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前二十分鐘,蘇潼把批改好的作業交給前面一排的兩位同學,讓他們将作業本發還給大家。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終于把那張椅子放回了角落裏,拿起粉筆,對大家說,“我們講評一下上次的作業。”
時間過得很快,發作業用了五分鐘,他在剩下十五分鐘裏講完了作業裏的四道題。最後一題因為板書已經占滿了黑板,蘇潼站在講壇邊,要不是及時回頭發現,便險些因為倒退而跌到講壇下。
待到下課鈴聲響起,他一如既往沒有拖堂,把粉筆放進盒子裏,拍拍手上的灰,說,“大家下課吧。”
這時同學們開始陸陸續續收拾東西,李嘉圖正把作業本夾回課本裏,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起了震動聲,碰到木質桌面上,聲音吓得周圍的人都愣了一愣。
李嘉圖看到杜源發過來的消息,立即抓起手機,擡頭往講壇上一看,只見蘇潼正靜靜看着自己。但他沒說什麽,大概也只是為學生的事務繁忙感到訝異,轉身便離開了教室。
他尴尬地低下頭,劃開屏幕查看杜源發過來的消息,說:四個,帶兩個妹紙。[嘻嘻]
李嘉圖稍微愣了一下,回道:女朋友啊?
“還不去吃飯?沒菜了。”張競予走之前說。
他恍惚間擡頭看了他一眼,“哦,你先去吧。”
對方也沒有要等他一起的意思,把抽屜鎖上便閃人了。李嘉圖站起來,背上書包,看了一眼手機,杜源發來了兩個咧嘴嬉笑的表情,答案不言而喻。
如果是四個人,李嘉圖真是想不到什麽辦法讓他們在一張門票都沒有的情況下進入封閉的校門了。可是既然答應了杜源,他還是不願意立即就回絕說不可能。
李嘉圖走得太慢,連高三樓的下課鈴聲都響起來了,他還沒走到食堂。好幾個學生滑着輪滑從他身邊沖了過去,他低着頭沿着校園主幹道邊上走,沒過多久,便聽到了蘇潼在身後叫自己的名字。
他驚訝地回過頭,看到他對自己微笑,窘促地低下頭,輕聲叫了一聲,“老師。”
“怎麽今天走這麽慢?”蘇潼放慢了騎車的速度,車頭不免就搖搖晃晃的。
李嘉圖不知要怎麽和他說,搖搖頭,可內心掙紮了一下還是問,“老師,你後來搶到元旦通宵活動的票了嗎?”
蘇潼遺憾笑道,“就刷到了一張。”他看李嘉圖沉默的樣子,問,“你有校外的朋友想要來?”
既然是自己主動提起來的,被猜到也不足為怪了。李嘉圖只好點頭承認,沮喪地說,“要來四個人,可我一張票都刷不到。”
“這樣……”蘇潼沉吟片刻,說,“我把我的兌換碼發給你吧,因為我朋友和我說,她不來了。黎方他們到時候如果要來,我就直接把他們從教工宿舍那邊的側門帶進來。”
李嘉圖錯愕,咬住了嘴唇,半晌說,“不用了,你好不容易刷出來的票。”
“沒關系,反正他們也都是大人了,活動多得是,來不來玩其實無所謂的。”蘇潼說着就掏出了手機,晃晃悠悠地給李嘉圖轉發信息。
李嘉圖竟然沒有再說拒絕的話。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蘇潼的側臉,覺得他的睫毛好長好長,最近似乎又瘦了一些,面色白白的,透着若有似無的緋色。
“搞定。——诶!”蘇潼發完短信,沒想到車滾到了減速帶上,他單手帶着車,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手忙腳亂重新扶住車。
旁邊的李嘉圖大吃一驚,連忙向前兩步把車扶住,誰知蘇潼居然從車上跳了下來,一個趔趄撞到了他身上。
他倉皇之間擡起頭,感覺到了蘇潼近之又近的氣息。他身上的香味,還有鼻息之間溫熱的呼吸。那一刻李嘉圖的心收得緊緊的,下意識低下了頭,呼吸也暫停了。
“沒撞疼你吧?”蘇潼可算把車控制住了,站直來問。
他連眼睛都沒擡,匆匆搖了搖頭。
“今天車技不行啊……”他自言自語,重新上了車,看了看時間,說,“你再不去食堂,就沒有東西吃了。要不要上車?”
李嘉圖怔怔擡起頭,只見他再自然不過地看着自己,眼中帶着問詢和疑惑。他無措地抓了一下發癢的臉頰,說,“沒有關系。我待會兒去二樓吃套餐,人沒那麽多。”
蘇潼驚訝地眨了眨眼睛,笑道,“也是。那我先走了,你吃飽來,正長身體。”
“嗯。”他倉促笑了笑,“老師再見。”
他把車騎走以前,用指節捏了一下他的臉。李嘉圖在他走後碰了碰自己的臉頰,心想蘇潼恐怕知道自己的臉有多燙了。
手機裏已經收到了蘇潼轉發的兌換碼,李嘉圖回到宿舍,想了很長一段時間,終于還是把兌換碼轉發給杜源,又重新發了一條消息說明:你到的時候還是通知我一聲,因為只有一張票,我帶你們逃票進來。
杜源:謝謝你~[可憐][可憐][愛你]
他看了看最近他們發的這些信息,苦笑着搖了搖頭。
盡管元旦放假的時間不長,可畢竟也是在月考過後,大家還是打算在假期時間好好放松放松。羅梓豪和周書淵已經訂好了去上海的機票,打算元旦睡醒以後就飛往大都市玩一玩,而其他人則預備在家裏休養生息,陪陪父母。
每次一到這個時候,鄭濤都會落單。李嘉圖本來已經習以為常,可在宿舍裏聽到他幾乎是問遍每一個人元旦要怎麽過,不禁想起了上次自己沒按計劃回到宿舍時,撞見的那一幕。
該不會他在确認其他人到底會不會留校吧?
正這麽想着,鄭濤便問到自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李嘉圖的錯覺,總覺得他問的時候,聲音比問別人少了許多。“回家。”他非常簡短而肯定地回答。
“這樣啊……”鄭濤靠在床架上,嘆氣道,“又是我一個人了,而且元旦食堂還不開門。”
馮子凝洗好了衣服,坐在書桌前擦護手霜,聽到他唉聲嘆氣,随口問道,“鄭濤,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用無比驚異地目光望向了馮子凝。
他自己仿佛也在說完話以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麽,頓時稍微愣了一下。
“真的嗎?真的可以去你家玩?”鄭濤卻聽得無比認真,十分驚喜地問道。
馮子凝互相擦着自己的雙手,慢慢地說,“沒問題啊,反正我家房間多的是。”
“對诶,馮子凝家也是土豪啊!”張競予又在旁邊出謀劃策,“他家離青山就幾步路,你們放假可以去青山玩啊,說不定還不收門票。”
鄭濤一聽更興奮了,“我還沒去青山玩過呢!”
話說到這個地步,馮子凝也不可能再說反悔了。他對他笑了笑,說,“通宵活動的時候我爸媽會來接我,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就好了。”
他好像還是不敢相信居然有這樣的好事發生在自己身上,非常激動地用力點頭,“謝謝你,子凝。”
Chapter 39
學校一年一度的狂歡盛會轉瞬即至,正是月考結束以後,距離期末考還有一段時間,全部學生都全心投入到了元旦通宵活動的籌備當中。
如果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麽煞風景的事情,那就莫過于理科組适時發放的元旦大禮包了。永遠不發放課餘零食——這恐怕是除了女生人數以外,理科班男生唯一會羨慕文科班的東西。
“……還有什麽沒來啊?要來趕快啊!老子要去女仆咖啡廳喝咖啡了!”張競予趁着生物老師剛走,扯着嗓子瞎嚷嚷。
坐在他前面的男生幽幽地提醒道,“化學大禮包還沒送來呢,你是沒被蘇老師聽到,不知道錯字怎麽寫吧?”
張競予翻了個白眼,揮揮手滿不在乎地說,“蘇蘇心慈手軟,不會拿我們怎麽樣的。”
廖汨已經穿上了女仆裝,雖然外面穿着寬大如同面粉袋的校服外套,但蓬蓬的荷葉邊裙子和五厘米的松糕鞋還是将她暴露無遺。她好奇地問李嘉圖,“李嘉圖,這次的大禮包是蘇老師布置的嗎?”
他對此并不知情,搖搖頭,反問,“怎麽了?”
“沒有啊,蘇老師布置的題目沒那麽變态,我比較願意寫。”廖汨話音剛落,化學組的張老師就面帶慈祥的笑容,給他們班送來了一大卷化學試卷。
時間未到七點,第一場風波已經率先引爆了學校貼吧。班上是羅梓豪率先發現了那張帖子,在離開教學樓的路上慢騰騰地罵起來,“卧槽……這是作死啊……”
緊接着已然解放的學生們紛紛發現了那張帖子——兩個男生在體育館後面的真愛石前面接吻了,并且還自拍鎮樓!
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就連平時不逛貼吧的同學也紛紛拿出手機要一探究竟,還有不少人直奔真愛石要看現場。這件事情一度打斷了學生們準備元旦通宵活動的熱忱。
但可惜的是,樓主很快就删掉了帖子和照片,真愛石前也空無一人,導致整個事件撲朔迷離,不少人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白日做了一場夢。然而并不可能這麽幾百幾千人做內容一樣的白日夢,也有人眼疾手快把照片保存了下來,沒過多久,貼吧裏立即出現了人肉帖。
殊不知貼吧裏也是有學校老師作為管理員常駐的,很快就連八卦的人肉帖也跟着消失不見,只剩下雲裏霧裏的學生們在晚會開始前,當做話柄津津樂道。
李嘉圖連照片都沒來得及看,這場風波就結束了。不過宿舍裏能人多的是,他根本不擔心不知道後文。
果然在吃晚飯時,張競予就在微信群裏發送了那張照片。彼時他正和李嘉圖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吃飯,對面還坐着羅梓豪、馮子凝和鄭濤。
各自的手機接二連三地響起來,幾個人當然就知道是他們共同處在的微信群裏來了新消息。李嘉圖掏出手機一看,看到屏幕上顯示張競予發了一張圖片,還沒點開,便聽到對面的羅梓豪像傷了眼一般哎喲了一聲,把手機蓋到了桌面上,捂住雙眼。
“不用這麽誇張吧?”李嘉圖哭笑不得,看了看那張照片,放下了手機。
馮子凝咀嚼着米飯,托腮仔細看着那張照片,半晌道,“這個很像羽毛球社裏的。”
“什麽?”羅梓豪立即又湊過去,“哪個?”
他把手機放到桌面上,指給其他人看,“被摟住的這個。好像叫寧夏吧,高一的。”
鄭濤貼住了桌沿,盯着手機屏幕看,喃喃道,“真的,平時打球的時候見過。”
“啧啧啧……”張競予咂嘴搖頭,又問,“那另一個呢?認識嗎?”
他收起手機,搖搖頭,“不認識,沒見過。”
羅梓豪冷冷笑道,“正好今晚有家長來呢,不知道這兩位家長會不會出現,順便就能談話了。”
“可是,學校老師不是不管談戀愛的嗎?”鄭濤問道。
他睨了他一眼,“老師是不管談戀愛,但是沒說不管搞基。”
聞言鄭濤頓時呆住,臉繃得古怪。
“這種情況,老師肯定要過問。畢竟已經造成影響了。”張競予聳肩,繼續吃飯,“就算是男生女生談戀愛,史上也沒有發這種照片到網上的吧?”
羅梓豪連完飯都沒吃完,就被自己的社團電話召喚走了。剩下的人草草吃完晚飯,也各自忙各自的事。李嘉圖來到校道上,找到班級的攤位,見到他們人手不夠,便留下來幫忙搭臺子。
冬天天色暗得很快,很快校道上就已經燈火輝煌,準備就緒的同學們開始迎接前來玩樂的小夥伴們。人潮漸漸火熱起來,班上的攤子在七點開始以前,就做了第一單生意,兩個穿着女仆裝的女生正要前往主樓,路過攤位各自買了一個缽仔糕。
晚上七點半,在籃球場搭建起來的露天舞臺上,校園嘉年華的開場舞引爆了全場,宣布這年最後一天的狂歡正式開始了。
周圍的環境太過嘈雜,李嘉圖查看手機時,發現自己錯過了杜源的兩個電話,連忙回撥出去。
校道上随處能聽到學生們叫賣的聲音,還在生火的燒烤攤子前聚起滾滾濃煙,率先發生了麻煩。好在學生們中總有一兩個厲害的,很快就控制住的局勢,只是弄得灰頭灰臉的,倒是又鬧了笑話。
李嘉圖走到一個賣牛雜的攤子前,聞到香味,又餓了。在頭發上別了貓耳的女同學笑着問他要不要吃點什麽,他正打着電話,微笑搖了搖頭。
電話裏杜源說他們已經下了公交車了,但是門口保安守得挺嚴的,已經有幾個人被攔下來了。
李嘉圖讓他在門口等着,想了想,回到班級攤位上向忙忙碌碌的鐘葭葭借學生卡。
“校外女朋友?”朱意臻往缽仔碗倒水,聞言斜過眼睛,一臉警惕盯着他。
他正換輪滑,聞言哭笑不得,擡頭解釋說,“朋友的女朋友。”
鐘葭葭笑着把學生卡借給他。
李嘉圖一看既然朱意臻也知道了,起身說,“你的也借我吧?”
“不借!求我!”朱意臻橫了他一眼。
他一愣,笑着說,“求你。”
她默默翻了個白眼,傲氣地從口袋裏掏出學生卡,揮揮手,“走走走。”李嘉圖剛要走,又被她叫住了,“诶!朋友長得帥的話,帶來溜一圈啊!”
李嘉圖在人潮越來越洶湧的校道上走着,時不時看一看學校的同學們一個個精心準備的美食攤點,還有樹上挂着的手工燈籠和各色廣告牌、廣告語。
不少學生家長也來了,要看看自家的孩子在學校的表現。他走到校門口時,正好遇到了羅梓豪的爸爸媽媽,停下來向兩位長輩問了好。
學校正門口果然有許多外來汽車,在接受校方和學生會的交通疏導。李嘉圖趁亂走出去,在門口張望片刻,看到杜源他們站在天橋上面。
杜源很快發現了李嘉圖,在天橋上沖他招手,立即和自己的朋友一起走下天橋。
天已經黑了,李嘉圖借着明亮的路燈看清了杜源的女朋友,還有他的另外兩個朋友,應該也是一對情侶。
“嗨!”很久不見的杜源一見面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笑着向自己的朋友介紹,“我朋友,李嘉圖,大學霸!”
這對李嘉圖來說已經是歷史了,聽在耳朵裏只剩下困窘,笑着擺擺手,“我不是。”聽完杜源介紹他的朋友,他說,“你拿兌換碼去那邊的招待處換門票吧,然後這裏有三張學生卡,你們拿着。我們直接往裏面走,要是被保安攔住,就把學生卡拿出來晃一晃就好。”
杜源看他連自己的學生卡也交了出來,問,“那你呢?”
“沒事,我刷臉。”李嘉圖笑着說。
他眉毛一挑,興味地笑道,“哎喲,大帥哥~~”
“沒有……”李嘉圖就這麽被他勾住了脖子,大搖大擺地往學校正門走。
就連學校的學生也弄不懂,但學校門口的保安就是有這種能力,光看人就能分辨出是不是本校的學生——無論是不是穿着校服,而且猜錯的概率還很小。
果然杜源走在前面的朋友還是被忙得四顧無暇的一位保安攔住了,兩人分別出示了學生卡以後才被保安揮手放行,而李嘉圖他們走在後面,保安連問也沒問一聲。
“為什麽你沒被攔住啊?”和杜源一起來的男生進入校園以後,十分不滿地表示道。
杜源嘿嘿笑着,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得意道,“誰叫我長得就像學霸呢?”
那男生的女朋友鄙夷地笑道,“學渣長了一張學霸的臉,真是老天不開眼。”
“嘿,小蹄子皮癢了是吧?”杜源作勢要打,眼看自己的朋友怒目相視,又恢複了嬉皮笑臉,洋洋自得道,“學霸從來不會跟你們這種小學渣一般見識,走開走開,我要去換門票了~”
他果然還是像以前一樣,沒個正行。李嘉圖心裏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
杜源的女朋友好奇地問,“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對啊!打死我也不相信他能和學霸交朋友诶!”那個男生說得眉飛色舞。
李嘉圖解釋說,“我不是什麽學霸,成績很差的。和杜源是小學同班同學,初中也是同一所學校。”
“原來是幼馴染啊……”另一個女生穿着一件鬥篷似的蓬蓬裙,幾乎是二次元的裝扮,李嘉圖一點也不奇怪她為什麽會被保安攔下來。
杜源的女朋友感嘆道,“你成績這麽好,來到這裏也不行嗎?看來你們學校裏都是天才啊……”
對此李嘉圖不予評論,只是淡淡笑了一笑。
很快杜源就晃着手裏的門票走了過來,才走到李嘉圖面前,就被不遠處一聲雷鳴般的巨響吓了一跳。
緊接着校園廣場的舞臺方向就傳來了嗨到爆的歌聲。
穿着蓬蓬裙的女生驚喜得瞪圓了眼睛,“是五月天嗎?!”
“是我們學校的樂隊之一。”李嘉圖介紹道。
杜源興奮道,“還等什麽?快去看看本體!”
校園廣播同一時間播放着跨年搖滾音樂節的節目音效,充滿節奏的鼓點聲和高揚的吉他聲中,主唱的聲音随着樂曲越來越高亢。
熱火朝天的美食一條街上,學生們年輕的神情都沉浸在了歡樂當中,就連節奏明确的歌聲也成為了其中的陪襯。每一個人臉上都洋溢着開心輕松的笑臉,完全沒有任何憂慮,全然是快樂的。
Chapter 40
穿蓬蓬裙的女生完全被音樂社靈音樂團的主唱給迷住了,來到搖滾音樂節舞臺前就再也不願意離開,她的男朋友還特意去給她買了一大杯牛雜充饑,誰知她蹦蹦跳跳的,把牛雜撒了一地。
杜源很快就不堪忍受這個女生花癡一般的吵吵嚷嚷,拉着自己的女朋友和李嘉圖離開,前往美食一條街吃東西。
圖書館前的舞臺上正在舉行K歌之王的比賽,所有來玩的人都可以上臺參加,他們路過圖書館時,正巧看到一位中年男子在上面高歌一曲廣場舞音樂,在臺下圍觀的學生們一陣哄笑,也跟着搖搖擺擺跳起舞來。
“這是誰的老爸啊?”杜源看到這情形,厭棄道。
李嘉圖笑着說,“你也可以上臺唱啊。”
杜源将信将疑眄視着他。
他無比确定地點了點頭。
杜源仔細一想,拉住女朋友的手往前走,優哉游哉地說,“吃飽了再來唱!”
他的女朋友是高中同學,恐怕不知道杜源以前在上初中的時候,是校園十佳歌手的冠軍。李嘉圖還記得初二的時候,他在舞臺上唱《愛的就是你》,臺下全都是瘋狂尖叫的女生。
當時李嘉圖為了聽他唱歌,放棄了晚自習,擠在充滿刺耳尖叫聲的人群裏,好不容易走到了舞臺前方,渾身上下都感覺不自在。杜源本以為他不會來,在唱到副歌彈吉他時,走到舞臺旁邊站在李嘉圖面前彈了一段solo.
想到這裏,李嘉圖也不奇怪杜源為什麽會聽到那個女生為靈音主唱尖叫時,會挂着一臉無語的嫌棄。也不知道現在杜源在學校裏,還會不會在文化節這樣的場合唱歌,他的同學知不知道他在臺上有多閃光——不僅僅是因為長得英俊而已。
“鐘葭葭,你的學生卡。”他們逛到了缽仔糕的攤點,李嘉圖趁着自己沒忘,把回收回來的學生卡物歸原主。
朱意臻一眼就看到了跟着李嘉圖過來的杜源,雙眼一亮,笑着問,“李嘉圖,這就是你朋友啊?”
想起剛才借學生卡時她說過的話,李嘉圖好笑道,“是啊,杜源。初中同學。”
“嗨。”杜源沖女生咧嘴一笑,問,“多少錢一個?”
“帥哥不用錢。”朱意臻大方地把手一揮。
在旁邊打下手的王韻恩聽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啞口無言看着老板娘。
劉墨楠在一旁笑道,“喂喂喂,朱意臻,你這樣做生意,我們班費全賠進去了。”
誰知朱意臻卻哂笑道,“開什麽玩笑,我也是有标準的好不好?這樣的不用錢,那樣的要錢。”
正在給鍋裏倒水的張競予歪着腦袋,眯着眼睛問,“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好了好了,和李嘉圖差不多的或者比他帥的不收錢,其他公平買賣,童叟無欺。”朱意臻不耐煩地應了一句,笑眯眯地問杜源,“同學,你吃什麽口味的?”
杜源眨了眨眼睛,笑着問,“我是和李嘉圖差不多,還是比他帥?”
這麽一問,還在招待別的客人的另外兩個女生也湊了過來。
李嘉圖眉尾稍稍抽了一下,簡直想要聲稱不認識身邊這個人。
“李嘉圖比較帥~”她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杜源一聽眼睛瞪圓了,連忙撸袖子掏錢包,“開什麽玩笑?我要付錢,我一定要付錢,你們誰也別攔我!”
被他這麽一鬧,同學們都哄笑着對李嘉圖說他的朋友好可愛。李嘉圖幹巴巴地笑了兩聲,無言以對。不過,杜源來了兩分鐘而已,就已經和班上的同學談笑風生了。
這也是李嘉圖意料之中的,印象中,杜源到哪裏都受歡迎。
杜源給自己和女朋友都買了兩個缽仔糕,結賬時又問李嘉圖要不要吃。
他搖搖頭,低頭看了一眼正在震動的電話,一看是戲劇社的電話,就知道是戲劇社在嘉年華的節目要開始了。他接了電話,果然是讓他去嘉年華舞臺幫忙。挂斷電話,李嘉圖只好對杜源說,“我在嘉年華那邊還有工作,現在要過去。你們先玩着。”
“啊,好,你先去忙吧。”杜源把沒咬兩口的缽仔糕咽下去,忙說。
李嘉圖看他咽得那麽吃力,真是擔心他會噎着,笑着說,“玩的開心,我工作結束了來找你們。”
杜源點點頭,“你忙吧,不用管我們。”
他揮手道別,別過幾個走在主幹道上的學生,滑着輪滑趕往嘉年華舞臺。
依稀記得去年的元旦通宵活動,校園裏似乎沒有這麽多人。但李嘉圖去年無論是社團活動還是班級活動,都是在打醬油,也無心融入到游玩的歡樂氣氛當中,很早就搭乘公交車回家了,當然不可能完全感受到濃烈的新年氣氛。
戲劇社的小品節目一如既往的怪誕荒謬,完全是本地普通話的臺詞,加上千奇百怪的音效,演員們再度把學校和老師們吐槽了一番,引來學生們的一聲聲叫好。
晚會的收音效果并不是很好,李嘉圖調整了好幾遍,又讓負責收音的同學在臺下調整了收音話筒,可還是收到了不少雜音,也不知道能不能通過後期效果消除。
正在他埋頭調音的時候,忽然在耳機裏聽到了話筒線被踢到的聲音,猛然擡頭一看,發現電視臺的三號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把鏡頭轉到了後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推鏡。
李嘉圖稍微愣了一下,只見攝影師遠遠地朝自己笑着揮手。通宵晚會會在網絡上直播,李嘉圖不知道鏡頭會不會切到自己,但還是對攝影師稍微笑了一下,馬上又低下頭繼續調音。
耳機裏傳出來的聲音讓他備受煎熬,可是表演者誇張的演技又讓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節目一結束,李嘉圖就摘掉了耳機,和後續的同學交代了一下以後,迅速離開現場。
他在美食一條街走了一圈,也沒有看到杜源他們,不知道他們上哪兒去了。李嘉圖想到他是和女朋友在一起,特意找到他總歸不好,索性放棄。
學校主樓前的廣場上,有不少社團擺設的攤點。最受歡迎的當然還是動漫社的女仆咖啡廳,一個個穿着女仆裝的女孩子在氣球搭建成的咖啡廳門口帶着甜美的笑容迎接前來光臨的客人,還有一兩個端着盤子,給路過的游客倒紙杯裝嘗鮮。
“同學,要不要喝咖啡?”一個短頭發帶着貓耳的女仆端着盤子,叫住了經過的李嘉圖。
李嘉圖下意識擡起手要拒絕,定睛一看發現是班上的小班花,停步笑道,“是你啊。”
廖汨笑得甜甜的,問,“要不要進來喝咖啡?我們有蛋糕點心。”
“哦,不用了。”說到喝東西,李嘉圖倒是口渴了,問,“你手上的可以喝嗎?”
她點點頭,馬上給他倒了一杯,“小心燙。”
“謝謝。”他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的确有些燙,寒暄道,“待會兒你回家?”
“嗯,我爸爸等下來接我。”因為端着盤子很累,她換了一邊手。
李嘉圖喝完咖啡,把紙杯丢進垃圾簍裏,笑着和女生道別,前往化晶社售賣晶體的攤點。
廣告海報上寫得好——“來自學霸的禮物”。
櫃臺上擺放着用試管、安瓿或者水晶封裝過的晶體,在日光燈的照射下,如同寶石一樣閃閃發光,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學生。就連老師也來看一看學生們利用課餘時間做出來的東西,化學組的主任還饒有興趣地和正在看攤位的覃曉峰讨論起培育晶體的經驗來。
李嘉圖沒有在化晶社見到蘇潼,問了一個化晶社的學生,得知蘇潼一晚上都沒有出現過。
去哪裏了?李嘉圖拿出手機給蘇潼發了一條消息,正等着回複,發現櫃臺上擺放着幾塊封裝在水晶裏的黑紫色晶體,在燈下散發着幽幽的紫光。
“這是鉻明礬嗎?”李嘉圖不禁問。
馮子凝低頭一看他指的晶體,說,“嗯,對啊。”
難怪和蘇潼之前送給自己的很像,可是他做的那幾顆明顯要亮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封裝方式不同的緣故。
發給蘇潼的消息一直沒有回音,李嘉圖走到人少的地方,給蘇潼打了一個電話,可是在聽了幾分鐘的等待音以後,系統提示他所呼叫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找遍了通宵活動的每一個活動地點,都沒有見到蘇潼。電話打了好幾遍沒有人接,李嘉圖漫無目的地走在人潮洶湧的路上,一時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些什麽好。
又回到了班級的小吃攤點旁,攤前暫時沒有客人,幾個看管攤位的同學正坐着休息,随着廣播裏傳出來的英文歌聲搖擺身體,有一句沒一句地跟唱。張競予見到他孤身一人,連忙叫上他一起去搖滾音樂節聽歌。還沒等李嘉圖答應,朱意臻她們也留不住他,張競予已經摘下圍裙溜走了。
來到搖滾音樂節的舞臺前,臺下游園的游客們都沉浸在吐字流暢标準的英文流行音樂中,跟着音樂節奏揮舞着手中的熒光棒,聚集在舞臺前的女生們甚至大聲喊着要給主唱生猴子。
人群中的家長一個個都聽得啞口無言、啼笑皆非,而由學校幾位年輕男教師組成的樂隊在聽到學生們的追捧和尖叫時,臉上則出現了平時見不到的羞澀表情。
樂隊主唱正是李嘉圖班上的英語老師邱飛銘,歌詞裏包含着類似于“fucking”、“shit”這樣的髒話,偏偏每次他唱到這一句,尖叫聲就像潮水一樣往臺上湧,搞得他後來念rap的時候,險些念錯了詞。
“小邱好帥~~~~~~”“小邱我要給你生猴子~~~”
聽着這些叫喊,張競予抽了抽嘴角,表情誇張地東張西望,“咱們班朱哥呢?怎麽沒來,看看她有多少情敵,滿滿一座花果山了!”
李嘉圖心裏也覺得好笑。
不過,沒有想到英語老師還有這樣的才能。雖說他平時就因為個性開朗頗受學生們歡迎,但這樣的才藝還是很為他在學生們心目中加分。
李嘉圖甚至聽到有家長驚訝地說,“這是你們學校的英語老師啊?”
一曲終了,臺下全是安可聲和口哨聲。
李嘉圖隐約聽到一個聲音在人群之中跟着大家喊安可,尋着聲音望去,果然是黎方。他身邊還有一位女士,年紀和他相仿,同樣在活躍的音樂聲中激動雀躍。李嘉圖連忙擠在人群裏往前面走,叫住了正在歡呼的黎方。
黎方回頭,疑惑了片刻,認出他是蘇潼的學生,笑着打招呼,“嗨,你是蘇潼的學生吧?”
“嗯。”李嘉圖看了看周圍,确認蘇潼不在,問,“蘇老師呢?今天沒見到他。”他記得蘇潼說過,會把黎方他們帶進來,可眼下卻只有黎方和他的女朋友。
黎方微微錯愕,安靜下來,說,“蘇潼他發燒了,在家裏休息呢。你們都不知道,是吧?”
聞言李嘉圖心裏咯噔了一聲,以為是周圍的環境太吵了,沒有聽清,“他生病了?”
“嗯,他低燒燒了一個星期了。燒到了三十九度,扁桃體發炎了才想起我。”黎方看他眉頭緊蹙的樣子,安慰道,“沒關系的,剛才打了針,睡一覺就好了。是他自己之前沒注意,不吃藥,才一直沒好。放心。”說着拍拍李嘉圖的肩膀。
難怪先前偶爾會看到蘇潼的臉紅得不自然,原來當時就發燒了。一個星期……他竟然一直都沒有發現。
Chapter 41
臺上的教師樂隊表演結束以後,邱飛銘老師擦着汗,将麥克風放回了麥架上,開始笑着對臺下的同學們說新年寄語。
張競予抓住要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