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節
口疼了也得忍着,男人流血不流淚,爸媽更關心弟弟妹妹,他也跟着上去照顧,鄰裏都誇他是個好哥哥,他也知道,只不過偶爾想起來小時候一個人睡在單人床上夢寐以求能和爸爸媽媽睡一張床,就覺着以前的自己怎麽這麽可笑……
可是大帥不見了,他沒有保護好的大帥,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奶聲奶氣喊着“哥哥”“大哥”的大帥給他弄丢了,他從小到大被爸媽捧在手心裏的小弟弟被他給弄丢了。
眼淚流得越發厲害,眼淚鼻涕糊在了一塊兒,不遠處的小溪流水潺潺,配合着他喉嚨裏低吼的節奏。當封達笙哭到後面腦子又開始胡思亂想,然後不知怎麽的開始注意到這件事情的時候,突然有點囧。
那點囧潛意識裏沖散了一點自責,加上也哭了這麽久,堵塞在心裏的情緒被釋放了許多。倒是讓封達笙很快反應過來,收拾收拾,重新拾起勇氣走到了夢裏面讓他連心都失了重量的地方。
深吸一口氣,手下還有點兒抖,手下的圖一如夢裏面那樣松散,撲面而來的泥土的腥味也是夢裏那樣虛幻。
一個洞……
兩個洞……
三個洞……
像在夢裏面一樣,他越挖越覺得心涼,渾身沒有力氣,手下卻繼續的還在動。不知不覺間,血重新從繃帶裏面浸染出來,然後逐漸又在繃帶外面越聚越多,凝結成蜿蜒的小溪,一如旁邊的那條,潺潺的沒入松散的土地裏。
不知道呆了多久,左臂上隐隐傳來疼痛感,封達笙悶聲哼了兩下,最終頹然爬出了空間。
沒想到剛一出空間就被溫熱抱了個滿懷,那雙蒼老的手已經很久沒有撫摸過他的後頸和頭發,他也很久沒有再感受過那樣子的溫暖。
封父緊緊的抱着封達笙,渾身都在發着抖,封達笙早在十七八歲的時候個頭就已經超過了作為父親的自己,而他一直懂事聽話得總是會讓他們這對父母忘記這個兒子的存在,就像空氣一樣。
他們的大兒子從來都不需要他們的擔心,他的成績不算頂尖,卻也是中等偏上,循規蹈矩的考高中考大學,然後為了就近照顧也為了節省家裏的開支,他在本地念書,得空的時候外出兼職打工,打工的錢做生活費,多的話就給弟弟妹妹零花。然後還是那麽循規蹈矩畢業工作,一直都是那麽的沉默。然後有一個白天他忽然回來,可憐兮兮的告訴自己和老伴說他被裁員了,老伴卻也還是不擔心,除了平常碎碎念叨幾句也無太多的關心。他也老了,老是念叨兒孫自有兒孫福,安心的過着自己晚年的生活,對這個兒子也并沒有太過上心。
但是就是這個不上心的兒子,把小兒子從喪屍手下救了回來,用他的那個空間給全家人活路,然後和喪屍打交道,經常弄得渾身都是喪屍的腐肉黑臭味道回來,等到他們其中一人注意到了他的情況,又淺淺的笑着說沒事,等到家裏人不相信問了第二遍,他才扯開了嗓門吼着說話“真的沒什麽事!”,話語間似乎還有害羞。
這場浩劫發生以來,小兒子偷偷的哭過,小女兒經常和媽媽一起輕輕的抽泣抹淚,他也跟着在旁邊嘆氣。但是也還是這個兒子,似乎怎麽都沒有過的擔心,永遠都充當着安慰者的角色,小弟哭了,就坐在一邊拍肩豪邁的吼“凡事有哥呢”,小妹和媽媽哭了,就送上去毛巾,低聲的說着重複的安慰話。對着他這個父親,就偷偷的掏出口袋裏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兩根軟巴巴的煙遞上來,說“爸你抽兩口”。
以前的老人有這麽一句話,說得真是不錯——會哭的娃娃有奶吃。
這個兒子太懂事,懂事到不需要他們做父母的操心,不需要兄弟惦記,不吭聲,不作弄。于是理所當然他們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那個沉默寡言但是又不算老實的小兒子還有被人追着趕着垂涎的小女兒身上去,那麽自然。
就這麽抱着,仿佛也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他都有多久沒有這樣抱過自己的兒子了?
他也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忽的有想起老伴臨走之前在他耳邊帶着威脅的口氣說的話,封父眼圈又是一紅,胸口似被針紮的疼。
察覺到封父的顫抖,封達笙一開始的怔忪也很快就被沖走。反手抱住封父,直到旁邊的小妹忽然尖叫一聲,“哥,你的手怎麽留了這麽多血!”這才罷手松開,被送回到了床上。
許是太久沒有像這般情感抒發過,封父在沒有多說話,只是坐在床尾邊上的一個酷似小凳子的上面,呆呆的看着小妹給封達笙上藥換繃帶。
當然,晃過神來的封達笙腦筋也還算清楚的,于是他張嘴問了一個問題,“這繃帶和傷藥哪來的?”趕巧程野從屋子外面走進來,渾身都帶着外面火辣辣的日頭的氣息,于是封達笙很自然的就聯想到,“這是你從外面給我找來的吧!”
程野怔了怔,最終看了封父一眼,點了點頭。
“謝啦,兄弟!”封達笙很是豪邁的來了一次兄弟式的感謝——大恩不言謝,唧唧歪歪的沒意思!
這樣的溫馨時刻時間過得很快,封達笙的傷口愈合能力讓程野都咋舌。明明之前傷口就重新崩裂血流如注,沒想到重新包紮才就這麽短短一個下午的功夫,居然就能夠下床活動了。
但是自從他因為封達笙的一大壺水還有一棵小白菜變成現在這種高等喪屍以來,這種事也算是見怪不怪,所以只是小小的咂舌。
能下床走動的封達笙自然不可能閑着,吧嗒吧嗒就跟着程野跑出到了陽臺。
這裏已經不是之前郊區外面那些低窪的小平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商業區,對面的房子最起碼有二十層以上的高度,他朝着陽臺下面看了看,他們現在正在第三層。
看封達笙這樣上蹿下跳,程野也頭疼,随便找了個借口撚了封達笙進去,結果迎面就撞上另一個人的腦袋,一不小心又扯到了左臂的傷口,封達笙倒抽氣“嘶”了一聲,随即疼得哼哼了兩句。而那人除了在對撞時發出“啊”的一聲,看清楚是封達笙之後就不停的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那人道歉道得十分真摯。
封達笙自然也不好發脾氣,再說他也沒打算發脾氣——誰讓他自己不長眼撞上去的。
看着那人離開的背影,封達笙正要問這人是從哪兒來的——看到新的真正的活人真的很驚奇!但是屋子裏忽然爆發出一陣沙啞的嘶吼聲,嘶吼的人似乎喉嚨已然到了臨界點再也吼不出來,卻還是一聲一聲的在嘶吼,聽得人仿佛都能感覺到那人的喉嚨正在撕血。
封達笙先是一驚,然後是一愣,腳下微頓,然後倏地清醒過來,拔腿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來猜猜到底是誰在叫咩>皿<
矮油~~~~
不要想高吉吉啊,人家正在陰暗的角落裏紮小人啊紮小人~~~~>皿<
PS:謝謝企鵝的地雷,俺會加油的!>皿<【揍!你丫除了這句話還會說點別的麽!!
31、扶持
那種嘶吼聲對于封達笙來并不陌生,他們一家還在A城并沒有被高吉吉抓住的時候,他們也幾乎每天都能聽見這樣的嘶吼,沒有疼痛,也沒有感覺,那些喪屍一聲一聲無意識的大吼,像垂死的獸類,做最後的嘶鳴。
只是那嘶喊的聲音太過熟悉,就算已然沙啞,那聲音一路伴随了自己二十多年,怎麽也抹不掉的熟悉。
“媽!”封達笙循聲跑出去,卻見封父和小妹正堵在一間房間的門口,兩人渾身都是大汗,小妹則像是從濕漉漉的水潭裏爬出來一樣,額上的碎發緊緊貼在額頭上,被汗水沖刷形成一行又一行的溝壑。見到他來,小妹無意識的推了推旁邊已然跌坐在地上休息的封父一下,封父怔了一怔,然後視線慢慢轉到封達笙的臉上,嘴邊苦笑一下,聲音也是沙啞,“你怎麽起來了,不去好好休息傷口又嚴重了怎麽辦。”
封達笙接着往前走了兩步,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咔嚓咔嚓”不停的發出脆響。
“媽呢?”不是說太累了休息了嗎?
封父再次苦笑,扭頭朝後面的屋子怒了努嘴,“在裏面休息呢,咱們別打攪她了。”
小妹想上前把他拉走,卻被封達笙猛地一下掙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封父和小妹都沒說話,房間裏的聲音又開始嘶吼起來,伴随着的還有劇烈的撞門聲響,封父和小妹立刻返回去堵門,兩個人卻還是被撞得一颠一颠的。
封達笙跌跌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