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謂新人
正如戴納所說的那樣,晚飯的時候,龔玓被帶去了餐廳,并且被安排坐在了普林森的旁邊。
這算是個慣例,同時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普林森作為引導者,坐在他身邊的,自然是需要被引導的新人。
其實引導者并不是一直有的,普林森絕對是個特例,因為他是被公主承認之後卻自願留下來的,以往沒有引導者的時候,這些都是加布裏爾的工作。
作為受過良好教育的王子們,準時是最基本的禮儀,所以就算其實根本并不餓,或者并不想看到餐廳裏的某些人,所有人還是會準時出現。
人齊了,加布裏爾卻沒有急着解釋關于龔玓的事,女仆們開始為王子們上餐,除了一些配菜,其他東西都是分開的小碟,每人一份。
送到龔玓面前的時候,他習慣性的擡頭看了身邊的女仆一眼,朝她點點頭,同時開口道謝,女仆自始至終都是一臉的木然,枉費了一張還算的上是漂亮的臉蛋。
龔玓并不在意,他對人情冷暖有很深刻的體會,更何況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以怎樣的身份留在這裏,說實話,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能抹掉關于王子國度的記憶,然後被送回去。
可惜,加布裏爾說,除非創造這裏的神親臨,不然的話,沒有人能打開通往別的世界的通道,當然,有一種情況是例外的,那就是當外面的世界出現偏差,需要這裏的人去修補的時候。
晚餐還沒開始,餐桌上十多個人低聲交談着,看起來也挺熱鬧,龔玓自從一個人去了S市之後,就一直很低調,再加上日夜颠倒的作息時間,平時也幾乎沒有機會和人打交道,說起來,他是真的很久沒有和那麽多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了,一時之間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沒想到你還挺有禮貌的。”普林森冷不防地湊到龔玓耳邊說了句無關緊要的話,呼出的熱氣噴在龔玓的耳朵上。
龔玓一個激靈,人猛地往後仰,瞬間和普林森拉開了距離,本能的扭過頭就打算逃跑,一只腳已經跨了出去,忽然又反應過來,現在不是在偷東西……
龔玓右手迅速抓住桌沿,才堪堪把自己固定住。
龔玓原本是打算維持這樣的姿勢不再搭理普林森的,後來想想又覺得這樣的反應太過奇怪,于是淡定地又回過頭,然後自認為非常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普林森似乎完全沒有感受到龔玓的怒氣,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從你的打扮上完全看不出來!”說完還刻意上下掃視了一圈龔玓的衣着。
下午的時候,加布裏爾也只是跟龔玓介紹了一下這裏的情況,沒有多做安排,龔玓是摔到這裏來的,自然沒有帶換洗的衣物,不過就算他帶了,跟身上的這身也不會有太大的區別。
龔玓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坐在旁邊的普林森,雖然龔玓對于穿着早就不在意了,而且就算父母在世的時候,他們家也不是揮金如土的暴發戶,平時的穿着還是以幹淨舒适為主。
不過,現在兩人并排坐着,就算距離不近,也能一眼看出兩人衣着上巨大的差距。
普林森穿着一套軍綠色帶有肩章類似軍裝的衣服,腰帶随意的系着,即使看似随意,也還是完美的勾勒出了他并不白斬雞的身材曲線。
反觀龔玓,一件破T恤外加一條稍緊身的牛仔褲,這是他的慣用行頭,沒有任何的裝飾,幹淨利落。
“你平時也穿成這樣吃飯?”龔玓說着,特意把臉上嫌棄的意思表現的更是明顯了一些。
不能怪龔玓壓制不住脾氣,主要是兩人從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個普林森就一直陰陽怪氣的,龔玓覺得,現在不管怎麽看,他都能從這張看似笑得溫和的臉背後看出嘲諷的意味,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當然為了迎接新人,也就是你。”
普林森不以為意的笑笑,對龔玓充滿敵意的語氣全然不在意,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出他眼裏甚至帶着點笑意,似乎是,樂在其中?
見龔玓還瞪着他,普林森笑着環視了一周,龔玓順着他的視線,發現确實所有人都穿的很正式。
“繼續剛剛的話題。”普林森的目光在龔玓腫起來的手指和上面的戒指上停留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的側過身,指着過來送餐的女仆說道:“你跟她們道謝也沒有用,她們都是人造人,對于指令以外的話是不會有任何反應的。”
“人造人?”龔玓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這個時刻在崩壞的世界了。
“不信的話,你可以摸一下,雖然看起來跟活人沒什麽區別,但是她們是沒有體溫的。”
龔玓遲疑着伸出手,在即将碰到的瞬間又收了回來,眯起眼睛看向普林森,嘴角微微勾起,笑的一臉奸詐,“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
普林森顯然也沒想到龔玓會是這樣的反應,很明顯愣了一下,繼而笑容放大,拉過一邊剛放下晚餐的女仆,又拉過龔玓的手,直接放到了女仆的手背上。
手上傳來的觸感冰涼,還帶有類似金屬的冷硬感,不論怎麽看,這種感覺都不可能來自一個活人的皮膚。
龔玓觸電一般縮回手,普林森也放開女仆,女仆一臉木然的繼續剛剛的工作,全程沒有看普林森或者龔玓一眼。
“這下信了?”普林森饒有興致的看着龔玓無措的樣子,面帶戲谑地繼續說道:“或者我拆一個給你看看內部構造?”
王子國度裏的人被帶來的時候都還很小,早就習慣了人造人的存在,龔玓這種又吃驚又糾結的反應,讓普林森覺得很有意思,于是忍不住又添了一句:“在這裏,除了飯桌上的這些人之外,只有加布裏爾是有生命的。”
一想到剛剛還端着盤子走來走去的女仆被拆開,露出裏面的機械,就算明知道這些人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人類,心裏還是會不舒服。由于人造人的存在太過匪夷所思,所以龔玓完全沒有注意到普林森後面一句話用的是有生命的,而不是人類這個詞。
“真是謝謝你了,我一點都不想看!”龔玓迅速拿起桌上的餐具,擺出一副打算專心致志吃飯的樣子。
普林森把餐具從他手裏解救出來放回到桌上,立刻有女仆過來将餐具替換掉,并且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普林森示意龔玓看一下其他人,解釋道:“還不能吃,要先做禱告。”
“禱告?”剛剛只顧着跟普林森說話,所以沒有注意到其他人,龔玓想了一下,“就是感謝主賜予我們食物之類的話,然後阿門嗎?”
普林森不得不承認,自從龔玓出現,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讓他覺得有意思,忍不住就想笑,當然,他并沒有嘲笑的意思。
雖然他平時也總是挂着笑容,但是那是一種習慣,一種自我保護的意識,跟發自內心的笑容是完全不同的。
“當然不是,我們又不是基督教徒。”普林森雙手撐在桌上,十指交叉握在一起,做出一般禱告時候做的手勢,閉上眼睛繼續說道:“其實沒有固定的禱告語,只是為了感謝創造這個地方的神,感謝他創造了一個收留我們的地方,讓我們免于和父母一樣的命運,甚至有機會擁有自己的未來。”
也許是因為普林森做禱告的樣子太過認真和虔誠,龔玓受到感染,也學着他的樣子,擺出禱告的姿勢。龔玓從前就不信這些,父母去世之後更是對這種事嗤之以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此刻他坐在這裏,心,卻出奇的平靜,就像真的是受到了神的祝福一般。
禱告完畢,晚餐才算正式開始,食不言寝不語不光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也是國外貴族的禮儀基礎,因此,接下來的時間沒有人再開口說話,甚至連用餐的聲音都小到幾乎聽不見。
龔玓看着眼前的晚餐,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對待,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這麽标準的西餐餐具,也很久沒有吃過正宗的西餐了,沒想到再一次吃西餐,會是在這麽詭異的情況下,還真是讓人百感交集。
銀質餐具的觸感是那麽熟悉,在龔玓記憶裏,母親并不是一個喜歡揮霍的女人,相反,很多時候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的節儉,不過也許是女人的天性,她對廚房用品的要求卻出奇的高,特別表現在餐具上,甚至破天荒的從英國訂購了一套名家出品的銀質餐具。
拿起餐具的瞬間,身體先于大腦下達的指令行動起來,哪個餐勺喝湯,哪個餐勺吃東西,哪個餐刀切肉,哪個餐刀切菜,那些刻在記憶深處的東西漸漸複蘇。
不僅是普林森,幾乎所有的王子都停下了動作看着龔玓,眼裏的詫異藏都藏不住。
龔玓吃的很專心,全然沒有注意到旁人的目光,母親曾經說過,吃飯的時候要懷着感恩和敬畏的心情,因為那些動植物是因為你才失去了生命的。
他低着頭,動作優雅流暢地将食物切成小塊送進嘴裏,慢慢咀嚼,每一次下咽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閉起眼睛,仿佛是在祈禱。
很多時候,穿着打扮最多能起到烘托的作用,就像現在,龔玓就算穿着一身的破爛,也沒有人會懷疑他不是貴族,那種樣子,更像是一個遇難的王子,衣衫褴褛也掩蓋不掉身上原本的貴氣。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一直有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就是當我第二天打開作者專欄的時候,能看到啪啪啪飛升的點擊率和收藏數!!!
然後飄來編輯的站短,求我簽約~
于是作者邪魅一笑,果斷拒絕!
好吧,這只是一個夢想……我還是乖乖碼字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