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笛傀?”宋佩瑜下意識抓緊宋瑾瑜的衣角,不明白事情怎麽突然開始朝靈異方向發展。
重新投胎後,宋佩瑜很難不對鬼神之說生起敬畏心。
宋瑾瑜久久沒聽見宋佩瑜的回話,覺得奇怪轉頭去看,才發現宋佩瑜的臉色再次蒼白下來,正死命的往他身上靠。宋瑾瑜頓時哭笑不得,從袖子裏翻出個巴掌大,仿佛是玉佩似的的笛子給宋佩瑜看,“我說的笛傀是用特殊手法養的死士,你在想什麽?”
宋佩瑜攥着宋瑾瑜衣角的手指逐漸恢複血色,目光控訴的望着宋瑾瑜,“是你說那個女孩早就死了,我怎麽可能不往別的地方想。”
“她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宋瑾瑜寒聲道,“你看那女孩五六歲的模樣,實際上骨齡已經超過二十,比原本抱着她的婦人還要年長。”
宋佩瑜回憶起當天的情景,确定女孩對婦人的孺慕之情做不得假,一些天真稚幼的反應也無比自然,心下駭然,幹澀的開口,“那她怎麽會變成那樣。”
宋瑾瑜觑着宋佩瑜難看的臉色,毫無隐瞞的将笛傀培養過程告訴宋佩瑜。
尋找年紀不到七歲的孩子,讓他們習武的同時配合指定的湯藥,這樣那些孩子就再也不會長大,還會在湯藥的影響下逐漸失去記憶和思考能力。
這個過程會讓大量內心情緒過于敏感的人直接陷入瘋狂,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在藥物的作用下成為白紙。
然而後面的過程只會更難熬。
笛傀,自然是受笛子操控的傀儡。
能讓已經變成白紙且失去思考能力的人變成聽話傀儡的方式,唯有深入靈魂的懲罰。即使瘋了,這些笛傀還是會因為痛苦而将接受命令變成本能。
平時無論多麽無害,甚至殘疾的笛傀,一旦聽見笛聲就會瞬間變成最恐怖的殺手。他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将目标一擊斃命。
他們甚至不需要武器,因為他們自身就是最鋒利的武器。
“前朝開國皇帝認為笛傀的訓練方式有違天和,下令不許任何世家再培養笛傀,并将所有和笛傀有關的資料摧毀,沒想到時隔三百年,笛傀還是沒有滅絕。”宋瑾瑜半合着眼睛,嘴邊的譏笑不知是對前朝開國皇帝,還是對仍舊在培養笛傀的人。
宋佩瑜安靜的消化宋瑾瑜話中的信息,指着宋佩瑜手中翠綠的笛子道,“可是一旦操控笛傀的人開始吹笛子,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有笛傀出現,需要防備了嗎?”
宋瑾瑜的手又往前伸了下,“你吹吹是什麽聲音。”
宋佩瑜連連後退,眼中滿是嫌棄。
宋瑾瑜見狀也不勉強,轉而将笛子放在自己嘴邊。
當天找到的笛子早就銷毀了,宋瑾瑜手上這個不過是永和帝命人仿制的贗品。
宋瑾瑜吹了半天,宋佩瑜卻沒聽見任何聲音,要不是兩人近在咫尺,宋佩瑜都要懷疑宋瑾瑜是不是在假吹笛子逗他。
“這……”宋佩瑜腦中靈光閃過,“笛傀能聽見我們聽不見的聲音?”
宋瑾瑜目露贊賞,肯定了宋佩瑜的猜測,“那日陽縣的刺客中,唯有小女孩是笛傀,婦人和操控小女孩的人是死士,其他都是被煽動的真流民。陛下的人雖然在三皇子的提醒下及時找到了操控小女孩的人,也搶下了笛子,卻沒能阻止那人服毒。目前僅有的證據指向盤踞在江南的陳國,反倒讓陛下心生疑慮,不好輕易發難。”
宋佩瑜迅速回想有關于陳國的消息。
當年突厥南下,前朝且戰且退,一路跑到了江南,将北方土地拱手讓給了突厥。
前朝卻沒因此就安穩下來,短短二十年換了四十位皇帝,但凡是皇族的男丁,無論七十老翁還是出生只有三天的嬰孩都坐上過帝位。
又過了十年,前朝最後一位皇帝駕崩,竟然再也找不出一名有前朝血脈的男丁,前朝就此徹底覆滅。
如今徐、揚二州稱陳國,皇帝出自原本的揚州世家薛氏。
陳國與燕國和趙國都至少隔了兩個國家,刺殺永和帝無論成功與否,對他們來說都沒有利益可拿,反而有可能壯大鄰國,怪不得永和帝會猶豫。
“如此,你總不必再對此事念念不忘,過這麽久還會做噩夢了吧?”宋瑾瑜低聲道。
宋佩瑜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宋瑾瑜是在說他剛才急中生智說出的謊話。摸了摸硌得他後背生疼的箱子,宋佩瑜傻笑着求宋瑾瑜陪他用晚膳。
他剛翻了個大船,可不能再翻小船了。
不然就是他死去的親爹活過來,今天也非得挨罰不可。
宋瑾瑜本是不打算再用膳,奈何他在宮宴上應酬居多,基本都在喝酒,見宋佩瑜吃的香甜,也忍不住添了碗飯。
兄弟二人硬是讓小廚房加了次菜才滿足的放下筷子。
填飽肚子,一天的困乏也湧了上來,宋瑾瑜換衣服的時候已經簡單沐浴洗漱過,此時也懶得再回自己的院子,反正宋佩瑜也是裝病,就歇在了宋佩瑜這。
确定床上箱子已經搬走的宋佩瑜十分歡迎宋瑾瑜留宿,宋瑾瑜剛話說笛傀的時候他一不小心腦補遠了,至今還有點上頭,正想着等會送宋瑾瑜回大房時,順便把宋景澤抱回來□□。
宋瑾瑜肯留下,自然再好不過。
翌日,宋瑾瑜一早就要去上朝,宋佩瑜幹脆也跟着起床,舞了套劍法強身,精神抖擻的去給宋老夫人請安蹭早飯。
這一去,直到晌午都沒能回來。
直到宋老夫人身體乏了,要午休,宋佩瑜才能得空脫身。
回到天虎居,宋佩瑜收到宋瑾瑜使人傳回來的消息。
宋瑾瑜已經替他婉拒成為三皇子的伴讀,三皇子本人對此沒有任何看法,永和帝雖然遺憾卻也不強求,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但不做三皇子的伴讀,不代表宋佩瑜還能在家繼續無所事事。
來給宋佩瑜傳信的山羊胡從袖子裏掏出張折疊好的紙遞給宋佩瑜,“陛下選了七位與三皇子年紀相當的少年和三皇子共同上學。家主讓我仔細給您說說這七位的來歷,日後您與他們少不了見面交際。”
宋佩瑜手指靈活的打開紙張,目光停留在最末端的‘魏致遠’上,總覺得有點微妙的熟悉感。
山羊胡謝過宋佩瑜的賜座和茶水點心,大大方方的坐在宋佩瑜對面,從名單最上面的名字開始介紹。
“呂氏已經在幽州興盛三朝,即便是對陛下,早些年時态度也是不聞不問只願意行個方便。直到陛下正式稱帝,呂氏的态度才稍有緩和,允許族人和門人為陛下效力。呂紀和比七爺年長一歲,是呂氏家主的嫡幼子,自幼備受寵愛,呂紀和也難免因此心高氣傲。”
“駱勇是元後三弟,建寧将軍的幼子。自幼養在承恩侯夫婦膝下,雖然習武的天賦随了建寧将軍,沖動易怒的性子卻完全不像建寧将軍。自從建寧将軍随陛下回到鹹陽,駱勇已經挨了不少的打,承恩侯夫婦每次都要為了孫子和建寧将軍鬧上一場,連家主也有所耳聞。”
……
宋佩瑜越聽越覺得自己拒絕成為三皇子伴讀,是個非常正确的決定。
個個不是嫡幼子就是嫡長子,要不就是燕國世家的小公子。
身份最差的平彰,父親是為了救永和帝戰死,自己從小就跟在三皇子身邊。
宋佩瑜甚至覺得,如果這些人脾氣差點,再加上三皇子那個脾氣,大打出手甚至是血濺當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最後是建遠将軍的獨子魏致遠,他人緣很不錯,往日在軍營中,但凡與他相處過的人都十分喜歡他,七爺倒是不必擔心和魏致遠相處不來。”山羊胡笑着道。
宋佩瑜垂下眼睫,修長的手指弓起來,一下一下的輕敲桌子,這是他心情煩躁時才會有的動作。
他總覺得有十分重要的信息被他忽略了,卻始終都找不到重點。
這種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感受委實讓人沒法輕松下來。
山羊胡沒發現宋佩瑜的異常,喝了口茶繼續道,“除此之外,大公主和惠陽縣主也會在學堂旁聽。大公主是肅王和肅王妃的長女,惠陽縣主是驸馬的女兒。”
宋佩瑜收回放在桌子上的手,整個人窩在椅子裏,悶聲道,“惠陽縣主的名諱是什麽。”
詢問閨閣女子的名諱是大忌,山羊胡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手指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寫下三個字。
崔仙儀
山羊胡離開書房後,宋佩瑜痛苦的捂住腦袋。
他想起來魏致遠這個名字為什麽如此熟悉了,還有惠陽縣主崔仙儀,全都是他穿越前看得那本小說中的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