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1)
就是新的公主。”
“理由呢?”龔玓才不相信普林森會憑空猜測。
雖然這個想法很奇葩,但是這本來就是個奇葩的世界,誰知道那個所謂的神會不會也是個奇葩。
“我看到過奧黛爾戴公主之冠,公主之冠對她也有感應。”怕龔玓誤會,普林森又接了一句,“那時候你剛好睡着了。”
龔玓:“……”睡着這種事就不用強調了吧!
“也就是說……”龔玓覺得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普林森替他接下去說道:“蘭妮公主是因為殺害了同樣被神眷顧的奧黛爾,才會被神懲罰的。”
“……”龔玓覺得不是這個世界瘋了就是神瘋了,“那寇裏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那天是寇裏跟奧黛爾提起那個發梳的事,奧黛爾才去羅特巴的房間拿來看了一下。”說起寇裏,普林森的表情終于恢複了過來,不再是一副嘲諷的樣子,“他其實已經做好留在那裏然後失去一切身份的打算了。”
見龔玓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普林森主動解釋道:“其實就算沒有得到公主的認同,王子國度的人也是可以以普通人的身份留在別的世界的,只要有人真心想要留下他們,只不過……”普林森嘆了口氣,沒有說下去。
“只不過絕大部分人放不下所謂王子的身份,不願意就此做一個平民。”龔玓心裏默默地為普林森接了下半句,無聲地嘆了口氣。
“其實你也不用太自責。”普林森拍拍龔玓的肩膀:“如果蘭妮公主沒有殺了奧黛爾,那麽她依舊是那個世界裏神最眷顧的人,你覺得如果那樣,結局會是什麽?”
“寇裏殺了羅特巴,解除了蘭妮公主身上的魔法,奧黛爾傷心欲絕,寇裏留下來贖罪。”
普林森一愣,感慨道:“猜的倒是很準。”
他本來以為以龔玓的性格,再加上他這些天的自責,應該會描繪出一個異常美好的結局來。
龔玓勉強笑笑沒有反駁,但是心裏清楚,這根本不是他的猜測,而是天鵝湖正統的結局,只不過他把故事裏的人重新代入了真實的性格,讓所謂的結局變得更加合情合理了而已。
普林森忽然問道:“你覺得哪個結局更美滿?”
“哪個結局都不美滿。”龔玓半身趴到面前的桌子上,呈爛泥狀。
普林森知道他這是解開了心結,只是情緒上還是有些低落,過些日子就能恢複過來,于是不再安慰他,直接把人轟出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天鵝湖,作者第一反應不是童話故事,而是芭蕾舞曲,雖然窮逼作者看不懂,但是這點常識還是有的,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過秋乃茉莉的恐怖寵物店,裏面最後的舞者,就是穿着黑天鵝的舞衣,用生命跳出最後一支舞,虜獲王子的心,算了,不知道怎麽表達,反正就是看了那個,才想到了這種毀法。
第五個童話(一)
從海底朝海面上看,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光景?
大概就如同人死之前的走馬燈劇場一般,讓人有一種絢麗又不真實的感覺,無規則的波浪折射着太陽的光線,像是陽光明媚的午後,仰面躺在院子裏的大樹下,星星點點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臉上和身上,既溫暖又惬意。
龔玓眯着眼感受了一會兒,又不由自主地閉起眼睛。這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午後在家裏的院子裏玩耍,跑累了就躺在樹蔭底下休息,詠姨總會叫着教訓他幾句,但是轉身就去給他拿飲料和紙巾,晚上在飯桌上提起下午的事,父母也總會說小孩子活潑點好,多出汗對身體也好,然後給他碗裏添幾筷子愛吃的菜,雖然都是小事,但是卻溫暖人心。
不對!龔玓猛地睜開眼,入眼依舊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底風光。
龔玓:“……”又是這種即将被坑的既視感!
龔玓一直覺得他以前的承受能力已經算是很強了,不管是父母的意外,還是詠姨的離開,他都一個人堅強地挺了過來,雖然現在回憶起來,過程的确讓人慘不忍睹。
不過,自從掉進了王子國度這個地方之後,龔玓就覺得他的世界觀一直在被不停的刷新中,時間一長,他覺得自己也逐漸練就了一身金鐘罩鐵布衫。
就如同現在這樣的情況下,龔玓能明顯感覺到很多奇怪的地方,比如他現在的視角,怎麽看都不像是在水面上,更不用說眼前偶爾游過小魚小蝦什麽的。
耳邊似乎有人在唱歌,似曾相識的調調,完全聽不懂的歌詞。
龔玓循着聲音的方向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蔚藍的眼眸,跟周圍的顏色基調極其相似,給人一種好像已經被這雙眼睛吸進去了一樣的感覺。
“醒了?”普林森微笑着開口問道。
龔玓只聽到一陣悠揚的歌聲,聲音很熟悉,但是他剛清醒過來,腦子裏還是渾渾噩噩的,花了好長時間才反應過來,原來那歌聲來自普林森。
龔玓張了張嘴,他腦子裏有很多亂七八糟的片段,一時半會兒還理不出頭緒,所以想要問問普林森這是怎麽回事,但是就像是忽然間失語了一般,心裏明明知道該怎麽說話,就是發不出聲音。
努力嘗試了幾次之後,龔玓默默地合上嘴,嘆了口氣,說不着急是騙人的,但是轉念一想,只要不出人命,回到王子國度就能恢複,大不了就是做這幾個月的啞巴,想想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不太方便而已。
“龔玓哥哥這是怎麽了?”普林森身邊一個女孩子弱弱地問道:“是被那些叫做人類的東西很可怕嗎?”
龔玓這才注意到,普林森身邊還有好幾個女孩子,看着他的眼神裏滿是關切。龔玓一時有些不适應,又覺得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記得在王子國度醒來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受到一群陌生人莫名的歡迎和關心,沒想到一眨眼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了。
“人類有什麽好怕的。”其中一個女孩子一擡下巴,高傲地說道:“他們沒有鳍和尾巴,又不能在水裏呼吸,是一種很低等的生物。”
“對,對。”一旁的另一個女孩子接口道:“他們隔幾分鐘就要把頭露出水面,聽說不這樣的話就會死掉呢,果然是低等生物。”
“祖母還說過,人類的壽命很短。”又有一個女孩子接口道:“好像連100年都不到的樣子。”
“天吶!居然連一百歲都活不到?”幾個沒聽說過這件事的女孩子驚奇道:“那豈不是還沒來得及變成大人就死了?真是太可憐了!”
“是嗎?”一開始說話的小女孩疑惑道:“可是我覺得他們很聰明啊,那些大船上的東西都很有趣呢!”
原本還在附和的其他幾個女孩子忽然間都沉默了下來,她們都已經過了十五歲的年紀,被允許可以随時浮到海面上去,她們看到過人類坐的大船,長的就跟一座小島一樣,但是卻能随意在水面上行駛,人類身上帶着的閃閃發光的裝飾品也很漂亮,有一些甚至比皇宮屋頂上那些蚌殼裏的珍珠還要亮,還有很多很多她們從來沒見過的東西。
事實上,她們每個人的房間裏都有幾件人類用的東西,都是從意外沉沒的大船上找到的。
“羅蕾萊。”一個年齡稍大,看起來很穩重的女孩子說道:“人類确實很聰明,我并不否認這點,也許正是因為他們的壽命太短,所以神才給予他們無窮的智慧。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他們跟我們是不同的,還有幾天你就滿十五歲了,雖然上面那個叫做陸地的地方有很多我們沒見過的東西,但是你一定不能上岸,那樣很危險,知道嗎!”
被叫做羅蕾萊的女孩子,也就是年齡最小的那個,乖乖的點了點頭,但是從她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她有自己的打算,并不完全相信別人說的話。
龔玓卻沒有心思去聽這幾個人的聊天內容,他現在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也知道了他之前聽到的歌聲,其實就是這些人的語言,現在他已經基本能聽懂了。
但是……
龔玓的視線順着普林森的腰往下看,那是一條金色的魚尾,與腰部完美的結合在一起,金色的鱗片很有電影裏的龍的感覺,但是再霸氣那也是條尾巴啊!他原以為普林森是站在那裏,現在才看清楚,其實普林森是浮在一邊,尾巴還在輕微的擺動着,以便保持平衡。
龔玓木然地看向自己的下半身,果然也變成了一條金色的魚尾,只是看起來比普林森的小一些,再用手一摸耳朵,是那種像鳍一樣的形狀。
龔玓:“……”他感受到了來自神的滿滿的惡意!
既然大家都變成了人魚,龔玓躺着的地方自然也不會是床這麽普通的東西,而是一個巨大的蚌殼。這裏也不知道是在多深的海底,龔玓剛剛看到的光線,其實是鑲嵌在屋頂上的千年蚌殼打開的時候,裏面的珍珠發出的亮光,比太陽光要柔和的多。
龔玓:“……”真是多姿多彩的人生經歷!
見龔玓一直木着一張臉看來看去,一副馬上就要再度昏厥的樣子,普林森終于良心發現,低頭斂去臉上的笑意,“既然龔玓弟弟已經醒了,留我一個人照顧就好。”
普林森說完,看起來年紀最大的那個女孩就點點頭,又拉着龔玓的手囑咐了幾句,這才離開。有了人起頭,其他幾個女孩子也紛紛說了幾句關心的話,然後就跟着走了,畢竟人沒事,其他人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大用處。
羅蕾萊等全部人都走了,才拉着龔玓的手輕聲說道:“龔玓哥哥,明天我來找你玩,之前說好的,一定要跟我說說你今天看到的事哦。”
龔玓保持着一臉的麻木點了點頭,也不知道到底聽明白了沒有,羅蕾萊倒是沒有多想,見龔玓點頭,立刻就開開心心的走了。
“醒來的感覺如何?”普林森随手抓住手邊一條色彩斑斓的小魚,放在手裏摸了兩下就放走了,看起來适應的很好。
“非常不如何!”龔玓說着想要“站”起來,結果下床的動作沒什麽問題,但是手一沒有着力點,整個人就漂了起來,還是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漂着。
“噗……”普林森終于非常沒同情心的笑出了聲,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報還一報。
其實龔玓的游泳技術并不差,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不管怎麽努力,就是沒辦法保持平衡,感覺就像飄在半空中似的。對于一個常年在陸地上行走的正常人類來說,這個樣子真的很沒安全感,沒有任何着力點,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來一個巨浪,把他沖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裏去。
龔玓一邊胡亂揮動着手臂,一邊大喊:“看毛線看,還不過來幫忙。”
普林森這才伸出手把龔玓扶正,身體力行地教他怎麽保持平衡,雖然教授期間還是會時不時笑出聲,不過總體來說還是挺認真的,反正比上次龔玓教他的時候靠譜多了。
說起來,用尾巴游泳和用腿游泳,原理其實是一樣的,比起用腿,尾巴只會更方便更适應水裏的環境,只不過龔玓一出生就是個人,不是魚,讓他一下子改變過來,确實有些困難。
普林森倒是适應的不錯,游動的時候不僅毫無違和感,靈活地就像是一條真正的人魚,而且姿勢也很優美,很難想象他原本根本不會游泳。還有一點就是,他沒有跟龔玓上次嘲笑他那樣嘲笑龔玓,雖然憋的很辛苦,不過還是努力維持着好男人的形象,任誰看了都會自慚形穢。
不過龔玓顯然是個特例,別說感謝了,他現在恨不得轉過身咬普林森一口,如果非要給個理由的話,那就是普林森圈在他腰上的手,讓他有一種被當成女孩子的感覺,心裏不爽到了極點。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還沒放假呢,系統就開始抽了,真是可喜可賀→_→
第五個童話(二)
見過了各種金碧輝煌的城堡,雕欄玉砌的皇宮,忽然看到一座深藏在海底的海王宮殿,那種震撼的感覺,真的很難用言語形容。
海王宮殿的整體造型非常奇特,從上面往下看,有點像一個被打開并且平鋪的蚌殼。
它的牆是由深海裏的珊瑚砌成的,用的都是顏色統一的藍色珊瑚,遠遠看去,幾乎和海水融為一體,這樣顏色獨特而且均勻的珊瑚。以龔玓這種現代人的眼光看來,随便敲一塊拿去拍賣行就夠普通人一輩子衣食無憂了,如果是眼前這麽多的話,根本就是一個可以震驚整個世界的發現,而在這裏,它們只是作為砌牆的磚塊而已,不知道那些自诩為珊瑚收藏家的人們知道了會不會嘔血而死。
宮殿的頂上鋪的當然也不是瓦片,而是整齊地排列着一個個巨大的黑色蚌殼,每個蚌殼裏都有一顆晶瑩潤澤的珍珠,每一顆珍珠都有鵝卵石那樣的大小,已經遠遠超過了做成項鏈的尺寸,更适合鑲嵌在皇冠中間的位置。蚌殼還會随着水流自動開合,一起打開的時候,珍珠發出的光能照亮整個宮殿,從遠處看,海王宮殿就像是海底一顆巨大的珍珠。
宮殿的每個房間都有一扇圓形的小窗戶,窗戶是用琥珀磨平抛光之後做成的,跟玻璃一樣通透,卻遠比玻璃更加賞心悅目。
宮殿的花園裏種植的是龔玓叫不上名字的珊瑚,還有一些龔玓叫不上名字的生在海底的奇花異草,配上寄生在珊瑚裏的小魚,很有觀賞價值。
如果讓那些珊瑚愛好者看到這些窮盡他們一生也收集不到的珊瑚,現在都被擺在一起,那種場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挺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病,龔玓老會聯想到這些場面。
普林森雙手圈着龔玓的腰,兩人靠的很近,幾乎重疊在一起緩緩向前游,龔玓的後背就貼在普林森的胸口,龔玓甚至能感覺到後背上傳來的微弱的心跳聲。雖然龔玓也很努力地在擺動尾巴,但是收效甚微,基本就是普林森一個人在帶動着兩個人游動,只是速度極其的緩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于游到了本次參觀的最後一站——滿是珊瑚的花園裏。
由于剛剛往下游的過程實在太過漫長,龔玓一直在走神,直到被扶着胳膊停在珊瑚叢裏才反應過來。兩人的出現驚動了寄生在珊瑚叢裏的小魚,四散奔逃的各種顏色各種形狀的小魚配上作為背景的珊瑚,是一幅美到沒有辦法用鏡頭記錄下來的畫面。
“真漂亮!”龔玓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普林森看着龔玓,應和道:“是啊。”
龔玓:“……”雖然不是被反駁,為什麽感覺還是怪怪的。
“龔玓哥哥。”原本正在和小魚玩耍的羅蕾萊看到兩人,擺動着金色的魚尾游了過來,“你身體好點了嗎?”
“呃……”龔玓剛想點頭,普林森就已經接口道:“還有些虛弱,暫時沒辦法游泳。”
“啊!那龔玓哥哥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去找你玩!”羅蕾萊說完就一溜煙游到了一扇開着的琥珀窗戶旁,轉身朝龔玓揮了揮手,就從窗戶裏鑽了進去。
龔玓:“……”你這樣真的不會被祖母罵嗎?
就在剛剛走神的時候,龔玓已經在散落的記憶碎片裏找到了一些脈絡,拼湊出了大部分記憶:他是這片海域的海王最小的兒子。人魚是一種非常長情的生物,一般一輩子只會有一個伴侶,海王的妻子早逝,于是也沒有再娶,亡妻為他留下了六個子女,其中四個女兒,兩個兒子,普林森排行老二,而龔玓是倒數第二,羅蕾萊則是海王最小也是最受寵的女兒。
見龔玓發呆,普林森沒話找話:“你說我們現在到底是什麽性別?”說完還伸手扯了扯龔玓的“衣服”。
再怎麽說,人魚畢竟也是擁有智慧的高等生物,所以雖然海裏沒有棉麻之類的材料,但是卻有一種柔軟又有韌性的海草,稍做加工就能當成衣服來穿,而且這種海草在水裏看起來就像絲綢一樣,又很難扯壞,除了顏色比較單一之外,還真找不出其他缺點。
當然,也有愛美的公主們會去沉船裏找人類的衣服套在身上,只不過穿了衣服過後非常影響正常的活動,而且那些在陸地上光鮮亮麗的衣服,泡在海水裏很快就會褪色破損,所以只能偶爾穿着玩玩,不能當做平時的衣服穿。
大部分時候,他們還是穿用海草做成的衣服,然後用珍珠或者貝殼穿成項鏈挂在脖子上,或者繞在胳膊上,作為裝飾品。
海草很難扯壞,但是要扯開還是很容易的,龔玓拍開普林森扯着他衣服的手,惡意地掃視了一下普林森,迅速接口道:“你是太監!”這種明顯的報複性語言攻擊真是非常的幼稚。
普林森不以為意地笑笑,繼續問道:“那你呢?”
龔玓:“……”好像一時口快不小心把自己也帶進去了。
“恩?”普林森保持着微笑,出聲提醒。
“人魚王子。”龔玓的回答簡直标準到不能更标準。
“所以你是王子,我成了內侍?”普林森總結。
龔玓把想要沖口而出的那句“那當然。”咽了下去,幹笑兩聲沒有回答,因為普林森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危險,龔玓再清楚不過,在普林森紳士的表象下,是一顆多麽小心眼的心。
普林森見龔玓不接話,又不懷好意地撇了龔玓胸口一眼,挑釁道:“原來王子殿下還是個人妖。”
“你還知道人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龔玓的重點明顯跑偏了。
“我還知道雙性人!”普林森冷笑道。
不過這次龔玓沒有注意到普林森的語氣,因為他的注意力被另外一件事給帶了過去。
只見龔玓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喃喃自語道:“原來還知道這些啊!”
在龔玓的認知裏,他一直覺得王子國度的人就是西方的古人,雖然明知道有加布裏爾會給他們上課,但是他們平時的言行舉止實在太過于貴族化了,讓龔玓怎麽都扭轉不了這種根深蒂固的印象,一直就覺得王子國度的人對現代的東西,就算知道也不會太了解的樣子。
不過,現在看來,他們還是知道很多的。龔玓在心裏下了個這樣的結論,提醒自己的同時也在慶幸自己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拿一些現代的知識忽悠人,不然說不定會弄巧成拙。
“說吧,你是人妖呢?還是雙性人呢?”普林森見龔玓還是沒反應過來,只好說出了繞了半天的話。
龔玓半天才反應過來,普林森還在為他剛剛的一句話斤斤計較,如果讓那些公主知道原來她們愛慕的普林森殿下其實是這樣的性格,不知道會不會大呼上當呢!
“說不說?不說我放手了!”普林森說着,原本抓着龔玓胳膊的手真的放開了一點點。
龔玓擡頭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到海面的海水,轉頭看向普林森,見他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只好忍辱負重,哭喪着一張臉求饒:“我錯了,求王子殿下饒命!”
真是特別沒節操!
普林森顯然也是愣了一下,好笑地捏了一把龔玓的腰,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臉,“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原則了?”
龔玓:“……”要不是還沒熟悉這條尾巴,他一定咬掉普林森的手指頭,讓他知道手賤的下場。
普林森又用力捏了一把龔玓的臉,“看你一副要吃人的樣子,心裏肯定是在罵我吧!”
“怎麽會!”龔玓微笑着反駁完,忽然又一臉嚴肅地接着說道:“我心裏明明是在狠狠地揍你!”
普林森露出一個紳士的笑容,輕輕一推,就把龔玓推進了一邊的珊瑚叢裏,動作那叫一個迅速,如果這裏不是只有普林森和龔玓兩個人的話,肯定不會有人懷疑是普林森幹的。
幸虧龔玓驚慌失措間還是抓住了一根珊瑚,勉強固定住了身體,不過被抓碎的珊瑚還有受到驚吓的魚群掀起一片海底的白沙,噴了龔玓一臉。
龔玓:“……”總覺得這次的世界跟他八字不合!
普林森站在一邊觀賞了一會兒龔玓手抓着珊瑚,尾巴不論朝哪個方向擺動,就是沒辦法變回頭朝上尾巴朝下的狀态的狼狽樣子,這才優雅地游了過去,打算扶起龔玓。龔玓腦門上青筋暴起,見普林森彎下腰伸出手,就直接用尾巴招呼了上去,普林森一偏頭,龔玓的尾巴剛好打在普林森的肩頭。
普林森順勢抓住龔玓的尾巴,就這麽把他從珊瑚叢裏拖了出來。
“普林森!”龔玓整個人被倒着拎了出來,咬牙切齒道:“信不信我跟你同歸于盡!”
“那也要等恢複了正常的身體才行。”普林森把龔玓扶正,一邊說着一邊拿掉他身上粘着的東西。
龔玓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忽然手賤的扯開一點普林森的衣服,把頭探過去看了一眼。比起龔玓還微微隆起的胸部,普林森就是一副男人的軀體,龔玓撇撇嘴,表情很不屑。
普林森淡淡道:“我比你先成年,也不想嘗試做女人。”
龔玓嘆了口氣,尾巴一擺一擺的,還在努力維持平衡,“人魚真是個神奇的物種。”
嚴格說起來,人魚并沒有性別之分,他們一出生的時候就是雌雄同體,直到十五歲成年的時候,可以有一次自主選擇自己性別的機會,之後身體就會朝這個性別發生變化。當然,這些變化也只是表面的,所有的器官只有等到與配偶交|配的時候才會變化并且固定下來。
也就是說,其實人魚的一生中,有兩次選擇自己性別的機會,比去人類一生下來就定好了性別,明主的多!
正因為如此,所以在許多關于人魚的傳說裏,他們都是以上半身是美女的形象出現,一來是因為一般會不小心被人類看到的,都是剛剛成年的人魚,身體還沒有發生變化,二來也是因為這樣的形象更符合人魚的審美。
但是,龔玓和普林森顯然不在這個行列裏。
這也是龔玓一被普林森照顧就渾身不自在還要鬧脾氣的原因,在王子國度的時候,那是很正常的前輩照顧後輩,但是,現在他頂着一具半男不女,還偏向女性的身體,被普林森一副很紳士外加好男人的樣子照顧着,讓他有一種連心也随着身體變成了女人的錯覺。
龔玓的心理,普林森是不知道的,他原本在幫龔玓整理頭發,忽然手裏的動作一頓,“你頭上黃黃的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這章嚴格來說,是作者的惡趣味!
第五個童話(三)
“什麽?”龔玓立刻伸出手往頭上摸去,就感覺到頭發上确實有個東西,摸起來不硬不軟的,也摸不出形狀。龔玓手裏微微用力捏住,想要把頭上的東西扯下來,剛開始使勁,就聽到頭上傳來微弱的聲音:“痛!痛!”聲音軟軟糯糯的很像小孩子的呓語。
龔玓一愣,吓的立刻縮回手,順勢就抓住了普林森的胳膊,“你,你聽到了嗎?”
普林森微微皺眉,拉過龔玓朝他頭上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戳了戳,果然那東西又發出了聲音:“媽媽!嗚嗚!”
普林森只覺得龔玓原本就抓着他的手一下子抓的更緊了,于是伸手拍了拍龔玓的手,安慰道:“沒事,是一只小海星。”
“海星?”龔玓幾乎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恩。”普林森說着又伸出手,想要把海星取下來,結果那只海星居然真的嗚嗚的哭了起來,還不停地叫着媽媽,弄的普林森也不好下手,只好無奈道:“它好像把你當成媽媽了。”
龔玓:“……”天地良心,有這麽一具奇葩的身體已經夠倒黴了,他一點都不想體驗做媽媽的感覺。
“大概是從剛剛那個珊瑚叢裏帶出來的。”普林森手繞過小海星,幫龔玓整理頭發,“沒事,海星沒有攻擊性,而且你帶着也挺可愛的。”
龔玓原本還想聽聽普林森有什麽辦法,結果聽到他說可愛兩個字,立刻就瞪着眼睛怒視他,意思很明顯——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害的!
普林森還是好脾氣的笑了笑,就差沒摸摸龔玓的頭了,龔玓翻了個白眼,左右看了看,畢竟頭上頂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玩意兒,他也沒心思跟普林森鬥嘴。
眯着眼睛找了好久,終于看到了遠處有一個模糊的輪廓,應該是一艘沉船,于是拍拍普林森,指着沉船的方向,頤指氣使道:“帶我過去。”
“好。”普林森這次沒有再逗龔玓,帶着他沒一會兒就游到了沉船裏。
雖然這個童話的背景并不是一個科技日新月異的年代,但是從沉船裏留下的東西來看,也絕對不是一個貧窮的年代。
沉船裏剩下最多的就是金幣,基本沒有人魚會去拿,人魚對錢財沒有什麽概念,最多就是覺得新奇,拿個一兩塊玩玩,所以能看到很多小盒子和錢袋都是滿的。珠寶之類的倒是幾乎都被拿走了,剩下很多空盒子,想來在飾品方面,人魚和人類的審美還是很接近的。
龔玓指着一間較大的船艙,讓普林森把他帶了過去,果然在床邊的一個化妝臺上找到了想找的鏡子,木質的化妝臺已經有些腐爛變形,顏色也都掉了,勉強支撐着鏡子沒有掉下來。鏡子周圍雕刻着繁複的花紋,因為是金屬材質的,保存的還算不錯,看樣子當初住在這個房間裏的,也不是普通人。
龔玓現在可沒有心思去琢磨原本住在這裏的是怎樣一位貴婦,他催促普林森把他帶到鏡子跟前,側過頭打算看清楚頭上到底是個什麽東西,配上他現在的身體,看起來倒是有點像是一位在對着鏡子打扮的雌性美人魚。
普林森顯然想到了這點,看着龔玓的眼神帶着點玩味,不過龔玓完全沒去注意普林森,因為他正努力斜着眼睛,只為了能看清楚腦袋上的東西。
由于是在水裏的關系,鏡子裏的畫面并不是特別清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變形,但是龔玓最後還是看清楚了。
沒有別人的觸碰,小海星安安靜靜地抓着龔玓的頭發,趴在他的腦袋上,遠遠看去就像是一枚嫩黃色的五角星形狀的小夾子。龔玓伸出手戳戳它,小海星嗚咽了一聲,又往龔玓的頭發裏縮了一點。
龔玓伸着的手頓了一下,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說起來,童話故事裏的任何生物會說話其實都不算稀奇,有時候甚至連日用品都會跑出來客串,所以海星會說話也不算什麽大事,龔玓很快就接受了這個設定,完全沒有因為小海星會說話而覺得有什麽問題。
普林森見龔玓看了半天沒有要拿下來的意思,提醒道:“不拿下來嗎?”
“算了。”龔玓情緒有點低落,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又轉頭問道:“海星吃什麽?”
普林森再博學也只是個人,不是神,不可能任何方面都能涉獵到,不過想了片刻之後,還是回答道:“好像是珊瑚吧,寄生在珊瑚叢裏的東西一般都是以珊瑚為食的。”
龔玓點點頭,“那等下帶點回去,我晚上喂喂看。”
“你要怎麽喂?”普林森指了指海星的位置。
龔玓順手在化妝臺上撈了一面小鏡子拿在手裏,才指揮着普林森把他帶回去。
作為龔玓的智能人肉座駕,普林森非常盡職地先帶龔玓回了一趟花園,讓龔玓扶着花園中央那叢跟樹一樣巨大的珊瑚之後,才跑去旁邊的小型珊瑚叢裏摘珊瑚。
也不知道普林森是不是故意的,摘回來的珊瑚顏色形狀各異,與其說是拿來喂海星的飼料,不如說是拿來哄女孩子的花束更恰當。
龔玓看着手裏一把跟捧花似的珊瑚,心情略複雜。
普林森倒是跟往常一樣,也沒開龔玓的玩笑,把珊瑚送到龔玓手裏之後,就圈着他把他送回了房間,扶着他坐到大蚌殼做成的床上之後就走了。留龔玓一個人呆呆的看着手裏的珊瑚,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說起來,龔玓小時候也算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他長得不差,人也聰明又有家教,再加上不錯的家世,老師和同學大部分都很喜歡他,家裏人就更不用說了。
等稍微長大一點,很多想跟龔玓父母攀關系的人,就會特意讓自己的孩子去接近龔玓,投其所好。所以說這麽多年來,對龔玓獻過殷勤的人其實真不算少。
但是,龔玓那時候還太小,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龔玓的父母也不想讓兒子太早接觸到社會上這些不好的風氣,所以很多事情他們都沒有特意去跟他解釋。
直到家裏發生巨變,身邊大部分人忽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原本一直跟在龔玓屁股後面的堂弟卻變成了衆人追捧的對象。
當然,龔玓當時根本沒時間也沒心思去考慮這些,父母的事對于他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大到他根本接受不了,很快就只能休學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