常滿意,他笑着站起來拍手誇贊道:“兩位影後果然名不虛傳,估計啊你倆剛才那片段可謂是國産劇的巅峰片段了哈哈哈……那演技飙得是不是都挺爽?”
蕭瀾走過去将鹿言扶起來,回道:“第一次和鹿影後搭戲,壓力山大。”
鹿言看了她一眼,滿臉的鞭痕令她的眸子看起來更加犀利,攻氣十足。
蕭瀾心下一動,覺得還好自己不怎麽拍古裝戲,因為的鹿言的古裝扮相真的太攻了,分分鐘讓那些直女為之雞叫。
她輕咳兩聲,關懷道:“那個……”
鹿言看着她。
“‘毒藥’好喝嗎?”
鹿言眯起眼睛,略帶危險,一臉你還好意思問我的表情。
“毒沒毒死我倒是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嗆死。”
“噗嗤——”蕭瀾被她這一本正經的玩笑話給逗笑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擦擦。”
“行了。”鹿言一臉嫌棄地別過臉,卻一邊偷摸着勾起了唇角。
衆人被這兩人逗的一陣笑,笑聲透着那扇小窗戶傳出去,驚動了樹枝上的鳥兒。
大家都在想,這部戲要是多拍一陣子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不好意思說你作者,你的戲中戲劇情能在狗血老套一點嗎????還有啊,人家戀愛談的晚是去走劇情去了,你這又不走劇情談戀愛還搞這麽晚????
作者:劇情流太難了,先讓她們談戀愛叭,下一本好好研究劇情。。。。。
日常祝看文愉快~感謝在2020-12-01 23:00:31~2020-12-03 21:35: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平凡人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