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謂王子
普林森帶着一衆王子走出房間之後,就徑直往樓梯的方向走,打算上樓去圖書館看會兒書,只是才走了兩步,就被人閃身截住了去路。
“為什麽一個男人會擁有公主之冠?”擋在普林森面前的人微微擡起下巴,毫不客氣的質問着,神情倨傲,看來完全沒有把這個所謂的引導者放在眼裏。
這人叫艾布納,如果龔玓的父親在這裏,一定會提醒龔玓盡可能離這人遠點,從他下吊的眼角就能看出來,這人一定是性格暴虐,聽不進別人的勸告,如果生在帝王家,那就是一代暴君。
普林森停下腳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艾布納大聲說完,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斜斜地往牆上一靠,“作為引導者,你到底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卻不想說?”
艾布納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原本打算各自活動的其他人已經停下了腳步,等他說完,看着普林森的眼神也變得怪異起來。
“我只是比你們多去了幾次外面的世界而已,不知道有什麽好奇怪的。”普林森仿佛沒有聽出艾布納話裏的意思,也沒有看到其他人異樣的目光,反而好脾氣的笑笑,說出來的話更是随意。
見氣氛不對,一個人快步走到兩人中間,對着艾布納笑道:“那個戒指到底是不是公主之冠還不清楚,反正每次有新人進來,加布裏爾都會親自處理,我們只要等到晚餐過後就會有結果了。”
這個滿面笑容的和事老叫做戴納,是王子國度裏公認的老好人,年紀不大,性格卻跟個老頭似的,一天到晚鼓吹以和為貴的人生态度,不過人還是不錯的。
“寇裏,你确定看清楚了?真的是公主之冠?”
人群裏傳來一聲疑問,開口的人已經盡量放緩了語氣,但是由于他的五官原本就長的深邃,眼神又太過淩厲,就算臉上沒什麽表情,也讓人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額……”被稱作寇裏的青年看到衆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圓圓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對于自己的推斷也變得不确定起來。
當時寇裏剛從樓上騎完馬下來,原本是想去廚房喝點水的,卻在大廳中央發現了昏迷的龔玓。這裏的每一個王子,都是由管家加布裏爾第一時間發現,之後再帶給大家認識的,所以當寇裏看到一個王子國度以外的人躺在地上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去叫人幫忙。
但是在轉身的一瞬間,眼角似乎看到被什麽東西閃了一下,猶豫再三,寇裏還是阻止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他蹲在地上仔細研究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龔玓左手上的那個王冠狀的戒指,就是傳說中的公主之冠。
雖然躺在地上的龔玓沒有半分公主的樣子,但是寇裏還是招來了所有人,并且說出了自己的推斷,這就是龔玓從一開始就被認為是公主的根本原因……
“凱西你就別欺負他了。”一頭金發的少年走過來,就像大哥哥一樣,輕輕拍了拍寇裏的腦袋,同樣是金發,比起普林森,這個王子的金發更加耀眼,配上帥氣十足的面容,讓人忍不住側目,哪怕他接下來說的話不太中聽,也改變不了他光輝的形象。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明知道寇裏最讨厭看書了。”
普林森一把按住那個金色的腦袋,眼裏帶着點笑意,“凱西只是就事論事,你這樣才是真的在欺負寇裏,亞爾。”
如果換了是別人碰他的腦袋,亞爾佛列德說不定會當場翻臉,不過現在按着他的那個人是普林森,他也只好跟着笑笑,沒有反駁。
被這麽一打岔,其他人也不好再提剛剛的事,不過這件事到底有沒有在衆人心裏留下點什麽,這就很難說了。
見挑撥沒有達成預期的效果,艾布納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嘭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普林森狀若不經的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又若無其事的跟其他幾個王子聊了幾句,就結伴往樓上去了,在離開這層樓的瞬間,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緊閉的房門。
而在那扇房門內,加布裏爾已經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他向龔玓欠了欠身,然後非常體貼的替龔玓從外面帶上了房門。
龔玓坐在床上,雙眼毫無焦點地看着前面,剛剛接收了太多的訊息,腦子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渾渾噩噩中忽然靈光一閃。龔玓猛然掀開被子,赤着腳跑到窗前,一把拉開原本就只拉了一半的窗簾,推開木質的窗戶。
入眼是一片沒有盡頭的白色,天地之間一點雜質都沒有,只有連綿不絕的白,刺得他眼睛生疼。
原來所謂的陽光只不過是他的錯覺,照進窗戶其實是外面那永無止境的白光。
龔玓退後兩步,頹然地跌坐到床上,發洩似的大吼一聲,吼完心情終于舒暢了不少。打開雙手,自暴自棄一般,重重的把自己扔到了床上,上半身在床上彈了兩下,最後幾乎陷進了被子裏。
床頂挂着米色的床幔,層層疊疊,很有夢幻的感覺。龔玓記得,這個造型似乎有個不錯的名字,叫做公主幔,當年母親還曾經拿這個開過他的玩笑,說跟他的名字很配。
龔玓側過頭,躺在床上掃視了一圈房間,房間并不小,比起他租的那個狗窩,這間房間簡直就是一座豪宅,房間的裝修擺設都是以白色為主,風格偏歐式,但是似乎更加繁複,看起來也更加華麗些。
對于這樣一間房間,龔玓有一種非常懷念的感覺,母親曾經在歐洲留學過很長的一段時間,自然多多少少會受到一些那邊的文化的影響,表現的最為明顯的地方就是家裏的裝修。
龔玓的父親是個實業家,為人成熟穩重,這樣的人,自然是喜歡中式簡約風格,但是架不住龔玓母親的一句嬌嗔,家裏的別墅就被裝修成了一間城堡,真的是城堡!連屋頂都被拆了重建,變成了那種尖尖的,就像教堂的樣子。
當然,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自從父母過世以後,那些美好的回憶早就被翻湧的恨意代替,成為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和動力。
龔玓收回思緒,重新考慮起眼前的事。
剛剛加布裏爾已經把這邊的情況跟他初步交代了一下,而且每當他準備提問的時候,加布裏爾都會在他問出口前解釋清楚,就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這裏是王子國度,一個存在于時空夾縫中的地方,它存在于宇宙之中,卻又不與任何一個星球相連,這裏沒有晝夜交替,只有永無止境的白晝,但是時間依舊流逝。
其實這個地方原本是沒有名字的,只是來到這裏的孩子都曾經是王子,于是也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這麽個名字,之後大家覺得方便,私底下也就這麽傳開了,久而久之,王子國度就成了這裏的名字。
事實上,這裏的王子數量只有龔玓醒來時看到的那些,估計也就二十個人不到的樣子,以龔玓對國度這個詞的理解,這裏叫國度有點浪費,叫王子村還差不多。
不過,這個地方的存在非常微妙,加布裏爾說了很多,大到關乎世界的平衡,小到個人的利益和未來,語言非常的貴族化,也就是啰嗦。
龔玓最後把這一堆的廢話總結成了一句非常樸實的話:王子國度就是神的一個工具箱,它培養出來的王子就是一個個的螺絲螺帽之類的小工具,哪裏需要放哪裏……
龔玓舉起左手,仔細端詳起中指上的那枚戒指。
戒指被做成一個類似于王冠的形狀,中間的主鑽大概有兩到三克拉的樣子,圍繞着主鑽,四周鑲嵌着許許多多的碎鑽,如果放在專業的燈光下,一定會璀璨的讓人睜不開眼。
僅僅以鑽石的大小和品質來看,這枚鑽戒是不可能在拍賣會上賣出這麽高的價格的,事實上,它的價值完全在于它背後的故事,還有它的寓意。
以龔玓天生對寶石的鑒別能力來看,這枚絕對是真品,上面的每一顆鑽石都是貨真價實的天然鑽。
這才是讓龔玓最郁悶的地方,聽加布裏爾的意思,他會莫名其妙的來到這麽個鬼地方,跟這枚戒指絕對脫不了關系。忽然聽到這樣的言論,龔玓第一反應就是去摘手上的戒指。
結果顯而易見,看戒指到現在還在他手指頭上就能知道,原本輕輕松松就能套進去的戒指,這時候卻是跟長在了肉裏一般,怎麽都拿不下來。
龔玓努力了一陣子,最後整個指頭都紅了,戒指卻還在原來的位置,期間加布裏爾一直默默的站在一邊,也沒有開口阻止。
最後,還是龔玓自己放過了自己的手指頭。
加布裏爾說,這個戒指叫做公主之冠,雖然名字相同,但是跟龔玓所知曉的公主之冠卻不是一個概念。
公主之冠并不僅僅是一個戒指的名字,而是一個總稱,它不一定是一枚戒指,也有可能是一對耳環、一條項鏈,甚至可能是一個胎記,如果非要說出個所以然來的話,那公主之冠就是神給予關心之人的一個印記。
外界傳聞公主之冠會帶來幸福,并不是空穴來風,先前擁有這枚戒指的人也确實獲得了幸福,但是那僅僅是被認同的擁有者,如果是其他人拿到了,那就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已。
也許是因為他一個男人戴着公主之冠,所以激怒了神或者是造成了某方面的失衡,于是被傳送到了這裏?
雖然這個解釋略顯奇葩,但是龔玓已經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了。
仔細想想,難道摔進陰井裏然後再穿越這件事就不奇葩了嗎?簡直奇葩到不可理喻好嗎!說出去絕對會被送去精神病院,說不定一關就是一輩子。
所以說,現在在龔玓心裏,已經沒有什麽事情是不可能的了,半天的時間,讓他的接受能力有了質的飛躍。
不過,現在他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龔玓環視一圈,找到衛生間的小門,一路小跑過去,直奔洗手臺,他還是不死心,想找點有潤滑作用的東西把戒指給弄下來。
因為戴着這玩意兒,總覺得有一種在身上綁了個不定時炸彈的感覺,就算有人用性命擔保這東西絕對不會爆炸,也還是安不下心來。
作者有話要說: 潤滑的東西→_→
不是潤滑劑呦,不要多想!
這是篇清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