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
狗蛋太子修長白皙的手,托着一個金燦燦的香囊。
說是金燦燦,還擡舉它了,約莫是戴在身邊久了,先前的金色絲線如今被磨得黯淡了些許。
這香囊拿出來時,平平無奇,甚至放在太子手中,被襯托的像一塊地裏撿起來的石子。不僅形狀是歪的,就連針線也脫了…
讓人不解,如此俊逸的男子,為何會貼身戴一個…如此拙劣的香囊。
大約是這些年,楚瑩瑩把針線活扔的太幹淨了,導致她聽着狗蛋輕聲說“有證據的”,又掏出來這樣一個陳舊的香囊時。
她整個人是震驚的,杏兒眼驚疑不定,有些傻了。
——這麽醜的香囊!是她做的?!
——狗蛋竟然還留着?!
——他拿出來是什麽意思?羞辱我?
什麽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楚瑩瑩總算是在今日,體會的清清楚楚。
她過去送少年狗蛋香囊的時候,只覺得心甘情願,甚至還有女兒家的嬌羞,就希望這人能一輩子貼身的放好。
而今狗蛋個頭拔高了一大截,站在她面前時,再無半點病弱了,反而愈發英氣挺拔。
他黑眸又深又沉,一張臉又精致,眉梢眼角都能勾人的魂。拉到街頭,随便一個姑娘都能被這樣的容顏驚豔到。
然而太子不靠這張臉吃飯,反而靠一身的功夫吃飯,征戰沙場這兩年,在整個大令都打出了名聲。
世人傳着他新鮮出爐的“修羅殺神”名號時,可沒提過,太子會長得這般姿容出衆,惑人的眼。
但這一刻,什麽貌美皮囊都不頂事了,在楚瑩瑩面前,全成了飛灰。
要不她說狗蛋狗呢,這人面湯裏煮壽桃,混蛋出尖了!
她惱得厲害,只覺得狗蛋是在羞辱她!
拿這麽醜的香囊出來,企圖冒充她的童養夫!
這般一想,少女愈發憤恨。
她兩排小白牙幾乎咬斷了,杏兒眼也滿是惱怒,想也沒想,直接蹦了起來,去搶狗蛋手裏的那醜東西!
待她搶回了這醜東西,一定立刻銷毀,絕不留下半點證據。
顧荊桃花眼閃過一絲笑意,手微微一揚,那香囊,就順着少年修長的手,舉到了頭頂,楚瑩瑩跳起來撲了個空。
她個頭比起而今的太子,實在是嬌小。如何能跳起來,夠到那舉在空中的香囊?
一擊不成,楚瑩瑩氣惱的停了下來。
她抿着唇,杏眼瞪得圓溜溜,像是小鹿。
她看了一會兒顧荊,試圖商量。
搶不過來,那就用哄的騙的。
“你不是說,這是證據嘛?那證據,自然是要呈給我看一看,才能夠斷定,是不是真的。”
少女杏兒眼閃過幾絲狡黠。
她小白手朝着太子一伸,想讓人家主動把那醜東西還回來。
既然正面搶不過對方,那就得智取呀。
顧荊看着她,桃花眼很是溫潤。
他眼睛的形狀,生的漂亮,眼神更是深沉,像是兩塊黑亮的寶石,能在不知不覺中把被注視的人,吸到其中。
楚瑩瑩移開目光,沒敢再繼續和太子對視,她怕自己一時美色上頭,又被人家那張好臉迷惑,忘了自己要幹什麽。
“你看了它,還會還我麽?”
太子似乎沒看出來,少女心中的那點兒小伎倆,認認真真的問她。
楚瑩瑩窒了窒,雙手叉着小蠻腰,精巧的下巴揚了揚,眨着眼道。
“當然,我就是看一看。我要它幹什麽呀,一定還你。”
左右不過是一個空頭的許諾罷了,哄的狗蛋把醜東西還給自己了,她肯定要毀屍滅跡,絕不能再被對方,拿了所謂的證據羞辱。
哼。
少女覺得那香囊,就是一個在時時刻刻提醒自己的醜東西。
少女面容嬌俏,五官精致,模樣還是秀美清麗,一張臉肌膚粉白,像是三月的桃花,開在枝頭盛開。
誰能看了不動容?
顧荊深深看着她,
半晌,不發一言的伸出手掌。
那早已變得暗淡陳舊的小小香囊,躺在他修長溫潤的手掌中。
楚瑩瑩先是心中一喜,有些不敢置信。
都說狗蛋如今很厲害,她只是随便哄了兩句,這人竟心甘情願的,把剛才藏着的醜東西給了她?
難道他不怕自己反悔嗎?
狗蛋這麽輕易的相信別人說的話,若是如此,到了戰場上,豈不是給人送人頭的命。
看來那烏國的人,興許很笨。
一時少女心中,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糾結,很是複雜,看着太子時,愣了一會兒。
見她不接香囊,顧荊溫聲開口。
“瑩瑩。”
楚瑩瑩回過神來,瞧狗蛋的眼神,就帶了幾絲狐疑。
所以,狗蛋是真的要把香囊還給她,不是在逗弄她?
少女抿着唇,試探的伸出自己的小白爪,全程小心翼翼,像是怕把人吓走。
可等指尖觸碰到那香囊的一端時,她擡眸,見狗蛋還是乖乖的站那兒,并沒有收回手掌的意思。
少女抿着唇,臉上露出笑意,迅捷的捏住香囊,一把搶了過來,杏眼都亮了幾分。
從頭到尾,那在戰場上擁有“修羅殺神”名號的太子,就那麽溫柔的看着她,并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比村裏頭養的大黃狗,還要無辜和溫順。
他薄唇彎了彎,桃花眼深情的看着清麗少女,溫聲道。
“你看的時候,仔細一些,莫要把它碰壞了。”
頓了頓,太子微微垂眼,輕聲道。
“這是我未婚妻,刺傷了手指,特意給我繡出來的香囊。我随身帶了兩年,從未離身過。很是…珍惜。”
太子長身玉立,五官立體精致,微微垂眸時,長睫掩着眸中情緒,但光聽聲音,都能察覺到他的深情。
他一番話,說的楚瑩瑩小臉都燒了起來。
什麽未婚妻?
她何時承認過,狗蛋就是她童養夫啦。
這人好不要臉,竟然開口閉口就嘴上占人便宜。
她瞪着杏兒眼,就要反駁。
可是瞧着面前俊美的男子,這樣溫柔的叮囑自己,別把香囊弄壞了時。
又聯想到,在刀槍無眼的戰場上,太子時時刻刻貼身帶着這香囊,也不嫌被人看到了說醜。
楚瑩瑩內心,竟然浮現了幾絲淡淡的內疚,覺得自己不該哄着狗蛋,把這醜東西交出來。
因為她的确是打着主意,想要把香囊搶了,回家拿剪子剪碎,再一把丢到火爐裏燒掉的。
心中閃過這絲遲疑時,她精致的小臉上,神色更是猶豫,捏着香囊的指尖,不覺緊了緊。
倘若方才狗蛋,不那麽相信她,不乖乖把香囊交出來,她倒還不會這麽猶豫。
可就是面前的太子顯得如此的乖,又這麽輕信于她。
卻讓楚瑩瑩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可是沒道理呀!
明明這香囊從前是她做的,她能做,自然就能毀,就能把它要回來。
憑什麽她還會對狗蛋感到內疚?
想到這裏,少女再看太子時,眸光就帶了幾絲打量。
她懷疑狗蛋這兩年,是出去跟人學了什麽邪術,一回來就給她下了蠱,才能攪得她心裏頭一片混亂,自個兒都沒主意了。
顧荊把少女的這番反應,看在眼中。
唇勾了勾,眼中閃過淺淺笑意。
“你看過了嗎?能還給我了麽?”
他輕聲催促。
楚瑩瑩回過神來,小手捏緊香囊,背到身後。
她清了清嗓子,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地上道。
“急什麽。我要拿回去好好看看,等我看完了,再還你罷。你也不許追着問我要。”
對面的太子,似乎有些遲疑,但還是溫和的沖她輕輕吐出了一個字“好”。
從前楚瑩瑩就喜歡狗蛋的性子,覺得他體貼又聽話,還乖巧,再配上那張臉,簡直就是完美的童養夫。
而今再知道,這少年出生皇族,是大令的太子時,再看着對方對自己百依百順的,她心中就升起了幾絲古怪的感覺。
不都說貴人們對百姓,非打即罵,眼高于頂嗎?怎麽放在狗蛋身上,就反了過來。
他竟然一點兒都沒有太子的威嚴。
少女擡眸時,跌入了太子那雙深情的桃花眼裏,她心中一慌,捏着手裏的醜東西,扭頭就跑。
狗蛋肯定會妖術!
她明明那麽讨厭他來着,方才竟然還覺得他好!
好生古怪。
少女落荒而逃,顧荊站在那,看着跑遠的纖細背影,輕笑了一聲。
更加明了,瑩瑩吃軟不吃硬。
*
楚家的院子,被那麽多士兵把守着,這派頭,比起城裏那些縣令家,還要顯眼三分。
杏花村裏的人,不免議論紛紛。
“我遠遠打那經過,都不敢多看,這麽多官兵在那站着,也不知道裏頭怎麽樣了?”
“我跟羅鳴打聽過,說是那狗蛋如今官職很高,手底下管着這麽多人。親事是搶了,往後如何啊?”
“想不到,我們杏花村也是藏龍卧虎,出了這麽多了不得的人。”
如今,沈家和楚家的這樁婚事已經吹了。
衆人很是好奇,往後楚家的丫頭,到底會不會再嫁給她那搶親的表兄?
因為院子裏裏外外的士兵太多,旁人不敢接近。
裴香兒卻敢過去,她直接找到了大塊頭羅鳴,押着對方帶自己去見瑩瑩。
羅鳴如今成了百夫長,且還是四皇子身邊的親衛,在軍營中也是有幾分地位的。
有他帶着,裴香兒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楚家院子裏。
她原本以為,出了那麽大的事兒,外面還被圍着。楚家人應是像那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日子不太好過。
卻沒料到,進去時,看見田娘在屋裏染布,不緊不慢的樣子,看到她來,還笑盈盈朝她打招呼。
“香兒是來找瑩瑩嗎?她在屋裏頭呢。”
楚行則捧着一卷書簡,坐在窗邊研讀。
夫妻倆,歲月靜好的,一點沒被外頭的喧嚣所擾。
而楚瑩瑩…
裴香兒去了廂房,見到自己的小夥伴,雙手枕在腦後,正躺在床上發呆。
少女一頭烏黑長發,如墨一般灑落在床上,身姿窈窕纖細,兩只枕在腦後的小手,看着柔弱無骨,就連指甲蓋都是粉嫩的。
瞧見她進來,楚瑩瑩慢騰騰掀起眼簾,懶懶的沖她吐出三個字:你來啦。
少女半倚着身後的枕頭,坐了起來,雖然神情漫不經心,一舉一動,卻滿是女兒家的嬌美。
楊柳腰細細的,盈盈一握,胸脯卻鼓鼓的,再配上那張精致的小臉,是個男人看了都會瘋狂。
少女容顏傾城,性子又嬌,把個天生尤物這四個字演繹的活靈活現。
裴香兒愣在門邊,心中不由閃過這個念頭——難怪沈清和狗蛋,要為了瑩瑩争搶不休。
她若是男子,就這麽走進來,驚鴻一瞥中估計也要淪陷。
打小的時候,裴香兒就知道,瑩瑩是她們這圈小夥伴中,長得最出挑的。
幼時玩過家家,村裏頭的同齡少年,總是搶着讓瑩瑩做新娘子,只是瑩瑩容貌生的好,性子卻和她們這些姑娘家都不一樣。
她放着好好的新娘子不做,偏要反過來當新郎官。
那時裴香兒還在背地裏問了瑩瑩,為何不願做新娘子?
她到這會兒,還記得那時小夥伴的回答。
楚瑩瑩年紀小的時候,就已經很是看臉了,她拉着香兒的手,輕聲道。
“我若嫁人,定要找一個長得好看的。”
哦,裴香兒那時就懂了,瑩瑩是嫌村裏頭的這些同齡小夥伴都太醜,所以不願意當新娘子。
事實也的确如此,如今瑩瑩及笄了,長大了,該選夫婿了。
就瞧瞧少女身邊圍着的人吧。
無論是沈清還是狗蛋,都是萬裏挑一的夫婿人選,哪個不搶手?
她移步上前,走到床邊坐下,想了想,開口問道。
“瑩瑩,你和狗蛋,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哪怕裴香兒不懂,心裏頭也約莫曉得,狗蛋大有來歷,興許就生在貴人家,本身就是個王公貴族。
瞧狗蛋如此興師動衆的來搶親,還把瑩瑩看得這麽緊,就跟狼看着嘴裏那塊肉一般,定是不會輕易放手了。
所以瑩瑩難道日後,要嫁到貴人家裏頭嗎?
想到這個,裴香兒就有些不舍。
楚瑩瑩漂亮的杏眼眨了眨,看向她時,有些詫異。
“我與他?”
“我是不想再與他有什麽往來了,可你瞧瞧,這人多不講理,竟然派兵把我家院子給圍起來了。我去問我爹娘,爹娘竟然說不管他,任他去。”
楚瑩瑩從剛才那種恹恹的狀态中,一下子回過了魂,抓着裴香兒就訴苦。
她小臉皺着,唇也嘟着,看起來好不煩惱。
裴香兒打量着小夥伴的神态,小心翼翼的試探。
“那你日後打算怎麽辦?”
楚瑩瑩眯着杏兒眼想了一會兒,從懷裏掏出來那個醜香囊,遞給裴香兒看。
“還記得這個嘛?”
少女打小不愛做針線活,這香囊,還是當年央着香兒給她打板子做示範,然後一針一線依着模樣繡出來的。
裴香兒印象深刻,怎麽認不出來。
“是你從前送給狗蛋的那個香囊,他還你了嗎?”
楚瑩瑩點頭,目光有些複雜。
“對,是我從他那兒要回來的。”
對着自己最好的小夥伴,她也沒什麽隐瞞的,就把這兩日發生的事情,狗蛋與自己說的話,甚至對方身為太子的身份,也和香兒一五一十說了。
她原本說這些,只是內心太過苦悶,想找個人傾訴一下。卻不想裴香兒聽完了這些話,整個人興奮了起來。
“他竟然就是大令太子!”
“怪不得,怪不得當初不告而別呢,原來是為了打仗去了!”
“瑩瑩。狗蛋如此好,你還不願意原諒他嗎?你原諒他罷!”
“你瞧,你手裏這香囊,定是時時拿在手中把玩,日日貼身帶着,才會褪色的如此厲害。它邊上都磨破了,你還不給人家趕緊再繡一個?”
“天哪,這樣一想,他千裏迢迢趕回來想見你,卻瞧見你嫁給了沈清。他看到你穿着嫁衣坐在花轎裏頭的時候,心該有多疼啊。”
裴香兒說起這些的時候,一臉真情實感,抓緊了楚瑩瑩的衣袖。
只要是大令的百姓,這兩年對于太子的好感都到達了頂峰。
誰都知道,太子帶着前線的一幫将士打了勝仗,而今烏國正派使者來求和呢。
這可是過去三十年裏,從未有過的事兒,可謂是揚眉吐氣,威風凜凜。
裴香兒抓着小夥伴的手,興奮地搖着晃着。
楚瑩瑩卻整個人都陷入了怔愣,頗有些目瞪口呆。
“你…你先前不還說,好馬不吃回頭草,不能輕易原諒狗蛋嗎?你還勸我要和沈清好好過日子,這你都忘了?”
少女百思不得,只覺得小夥伴主意變得太快了,那麽快就反戈相向,一下令人措手不及。
裴香兒抿着唇,白皙的臉上,那幾顆雀斑格外可愛。
“話可不能這麽說,此一時彼一時。先前不是不知道狗蛋為何不告而別嗎?人家也不是去潇灑快活的呀,他上陣殺敵,還不是為了萬千百姓,為了你?”
“打了勝仗,身上的傷都沒養好,就帶着人匆匆過來搶親,甚至還沒班師回朝。這可真是,把你當成眼珠子疼了。”
裴香兒一臉認真,對着身旁嬌美的少女說教。
“阿瑩,咱們可不興做那磨盤裏的窟窿,有眼無珠。”
楚瑩瑩人都傻了。
狗蛋到底是一味什麽藥?怎麽人人都說好?
*
裴香兒走後,楚瑩瑩有些心亂如麻。
她一個人踱到了後院,掏出了香囊,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搖頭。
醜。好醜。
這實在是一個醜東西,怎麽看都看不順眼,她都有些想不通,堂堂太子什麽好東西得不到?
就這麽一個醜醜的香囊,竟然也随身帶在身上兩年,還真不怕別人笑話。
這麽醜的東西,還是早早銷毀了罷。
楚瑩瑩不太愛想,讓自己覺得麻煩的事。
狗蛋歸來這事兒,也被包括在此類中,所以她壓根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
太子是狗蛋怎麽了,難道她就一定要嫁給人家嗎?
本來從前,她看中狗蛋,也只是想讓人家當童養夫罷了,又不是她想去當太子後宮中當一個微不足道的侍妾。
爹娘把她嬌養到這麽大,可不是讓她去當侍妾,作踐自己的。
沒錯,到了這會兒,少女心中也想得很明白了。
甭管狗蛋是怎麽想的,反正他倆沒可能。
她不過就是一個村姑,僥幸生的有些貌美,有幾分姿容罷了,家中也無權無勢。
若真和狗蛋在一起,還不知道會被別人貶低成什麽樣呢。多半人家都要說,雞窩裏飛不出鳳凰,說她一個村姑也想攀龍附鳳。
嗤。她才不興這些東西呢。
帶着這股狠勁兒,少女點燃了火折子,負氣的把香囊扔了進去。
瞧着褪了色的醜東西着了火,一點點被燒掉,楚瑩瑩心中都暢快了幾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瞅着這堆灰燼,只覺得渾身枷鎖盡去,整個人都輕松快活了幾分。
少女笑吟吟的轉過身來,臉上梨渦明媚,卻見身後不知何時,悄悄站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大令的太子,就這麽負手站在她身前。
他個頭高,肩膀也寬闊,不發一言站在那時,像是一座山。
少女頭一次覺得,狗蛋好高大,目光也沉沉的,瞧得人心裏慌亂。
到底是做了背着人的事,楚瑩瑩心虛,她條件反射後退了兩步,一顆心咚咚直跳,臉也紅了幾分。
“你…你怎麽不聲不響的…”
少女說話結巴,杏眼不安的眨了眨。
不知道狗蛋是什麽時候過來的,竟連半點動靜都沒發出。他來了多久?可有看到她在做什麽?
顧荊抿着唇,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垂着,鼻梁高挺,一張臉弧度分明。
“我來瞧我的未婚妻。”
清俊的男子說話時,聲音清冷動聽,和從前清朗的少年音色,又有了些許區別,略有些低沉。
楚瑩瑩聽在耳中,卻只覺得心虛,竟是一時沒顧得上對方在說什麽,也沒出口否認未婚妻三個字。
兩人一陣無聲的對視,少女揪着小白手,慌亂的絞了絞。
靜默中,還是太子先開口。
“瑩瑩,我的香囊。”
楚瑩瑩眼皮一跳,抿着唇,只裝着聾了,啥都沒聽到。
——什麽香囊,她不知道,沒看過。
見少女低着頭,看看腳尖,又看看後院裏的雜草,就是不擡眸看自己。
太子的聲音,就忽然帶上了幾絲難過。
“那是我未婚妻,一針一線,親手繡給我的。”
“金燦燦的,很顯眼,寓意也很好,意味着招財進寶。”
“她為了我,刺了一手的針眼,很疼。”
太子聲音低落,很像是受了傷的大狗狗。
然而這些話,落在楚瑩瑩耳中,卻讓她小臉又飛快地紅了幾分,又羞又惱,恨不得跺幾下腳,原地溜掉。
這狗蛋!哪來的好記性,竟把她兩年前說的話,一字不漏的重複了一遍!
明明她都已經要把這些全忘了。偏狗蛋硬要招惹她,說這麽多。
甚至随着面前俊美太子的重複,楚瑩瑩猝不及防想了起來,那日清晨,站在院子中,她把香囊送給少年的景象。
她記得自己晃着手,給人家看指腹的針眼撒嬌,然後少年猝不及防,抓起她的手,含.了她的手指一口。
啊啊啊啊啊!!
及笄了的少女,确實比以前怕羞了。
想起如此親密的這一幕,惱的小臉蛋通紅,直接在原地蹦了起來。
她像只氣急了的小兔子,小白手飛快按住了太子的唇,再不許他說出分毫。
“別說了!給你!給你就是!不就一個香囊,我再給你做一個!”
少女奶兇奶兇的,聲音急吼吼。
被她捂着嘴的太子,俊臉似乎紅了紅,垂着眼,像是被少女輕薄,沉默中,眨了眨桃花眼。
楚瑩瑩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麽,懊惱的收回手,一蹦三尺高,扭頭就跑。
要命。
狗蛋是狗子成精麽?她完全不是對手!
少女再次落荒而逃,站在身後的太子,卻桃花眼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