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場暴雨從下午一直到晚上沒停過,卿闳喻聽着狂風暴雨拍打車窗的聲音,心中難得平靜而安逸。
等窗外的風景逐漸由陌生變為熟悉後,卿宅也逐漸映入眼簾。
司機将車開進院內,将車穩穩停在屋檐下。
門口早已等待多時的保镖将門打開,臉色有些奇怪。
卿闳喻下車後冷冷淡淡瞟他一眼,心裏便有了猜測:“他今天又鬧脾氣了?”
保镖斟酌一會,還是點了點頭。
心裏有底以後卿闳喻便明白了,進門以後沒在客廳看見人便徑直朝房間走去。
到了房門口他靜靜站着聽了一會,發覺裏邊沒有任何聲音便直接把門給打開了。
房間內拉着窗簾黑兮兮一片,地上随意丢着濕透的衣服和書包,只依稀看得見床上被子裏頭鼓鼓囊囊窩着一個人,與此同時空氣中還充斥着一股巧克力可可的濃郁香氣。
“幹嘛呢?”卿闳喻長腿一跨便越過了那團腌菜幹似的雜物,走到床邊将被子掀開。
裏頭的人也一改常态沒反抗,被子扯開以後露出肌肉緊繃的赤裸上半身,一張俊逸的臉上都是紅暈。
可可香氣更是毫無阻礙噴了卿闳喻一臉。
這位大哥速來不愛甜食,好在這氣味不是那種甜膩型,濃郁的可可後頸帶着一絲苦澀,倒是與卿大哥自己的龍井茶香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看見自己弟弟這副模樣,卿闳喻立馬懂了此時的狀态代表着什麽,連忙把人扶起來卡着胳膊給拖到了浴室。
天氣太冷他倒也舍不得讓卿忱以泡冷水,索性放了一缸子溫水讓他在裏頭撲騰,自己轉身回房間找抑制劑去了。
等回來的時候卿忱以差不多清醒了,一雙與卿闳喻極其相似的明亮眸子此時情緒低沉,還沉浸在下午放學時被花艽拒絕的難過中。
卿闳喻倒是不知道他這些事,回來以後拿着抑制劑便往他後頸一紮,疼得他不禁倒吸一口氣。
“太、太暴力了吧!”
空氣中的巧克力苦味清晰可聞地消退,而他身上的熱度也逐漸散了下去。
卿闳喻将用過的抑制劑扔進垃圾桶,冷着臉囑咐他:“給你請一個星期的假,在家好好調養,明天醫生會來家裏給你檢查。”
這副公事公辦的态度讓卿忱以看着很礙眼,再一想到今天好不容易跟花艽表白了,明天就玩消失。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拒絕心灰意冷不願意去上學了呢。
想到這裏,他抱着些叛逆做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不用了,我明天就去上學。”
卿闳喻正用紙巾擦着他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聞言有些不可置信地扭過頭來,銳利的目光穿過金絲邊眼鏡朝卿忱以投射過來。
“你以為開玩笑呢,分化期你去學校是想害死誰?”
“你以為自己能控制得住?你以為分化期你能留存多少意識?”
卿忱以心裏也憋着一股氣,聞言更是氣憤地丢下一句:“我能。”
“......”
卿闳喻帶小孩帶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人成熟了一些,本來以為終于可以一勞永逸,可沒想到該教育的時候還是免不得大氣一場。
事實證明,即使長得再大,還是免不了一通揍。
于是已經成年了的卿忱以同志很悲慘的在一臉疑惑看着自己哥哥把西裝外套脫了,将袖子撸起以後被猛地摁進浴缸裏洗腦子了。
看着浴缸渾濁的泡泡水中咕嚕咕嚕冒起的氣泡,卿大哥面無表情揪着自家不聽話弟弟的後頸把人提溜起來。
悲催的alpha剛分化就被如此對待,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鮮空氣喘着大氣張口就要罵,卻在下一秒又猛地被按了下去。
“咕嚕咕嚕咕嚕......”
如此循環幾次,卿忱以再被提起來的時候已經沒什麽反抗的力氣了,看向自家那喪心病狂哥哥的眼神都變得無力。
“還去嗎?”卿闳喻薄唇微勾,深邃眸中透着玩味戲谑。
卿忱以喝了好幾口洗澡水,這會兒喉管鼻腔都火辣辣地疼,聞言只得啞着嗓子憋屈道:“不去了。”
“穿上衣服自己滾出來。”卿大哥心滿意足地松了手,走之前還矜貴無比地抽了張紙巾擦拭了一下方才将卿忱以摁下去的那只手。
世界上最了解他這個弟弟的人也就是他了,今天一進門就發覺這小子情緒不對勁。
還傲成那樣,指不定是跟喜歡的人表白未遂這會兒自己擱這發牢騷呢。
卿大哥回自己房間換了身家居服,出來的時候那窩囊弟弟也穿着睡衣到書房等他了。
結果一問居然跟他猜想的八九不離十。
“他以為我在開玩笑,因為他家裏的情況跟咱們不一樣,我該怎麽說呢......”卿忱以盤腿坐在地毯中間,看着不遠處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着的冷漠大哥,無奈捂額。
“他哥經常以喜歡和愛來要挾他,讓他壓根就分不清親情和愛情的那種。”
卿忱以表達能力差,這會兒抓耳撓腮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在卿闳喻聰明冷靜,很快便撲捉到了關鍵詞,“你說的人不會就是花懿那個表弟吧?”
“bingo!”卿忱以臉上驟然綻放出“還是你懂”的笑容。
卿闳喻嘆了口氣,修長的手指搭在太陽穴輕輕按壓兩下,思忖片刻道:“你确定你真的喜歡花艽,而不是到了一個陌生地方對第一個熟悉的人産生的依賴感作祟?”
“那我也應該喜歡上許然争啊!”卿忱以翻了個白眼,“我真的喜歡他。”
看了他兩眼,卿闳喻又問:“想結婚的那種喜歡,還是玩玩?”
說到這個沉重的關鍵詞卿忱以選擇性沉默了。
其實在他心裏,自己還是個學生,結婚生子,跟別人一起建立一個家庭這種事情,對于他來說還太久遠太不現實了。
他從沒有想過這麽久遠的事情,可是他是真的很喜歡花艽,喜歡到連周末這種曾經最喜歡的放松時刻都渴望舍去。
願意為一個人改變,卿忱以想不到還有什麽能比這件事情更清晰明了地表達他的愛意。
于是卿忱以很堅定地攥着拳頭對他哥說:“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如果是他的話,就算英年早婚我也願意。”
卿闳喻扭頭不屑地切了一聲,說:“說得好像人家願意嫁給你似的。”
轉來轉去又回到了這個話題,卿忱以剛因為打雞血高漲的情緒又呈直線墜落谷底。
好在卿闳喻沒再打擊他,“行了,回房間去吧,這個星期別去上學了,老老實實在家待着,等分化期過去了再回學校慢慢追。”
“得嘞!”卿忱以得到長官首肯,踢踏着拖鞋回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