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花艽有些緊張地抿了一下嘴唇,扭過頭小聲問:“你怎麽了,說啊。”
“你這麽緊張幹嘛?”唐棠也抿了一下唇,眼見着上了樓梯快到班門口了才松開一直壓在他肩膀上的手,小聲說:“班群裏一大早就在讨論這件事情了。”
“學習委員來的最早,結果一打開門裏面就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還好他還沒分化,後面來了個alpha才聞出來,太可怕了吧。”
唐棠啧啧兩聲,後怕地對花艽說:“你想啊,冬天門窗緊閉,肯定是臨走前分化了,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他一說這個就難免讓花艽想起昨天下午放學以後發生的事情,霎時間臉上的熱度不自覺蒸騰了起來。
“诶?”唐棠注意到他的微妙神情變化,登時開始猜疑:“你知道是誰嗎?”
花艽抿抿唇,冷着臉進了班門,沒回答他。
而被丢在後面的唐棠卻跟掌握了什麽絕密情報似的沾沾自喜,連每天早上哭天喊地抄作業的環節都沒再出一點兒聲音。
早自習結束以後臨近下課卿忱以還沒出現,花艽開始有些隐隐擔憂的同時,也注意到了身側的唐棠朝自己投來意味深長的表情。
但他們倆都在等着最後的課間結束,仿佛若是這個時間段卿忱以還沒來便是點中了某些篤定的事情。
等到上課鈴聲響起,數學老師抱着書出現在班門口時,接着老師上課喊起立的雜亂途中,唐棠笑着湊過頭來,看着面無表情的花艽,小聲道:“喲,艽艽,昨天下午分化的就是卿忱以吧。”
他戳破了這件事情花艽倒是也沒什麽大反應,像是已經找好了回擊狀态般坐下垂着眸翻數學書,一邊小聲回應道:“是,那又怎麽樣。”
“哎呀那就可惜了。”唐棠也開始胡亂翻閱數學書,“分化了要在家裏修養一個星期呢,一周見不到他還有點不習慣呢。”
他這麽一說,花艽感覺自己心中某個隐秘的地方被戳動了一下,但還是沒說什麽。
細心如唐棠,早已察覺到他放在書頁邊上微微一緊,于是又開始感嘆:“哎呀,昨天走的太早了,也不知道卿忱以分化的時候有沒有誤傷到什麽人吶——”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又嘆口氣道:“畢竟我分化的時候,那可是頭暈眼花,理智全無啊,等我回過神來整個人就像被人揍了一頓一樣,連神志都不太清醒,人家都說我當時跟條瘋狗似的。”
這些特征說出口的同時,花艽也在心底暗暗比對卿忱以昨天下午的症狀,可越聽到後面越不對經,于是他反射性扭頭提問:“可是他不是......”
話音未落,唐棠帶着明顯戲谑笑意的眸子便映入眼簾,花艽徒然醒悟過來。
“你、你詐我!”
他的聲音有些大,數學老師正背對着教室畫圖,聞言皺着眉扭過頭來:“你們兩幹什麽呢!”
見花艽一副到了氣頭不想說話的倔強模樣,唐棠只得不好意思地擡擡手,小聲喊道:“不好意思啊老師,剛才在讨論題目,您接着講。”
這話帶着明顯的歉意和心虛,數學老師倒是沒跟唐棠想象中的那樣氣到罵一節課,只是又嘟囔了幾句,這才轉過身去繼續畫圖。
等老師注意力不在這邊以後,唐棠這才開始跟身側別別扭扭的人道歉:“哎呀小艽艽,我沒別的意思,就想八卦一下,你不想說的話就算啦,對不起啊。”
他道歉的樣子誠懇又可憐,花艽這樣心軟的人很快便有了反應。
他握着筆畫圖的手指緊了緊,過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沒事,是我反應過激了。”
這個話題差不多到這裏就結束了,可唐棠不問了以後,花艽心中反倒想的都是這個方才提到的人。
卿忱以昨天下午那副陰鸷陰沉的模樣,不同于他平日裏陽光的模樣,這個分化期反倒是将他心中唯一的那一點陰暗面給放大了不知多少倍。
雖說那一瞬間花艽真的有一些被羞辱的憤怒和抗拒,可後面卿忱以強忍着在艱難的分化期抽出那麽一絲難能可貴的自我來安慰他時,那種無與倫比的感動又讓他幾乎做不出找不出話語來反駁。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花艽自己都找尋不到具體。
只是那一瞬間,似乎所有的憤怒和羞惱都化為了委屈和依賴,仿佛這個讓他傷心的人也是唯一能安慰他的人。
那種反射性的情感流露,讓他後怕,也就造成了後面忽然出現的極度抗拒情緒。
可是不得不說,昨天卿忱以說過的話,無論是每一句,現在被花艽想起來,都覺得無比真摯,讓他又憂慮又開心。
雖然昨夜想到第二天還要跟卿忱以面面相觑,心中都是尴尬,可是今天來了聽說分化期要修養一個星期,擔憂的同時卻也有些心痛。
從前他習慣了一回頭便對上一雙含着和煦笑意的眼,如今卻有些不習慣了。
似乎是注意到他有些惆悵失神的眼神,唐棠又湊了上來:“花艽,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呀?要不要跟我說一下,或許能好一點。”
這個提議确實很不錯,花艽扭頭看着他,又想起當初卿忱以勸他多跟別人傾訴心事的場景。
臺上的老師正在組織這學生自主讨論,趁着教室中一片嘈雜,花艽這才試探着開口:“我不知道怎麽說,但是......昨天卿忱以分化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他沒有像你說的那樣、那樣瘋狂......”
看他說的着實艱難,唐棠只好心虛地扭正他的思想:“咳咳,并不是每個人分化時候的症狀都一樣的。”
花艽這才恍然大悟,斟酌着繼續說:“而且,你說的神志不清是真的存在嗎?因為......他清醒過後說、說喜歡我。”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以低到有些聽不清,唐棠還是看唇形才勉強猜到他說的是什麽,一時間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
唐棠吃驚地捂着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