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所謂室友
龔玓最後選定的也是一匹白馬,不過比起普林森的小白,這匹馬更嬌小,龔玓覺得這樣的大小更适合他,普林森看了一下,也覺得不錯,就鼓勵他去試試。
也許是真的有緣,龔玓慢慢靠近那匹馬的過程中,那匹馬明顯是看到了龔玓,但是卻沒有走開,直到龔玓的手放到鬃毛上,那匹馬還是沒有躲開,對龔玓的觸碰也沒有明顯的排斥。
普林森等龔玓跟馬親近了一會兒,看着應該沒問題了,才拿着馬鞍走過去。
這時候,白馬就像是感受到了威脅一般,忽然不安的蹬着四肢,似乎随時打算逃跑。
也許是因為普林森之前的調侃實在太讓人記憶深刻,白馬一動,龔玓立刻就慌了,這是他第一次馴馬,雖然感覺很新奇也很刺激,但是他真的一點都不想被踢。
好在普林森很快就往他手裏塞了一把花生糖,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拿出來的,花生糖的香味很快就吸引住了白馬的注意力,趁着白馬湊到龔玓手裏吃糖的時候,普林森迅速把馬鞍裝了上去,白馬不舒服的甩了甩鬃毛,又跑動出去了幾步,最後還是認命地回到了龔玓身邊。
“騎上試試。”普林森拍拍馬鞍,一副馬販子的樣子。
龔玓卻又遲疑了,他确實是覺得騎馬很有意思,再加上這匹馬也算是他馴服的,當然大部分的功勞其實應該算是普林森的,但是龔玓還是覺得隐藏在血液深處的野性被喚醒,有些躍躍欲試。
但是龔玓畢竟還是理性的,剛剛聽普林森的意思,這匹馬顯然還沒被人騎過,他也沒有騎馬的經驗,這樣冒冒然的嘗試,會不會摔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別怕,它很喜歡你,會願意讓你騎的。”普林森拉過龔玓的手放到純白色的馬鬃上,帶着他的手一遍遍的撫摸着。
也許是被普林森略帶磁性的嗓音蠱惑了,龔玓借着普林森手上的力量,右腿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穩穩地坐到了馬鞍上。
白馬不安地晃着腦袋,四肢也開始沒有規律的前後走動起來,第一次被人騎在身上,它比龔玓更緊張。龔玓吓的趕緊抱住白馬的脖子,也不管這個樣子是不是很蠢。
白馬忽然被抱住了脖子,情緒更加不安起來,鼻子裏不停噴着熱氣,大有要把龔玓從身上甩下去的趨勢。也幸虧普林森這個引導者對馴馬也很有一套,也不知道他摸了白馬的哪個部位,白馬漸漸安靜了下來。
龔玓最後幾乎是被普林森半抱着拖下了馬背,然後很沒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普林森也察覺出了不對勁,他們這些人,從小就會接觸馬匹這類東西,說的再直白點,作為一個國家的王子,不論國力強弱,從小肯定會有一匹名馬作為自己的專屬坐騎,這是貴族的必修課,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很多人甚至是在學會走路沒多久就學會了騎馬。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不論如何,這是自己的失職,普林森微微彎下腰,做出行禮的姿勢,正準備跟龔玓道歉,身後卻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匹深棕色的駿馬長嘶一聲,高高地擡起兩只前蹄,落下的時候馬蹄幾乎蹭到普林森的發尖,馬上的人眼角下吊,看向龔玓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奴隸,語氣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早就說了你有問題,連馬都不會騎,果然是個冒牌貨。”
“艾布納!”普林森緩緩轉過身,“王子國度的管理者是加布裏爾,他承認的人,你沒有反對的資格。”
兩人一個坐在馬上,一個站在地上,氣勢上卻依舊不分上下,艾布納微微擡起下巴,不甘示弱道:“別拿加布裏爾來壓我!”
“認清你自己的身份。”普林森顯然不想跟他多說,說完就不再理他,轉身扶起龔玓,“能自己走嗎?”
龔玓擡起頭,餘光掃過艾布納,發現對方居然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在接觸到他的目光的瞬間,又變成了一臉的鄙夷。
“沒事!”龔玓拍掉黏在身上的草,輕輕推開普林森,自己走到白馬旁邊,摸了摸馬鬃,“明天再來看你。”
普林森似笑非笑的看了艾布納一眼,跟在龔玓身後離開了五樓。
“為什麽艾布納好像很怕加布裏爾的樣子?”一離開五樓,龔玓就迫不及待的問道,他有一種直覺,只要他開口問,普林森就會告訴他。
“不是怕。”普林森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難得沒有笑容,“我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幾乎都是沒有記憶的年紀,加布裏爾就是我們的父母,他負責我們的起居飲食,教我們念書識字,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其實更多的是尊敬和感謝,哪怕我們都清楚,這些事只不過是他的職責。”
龔玓靠在牆上靜靜的聽着,其實這種感覺他完全可以理解,他的父母雖然很愛他,卻也是真的很忙,大部分時候都是詠姨在陪和照顧他。
詠姨是他家的傭人,單親媽媽帶個兒子,老公很多年前就跟人跑了,有個跟龔玓差不多年紀的兒子,在她生活最困難的時候,是龔玓的父母收留了她,還幫她墊付了兒子的學費和生活費,她也知恩圖報,從此以後就一心一意在龔玓家裏做傭人,兒子就在寄宿學校念書。
詠姨很疼龔玓,完全是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在照顧,所以才會在家裏起火的時候,第一時間把睡夢中的龔玓抱了出去,等龔玓安全了,她才想起來,兒子放暑假來看她,也住在別墅裏。
一個女人,在那樣的情況下,已經抱着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跑出了一次火場,等她再次沖進火場救自己的兒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龔玓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世上最後一個對他好的人消失在了眼前,父母去世之後,是詠姨一直陪在他身邊,如果當時沒有詠姨的照顧和開導,他可能早就得了自閉症或者活不下去了,可是最後,連詠姨也離開了他……
“龔玓!”耳邊有人在叫着他的名字,臉頰上還有溫熱的感覺,龔玓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只見普林森正一臉驚訝的看着他,“怎麽哭了?”
龔玓伸手一抹臉,果然都是眼淚,只好胡亂抹了兩把臉,尴尬的回了句:“沒事。”
普林森遞了塊手帕給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走在前面給他引路,一邊介紹接下來的樓層,仿佛剛剛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五層開始就是大型的運動場地,有泳池、擊劍室、足球場、籃球場,龔玓甚至還看到了高爾夫球場,只是由于剛剛的回憶太過傷感,他已經沒有心思再繼續參觀下去,普林森也意識到了這點,草草的介紹完接下來的樓層,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就帶着龔玓下樓去餐廳用餐。
下午是加布裏爾的教學時間,這次講的是關于公主之冠的事,普林森建議龔玓也跟着去了解一下,比起普通的語言或者禮儀類課程,關于公主之冠的講解顯然重要的多。
雖然心情還沒有完全恢複過來,龔玓還是決定聽從普林森的建議,至少去了解一下,畢竟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應該都會經常接觸這些事,而且他也有些好奇。
普林森帶着龔玓回到三樓的時候,算上走在他們身後的利奧,王子國度的所有成員都到齊了。
站在講臺上的加布裏爾,一改平時給人的感覺,很有大學講師的風範,角色轉換之快,讓龔玓忍不住想要托一托下巴。看得出來,加布裏爾也是做足了準備的,課件做的很具專業水準,圖文并茂,還配有各種實例。
課程過了一半,龔玓越聽越疑惑,加布裏爾不止一次說過,公主之冠其實就是公主的标示,說得再平民一點,就是交警身上穿的熒光馬甲,上書“交警”二字,特別醒目,公主之冠就等于在一個女人的身上刻上了“公主”兩個字。
可是現在加布裏爾講的,根本就不能算是公主之冠的辨識,他确實是舉了很多的實例,也把那些最後得到幸福的公主身上的公主之冠找出來分析給大家看了,但是怎麽看都像是先找到了公主,再從公主身上找到公主之冠,不管之後的解釋有多麽詳細,也改變不了本末倒置的本質。
龔玓忍不住又低頭看向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加布裏爾沒有當面否認這枚戒指就是公主之冠,但是對着其他王子卻說是弄錯了,其實對比那些已知的真正的公主之冠,這枚戒指還是有很多相似之處的。
“至于龔玓殿下手上的那枚戒指……”加布裏爾忽然說道。
龔玓還在看着手上的戒指出神,等擡起頭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或者說是他手上的戒指上。
龔玓:“……”
如果不是戒指拿不下來,他真的很想把戒指拿下來給他們觀摩,這種虎視眈眈的眼神簡直吓死人了好嗎!
加布裏爾咳嗽了一聲,想要喚回些注意力,可惜大部分人還是看着龔玓手上的戒指,加布裏爾只好走到龔玓左手邊,繼續說道:“龔玓殿下手上的這枚,也可以算是公主之冠,但是也只是曾經,因為它曾是某個公主的象征,但是很不幸,那位公主由于某些原因,最後失去了神的庇佑,這枚公主之冠作為她身份的象征,也就失去了作用,所以才會流落出去,最後陰差陽錯被龔玓殿下獲得,寇裏殿下會看錯也在情理之中,确實很難分辨。”
寇裏聽到加布裏爾這句話,瞬間松了口氣,他真的很怕是自己弄錯了,那就不光是認錯公主之冠的事情了,認不準公主之冠,在王子國度裏就相當于考試抓不到重點,然後次次挂科的學渣,最後的結果就是被開除,至于這裏的開除會是怎樣的結果,誰也不知道。
艾布納撇了撇嘴,一臉的不爽,這次卻沒有發作。
普林森看向加布裏爾的眼神讓人有些捉摸不透,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的笑着。
其他王子的表情也各不相同,反正這種時候就沒什麽好隐藏的,如果擺出一臉仿佛什麽都知道的表情,反而會讓人有想法,所以大部分人還是一副好奇外加恍然大悟的樣子,畢竟公主之冠還能作廢這種事,他們也都是第一次聽說。
被當成草泥馬參觀了小半堂課之後,龔玓草草的吃完晚餐,立刻就逃也似的跑回了房間,等到終于可以用房門阻隔掉那些想把他解剖的目光之後,龔玓呈“大”字狀躺在床上,閉着眼睛回憶在王子國度裏度過的奇奇怪怪的第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馴過馬啊!!!
你們可以随便鄙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