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喜歡你好久了。
砰!砰!砰!
蕭瀾緊擁着她,兩人的心跳聲纏繞在一起,熱情且迎合。
“你是有感覺的,對麽?”蕭瀾喘|息着,在她身後這麽問她。
鹿言紅了面頰,她何曾遇到過這場面?何況對她說着這等情話的還是個女人。
于歡他們就在不遠處,這時只需他們一偏頭,就能看見魚塘邊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
太危險了!
當真是魔怔了麽?
鹿言慢慢推開她,一轉身就看到了蕭瀾認真火熱的眉眼,她覺得受不起。別說蕭瀾是不是真心,就算是她也給不起。
太荒唐了。
“你聽好了蕭瀾。”她鼓起勇氣,看着蕭瀾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是喜歡男人還是女人,也不管你從前和誰在一起過,有過幾個女朋友。如果你對我是真心,那就從現在起收起你的真心吧。”
“你追求的荒唐與刺激,我給不起。”
“……”
枝頭的燕雀煽動起翅膀,驚動了魚塘邊相對面的人。
蕭瀾似乎還沉浸在剛才的氛圍中,她看見鹿言嘴在動,似乎說了什麽讓她難受的話,她知道像鹿言這麽高傲的人可能會拒絕,但不想她會拒絕的這麽快。
“荒唐?”蕭瀾自嘲一笑,唇色愈發慘白,“怎麽會是荒唐呢?是因為我看起來不靠譜麽?”
“……”鹿言不看她,不說話。
“那是因為,我們都是女的?”
“……”
天黑了下來,那邊似是完工了,黃鳴□□這邊招手示意她們過去,如果她們再不走,不出意外的話,就會讓工作人員過來請她們,鹿言當然不會讓這事發生。
鹿言說:“走吧!”
蕭瀾從後面叫住了她:“你是害怕麽?”
“……”
“我知道你暫時接受不了,這我不怪你。可是鹿言……”
蕭瀾頓了一下,語氣是那種少有的悲涼。
“真心都交出來了,又該怎麽收回去?”
那瞬間,鹿言的心仿佛被針紮了一般。
真是奇怪,明明沒有看她,但鹿言卻清楚地明白蕭瀾說這句話時的神情,怕不是臉上挂着一陣自嘲,嘴角扯着一絲苦笑。
但她終是沒有回頭看她。
她要逃避她。
《等君歸去來》這部戲似乎談的很順利,于歡他們臉上都挂着笑,黃鳴天說要盡快将日期敲定下來,于是他們将時間調到了年後。鹿言覺得沒什麽,不管什麽日子她都能接受。
兩人一路上沒再說話,也沒去偷看彼此,各自懷着心事,時不時對他們詢問的意見應一聲,任由他們安排,聽着他們相互寒暄。
——
天完全黑下來,他們剛分別,就迎來了上海冬季的第一場雪。
雪來得比往年都要早,都要猛,都要急;就像是急着去赴一個約定。
卻也比往年都要凄涼!
蕭瀾将車窗搖下來,她坐在駕駛座,全力将汽車往外灘的方向駛去。
雪紛紛揚揚地落下來,盡數飄到她的頭發上,衣襟裏。她抽出一根煙,在雪虐風饕的氣象中點燃,在漫天飛雪中馳騁。
這種拒絕要是從前或許沒什麽,因為那時候即便鹿言逃離她,冷落她她都可以當做無事發生,至少那時候她覺得自己一直都有機會。可當今天将心思說出來就等于是将最後一層窗戶紙捅破,而鹿言的表情與動作,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已經不可能了。
倘若她再去沒羞沒臊地打擾,會不會讓她厭惡?
鹿言本就傲嬌又愛面子,人設被星啓打造完美得無懈可擊,怎可能指望她屈身去喜歡一個女人?
憑什麽随随便便地就指望她改變性取向?
該怎麽辦呢?還要繼續打擾她麽?
蕭瀾顫抖着,左手握緊了方向盤,右手舉着根煙,煙味入吼,卻已經沒了味道。
媽的!太沖動了,她突然後悔了,要是還沒告訴鹿言,或許她還能可笑地安慰自己,告訴自己鹿言對她有感覺。
還可以和她正常說笑鬥嘴,可以偶爾耍耍牛氓,在她醉酒後抱她、吻她。
可是現在,她唯一能想的,就是要怎樣做鹿言不會讨厭她,不會厭惡她。
——
蕭瀾是被一陣來電鈴聲打破思緒的。她無力地拿起手機,看清楚手機屏幕裏楊慧兩個大字。
“喂?”一開口,聲音已是冰冷至極。
楊慧似乎被她突如其來的狀态吓了一跳,在電話裏頭小心翼翼地問道:“瀾姐,你沒事吧?”
蕭瀾頓感自己失态,她吸了一口氣,調整好狀态:“沒事!”
“那……你還知道明天什麽日子嗎?”
蕭瀾問:“什麽日子?”
“明天元旦啊。”楊慧道:“我打電話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在去外灘的路上了,準備過來陪你跨年。”
“……”蕭瀾舉着電話,微微想了想,原來今天已經是這一年的最後一天了啊。
那這場雪,究竟算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還是明年的第一場雪?
楊慧到的比她早,大約過了十五分鐘,這才看見蕭瀾滿身飄雪地趕過來,她有點吃驚,因為自從和林笑棠分手後,她從沒見過蕭瀾如此消愁的模樣。
“等多久了?”
“剛來。”楊慧給她讓步,看着她拿鑰匙開門,“……你沒事吧?”
蕭瀾一笑,故作潇灑:“我能有什麽事?進去。”
楊慧聽話地鑽進屋子,看着蕭瀾脫掉了長大衣,露出脖頸處翠色的晶石吊墜。
其實她早料想到了,蕭瀾這種狀态一定與鹿言有關。
火爐的暖光照亮了屋子,也給這本就清冷的房間帶來一絲溫暖,蕭瀾鋪好地毯,拿了兩瓶燒酒,叫楊慧坐過來。
不一會兒,雪色染白了這座城市,令外灘的夜晚有一種童話意境中的絕美。
烈酒入喉,從喉管一路燃燒到心髒,蕭瀾打了個哆嗦,終于覺得暖和了些。楊慧見她單手頂開煙盒,非常有眼力見地拿出打火機給她打火。
“你這習慣,什麽時候改得了?”
蕭瀾斜了她一眼,知道她問的是一邊喝酒一邊吸煙的習慣。
“不知道,改不了就不改。”她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就這習慣,一輩子帶着也沒什麽不好。”
楊慧皺着眉看她,心裏有點兒心疼,她不好對她說什麽,因為她知道蕭瀾根本不會聽。
蕭瀾對鹿言的深情,她一直都看在眼裏,起初她也覺得蕭瀾只是三分鐘熱度,畢竟從前林笑棠對她而言,是個刻骨銘心的存在,她不肯相信這麽深情的一個人會那麽容易就移情別戀。
但這一次,對于鹿言,蕭瀾卻執着了許久。
“你告訴她了?”楊慧輕聲問道。
蕭瀾淡淡的“嗯”了一聲。
“那她怎麽說?”
“……”蕭瀾吐出一口白霧,苦笑着搖搖頭“不怎麽說,好像吓到她了。”
“她說我荒唐,追求刺激,要我把真心收回去。呵……”蕭瀾笑意更加濃烈,“她說的容易,怎麽收回去啊?”
楊慧緊抓住她倒酒的手,叫她少喝點,看到這樣的蕭瀾,她很心疼。她覺得她很可憐,很想抱抱她。蕭瀾雖一直沒心沒肺的,看起來什麽都有天下無敵的樣子,可自江莉雲走後,她就再沒開心過。
對鹿言的死纏爛打,不要臉皮也只不過是披了件盔甲而已。
楊慧湊近了她,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道:“那你還要堅持嗎?”
雪已經下了三個多小時了,蕭瀾轉頭看向窗外,這鵝毛大雪大約是沒有要停的意思,她眯起眼睛忽然就笑了起來,這笑容被這大雪的天氣襯得溫柔極了。
“要!”
楊慧看得癡了。
這人還是這麽固執,當初林笑棠離開她,她雖消沉了一段時日,但最終還是毅然選擇放下,這道情坎甚至沒人拉她。而當她找到第二份感情時依然那麽堅決,不管有沒有可能,态度卻從未有過任何遲疑。她很佩服她,這要是她,估計都要放棄好幾回了。
蕭瀾說:“為什麽不要,碰到個喜歡的人本就不容易,更何況我不相信她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楊慧舉起酒杯:“那就祝你成功!”
蕭瀾笑了起來,倒了杯酒和她碰了碰。
外灘的雪夜愈發熱鬧起來,蕭瀾看了看表,已經十一點五十八分了。
楊慧撐起下巴:“可惜啊……”
“可惜什麽?”
“可惜這番美景,不能與喜歡的人同看了。上海迪士尼的煙花,一定很美!”
蕭瀾的心一緊,知道她說的是陳展楓,本想安慰幾句,又想到自己與她不過是一路人,只能無奈再次舉起酒杯,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祝我們新的一年……”
新年鐘聲響起來,兩人相視一笑。
“得償所願!”
上海迪士尼的煙花,真的很美。可惜再美的煙火,也該與有意義的人同看。
鹿言站在落地窗前,俯視着那片雪景,這一場雪,從舊年下到了新年。她呆呆地看着,心裏不知想些什麽。
“新年快樂!”
她輕輕說了聲,不知是說給自己,還是說給遠方的人。
經歷了今天的事情,蕭瀾以後大概都不會過來找她了吧?
這樣也好,落得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