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宋瑾瑜直接氣笑了,“你剛才說什麽?”
宋佩瑜真正下定決心反而從容起來,厚着臉皮去挽宋瑾瑜的手臂,試圖用自己真誠的目光打動宋瑾瑜,“我覺得我現在身體能受得住學堂之苦,應該馬上去報答三皇子的救命之恩。”
宋瑾瑜冷笑着抽開手臂,讓宋佩瑜挽了個空,定定的望了宋佩瑜一會,發現宋佩瑜的目光極為認真,是真的後悔了想去給三皇子做伴讀,頓時覺得手癢難耐。
考慮到打了宋佩瑜後可能發生的後果,宋瑾瑜猛的站起來從宋佩瑜相反的方向繞過桌子,大步朝門外走去。
宋佩瑜愣了下,想也不想的撲上去從後面抱住宋瑾瑜的腰,“哥!”
宋瑾瑜不為所動,拖着身上的挂件繼續往外走,反正是宋佩瑜不要臉,被下人看到了被恥笑和他又有什麽關系。
宋佩瑜被拖行了幾步,急中生智改成坐在地上抱住宋瑾瑜的大腿,“我錯了!我保證好好給三皇子做伴讀,再也不會改變想法了!”
“松手!”宋瑾瑜低頭呵斥,見宋佩瑜面露委屈,又下意識的放緩了語調,“你看你像什麽樣子,多大的人了還能……手怎麽了?”
宋瑾瑜小心翼翼的握住宋佩瑜的手腕,動作輕緩的将宋佩瑜抱着他大腿的雙手拉開,目光緊緊盯着右手上面占據小半位置的青綠。
宋佩瑜擡起眼皮觑見宋瑾瑜眼中的疼惜,忍着心虛愧疚撒謊道,“下午回想起陽縣發生的事情,覺得三皇子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卻對他避之不及,過于懊悔下拳頭錘在了桌子上。”
“銀寶已經為我塗過散淤膏。”宋佩瑜怕宋瑾瑜擔心,急忙打補丁,“其實就是看着吓人,一點都不疼。”
宋瑾瑜沒好氣的睨了宋佩瑜一眼,他是傻了才會信宋佩瑜不疼的鬼話。
“罷了”宋瑾瑜嘆了口氣,“我是沒臉再去與陛下說伴讀的事,你若是真下定決心,七日後熙華長公主設宴,殿下必在席上,你自己去與殿下說。”
宋佩瑜見好就收,連忙順着宋瑾瑜拽着他的力道從地上起來,驚奇道,“三皇子能自己決定伴讀人選?”
這麽說的話,如今和永和帝和三皇子之間的關系,遠沒有書中幾年後廢太子的時候那麽緊張。
宋瑾瑜勾起嘴角,意味深長的道,“只要殿下願意開口,陛下從來就沒有不許的時候,前提是你有本事讓殿下為你開口。”
“陛下為殿下的學業殚精竭慮,請的老師皆是趙國境內能請到最好的選擇,因此雖然陪殿下讀書的人選已經确定,正式開學卻要等到九日後。”宋瑾瑜邊說邊親自拿了藥膏來給宋佩瑜抹手。
宋佩瑜秒懂自家大哥的意思,七日後熙華長公主的宴會上,就是他唯一能打動三皇子的機會。
宋瑾瑜正看宋佩瑜不痛快,給他上了藥後,連晚飯都沒留,立刻将這魔星趕走。
自己回後院去找葉氏,打算好好和葉氏說說,不能再對宋佩瑜如此縱容下去,性子都要養壞了。
卻沒想到這一句話就捅了馬蜂窩。
葉氏正為宋佩瑜年歲漸大不好再單獨來給她請安,便是住的再近都無用,兩人只能在宋老夫人的松鶴堂相見而傷感。
聽了宋瑾瑜的話立刻怒上心頭,她只能隔日才能在松鶴堂與宋佩瑜說幾句話,要是再不縱容些,宋佩瑜豈不是更要和她生分?
宋佩瑜回到天虎居書房,讓銀寶守在門外,将袖袋裏的折疊整齊的宣紙拿出來展開,仔細記下上面的每一個字。
确定沒有缺漏後,宋佩瑜将宣紙放在蠟燭上,直到手被火氣熏得發疼,才将正在劇烈燃燒的宣紙扔進火盆,眼睜睜看着火焰燃盡變成灰飛。
他一個還記得上輩子記憶,看過無數穿越重生小說的人,都沒法馬上接受自己是生活在一本書中,更何況是他大哥。
就算他将穿書的事情告訴大哥,也沒法說服大哥相信他。因為他能記住的劇情實在太少了,僅憑對書的殘留印象,宋佩瑜對這個世界的了解甚至不如從老孟的講解中知道的多。
作為宋氏家主,宋瑾瑜知道的辛秘必然比老孟還多,倒時候肯定會以為是有別有用心的人接近他誤導他,才會讓他滿口‘鬼話’。
好在他發現穿書的時間夠早,如今的男主還只是個陳國不受寵的皇子,按照原書的軌跡,至少二十年內,只要趙國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有問題。
如今宋佩瑜要做的,是阻止永和帝和三皇子反目成仇,避免三皇子被君父厭惡、臣子輕視,百般煎熬的十年,以防止對方在終于當上皇帝後變态。
最重要的是要趁三皇子還沒徹底定型,灌輸正确的價值觀。身為趙國未來皇帝,自然要一心一意的搞事業,帶領國家富強,為了紅顏要死要活的戀愛腦,絕對不可以!
書房的蠟燭亮了整夜,已經鹹魚十五年的宋佩瑜從未如此有鬥志過,光是火盆裏的灰燼,金寶就倒了不下十次。
最後千言萬語都化作目前的首要目标,先成為三皇子的伴讀。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宋佩瑜補了覺後,讓金寶将自從到了鹹陽都快要閑得長毛的老孟叫來,開門見山道,“關于熙華長公主七日後的宴會你知道多少?”
老孟張口就來,“原本是熙華長公主的長嫂,崔氏家主夫人求長公主辦個小宴,方便給崔氏适齡的公子和姑娘相看人家。請帖發出去後,大多數人都明白是什麽意思。打了這麽多年的仗,終于能安穩下來,可不止崔氏着急給小輩議親,朝長公主和驸馬讨請帖的人越來也多,宴會的規模也越來也大。”
永和帝早年經歷在世家中并不是秘密,當年全靠長公主給比她大了兩輪的鄉紳做妾,才沒讓兩個弟弟餓死,可憐長公主卻被鄉紳的發妻折磨得掉了兩個孩子。
等鄉紳過世,鄉紳的發妻立刻讓人将已經懷孕五個月的長公主打到流産扔出門去。
要不是當年元後駱氏對永和帝芳心暗許,将從小攢下的私房都給了永和帝,長公主能不能活下來都是未知。
因着往事,永和帝和肅王都對長姐百依百順。
永和帝還沒登基的時候,崔氏想要娶長公主都要承諾讓長公主夫妻開府另居,等到永和帝登基,長公主的身份更是水漲船高。
怪不得大家都想赴長公主府的宴會,成婚的時候說是在長公主府上相看成功,說不定永和帝也會有所耳聞。
“有公主府送到府上的請帖嗎?”宋佩瑜看向金寶。
金寶點頭,從整齊摞在一起的請帖中精準拽出一張桃紅色的遞給宋佩瑜,“前幾日家主書房的子墨送來的。”
請貼上只寫着邀請宋氏公子,并沒有指定是哪個,宋佩瑜猜測除了他這,宋景明和宋景珏那裏也會有一模一樣的請帖。
宋佩瑜沉思了下,對老孟招了招手,等老孟附耳貼近了,才小聲道,“長公主有沒有特別看重哪個崔氏的小輩?是否能通過長公主影響三皇子的決定?”
老孟拍了拍發福的肚子,謹慎道,“倒是從未有傳聞長公主對崔氏哪個小輩格外看重。就連惠陽縣主的爵位,都是肅王提起,陛下直接同意,并沒有問過長公主就直接下旨。倒是有傳聞,比起惠陽縣主,長公主更疼愛大公主一些。”
“至于三皇子……”老孟聲音壓的更低,“三皇子剛出生不久,長公主曾因為在三皇子背上見到掐痕,要将伺候三皇子的奴才全都攆出去。穆貴妃不許,長公主當場掌掴穆貴妃後,仗着身邊有親衛在,大将軍府的親衛也不敢對她動手,直接将三皇子抱回了自己府上。”
宋佩瑜暗自吸了口氣,快速在腦海中換算時間。
那個時候建威大将軍還沒和燕國鬧翻,與穆氏也稱不上誰強誰弱,長公主這是往死裏得罪了弟媳婦,也讓永和帝在穆氏面前難做。
“然後呢?”
“三皇子在長公主府上長到五歲,才被接回将軍府。”老孟沉吟了下,反問宋佩瑜,“不知道您聽沒聽過有句民間俗話,‘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宋佩瑜先是愣住,猛然反應過來。
長公主比永和帝大八歲,又沒有自己的孩子,以三皇子的輩分和年紀,再加上小時候養在長公主身邊的情誼,被長公主當成小兒子或大孫子般疼愛也不是沒有道理。
如此一來,想通過讨好長公主影響三皇子,就無處下手了。
“那三皇子有沒有格外喜歡什麽?”宋佩瑜直截了當的告訴老孟,“我有事求三皇子。”
“這……”老孟頭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自從肅王長子戰死後,陛下但凡有些好東西,都要讓人先将冊子拿給三皇子看,三皇子挑剩下的才會入庫,如今陛下登基也沒有改變。”
宋佩瑜揉了揉發痛額角,他就不明白了,如此父孝子慈的兩個人,永和帝連三皇子當着他的面說刺客要取他狗命都能容忍,到底為什麽會在将來對三皇子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