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讨價還價
入夜之後無端刮起了妖風,唯一出來得匆忙,圍巾手套都沒來得及戴,于是便只能征征地立在宿舍樓門口,不停地跺腳搓手來取暖。
約莫過了十分鐘,思睿一行人果然出現在了宿舍樓門口,西成最先注意到了唯一,他蹭了蹭正在與其他人侃侃而談的思睿的胳膊,“師兄,唯一姐!”
思睿一聽,瞬間回過神來,衆人皆随着西成的提醒而将目光落在唯一身上,她迎着門口路燈下那一束微弱的光,靜靜地将下巴埋在豎起來的衣領之中,不出意外的,其他男生起哄着“喔~”的吹了兩聲口哨,便識趣地走開了。
思睿站在原地怔了一秒,佯裝生氣地走上前,一副“我能拿你怎麽辦”的無奈表情:“又去哪裏當英雄了?以後可不可以帶上小弟我?一身酒氣……”思睿剛湊上來,便被唯一身上濃重的酒味熏到了。
唯一羞愧地轉了轉眼珠子,微微張開嘴,用手扇了扇,調皮地努努嘴,立刻掉轉了話題:“這不重要,你先跟我說,比賽結果怎麽樣?”
思睿長長嘆了口氣,還是忍不住笑了,得意地将手中的袋子提起來晃了晃,“不負衆望!”
唯一小姐一聽,偷偷笑了一下,而後又一本正經地發表官方評論:“再接再厲,再創輝煌!”說着說着,她還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舉了起來,樣子着實可愛。
“中途落跑也就算了,還沒有獎勵,我這也太虧了吧!”思睿同志上下打量了一番唯一,确認她手中并無東西之後,再一次使用了自己的慣用技倆,以至于讓唯一都有心裏建設了。
唯一真的在心裏認真計算了一下,故作不情願地反駁:“要是你拿一次獎我就得送你個小禮物,那我不虧大發了,那我到什麽時候才能收到你的禮物!”
誰知她剛好仰起頭頻繁地眨巴眨巴眼睛,思睿卻低下頭輕輕地閉上眼睛,猝不及防地将唯一推向了自己——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的左手附在她的後背,他的右手附在她的後腦勺,他用力地吻了上去,漸漸的,他的吻變得很溫柔很溫柔,像前幾次接吻時一樣,經過前幾次的歷練,唯一這時已經可以自然地睜開眼睛看思睿的眼睛了,或許不知從何時開始,這已經變成了他們接吻時她的一個特殊癖好了——感覺着他吻她時的真實觸感,看着他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着,他要移開嘴唇的前一秒,他才會睜開眼睛,瞳孔烏黑發亮,那一刻,她覺得他們仿佛融為了一體,她的面龐并不清晰地映襯在他的眼眸裏。
“這種獎勵,你覺得怎麽樣?”他與她的臉只隔了幾厘米的距離,她嘴角輕揚,擡眸看他,他反倒像是欲求不滿,輕輕地咬了咬下嘴唇,嬉鬧着說,那說話時帶出的溫潤氣息還伴着酒氣。
唯一故作淡定地向後撤了撤身子,一副傲嬌的神情,揚了揚眉毛說:“那我豈不是虧大發了!”
思睿繼續死皮賴臉地湊上前去,引得唯一那淡定的皮囊都要潰爛,分分鐘現出原形了:“那幹脆以身相許吧!這樣倒是省事,以後不論做多過分的事都不需要商量了!”
唯一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嬉笑着搖搖頭,誰知思睿又将她攬過來,繼續說:“唉你說我們以後孩子叫什麽?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肯定是集美貌和才華于一身……”
突然,思睿心疼地用下巴輕輕地摩擦唯一的頭,問起:“這會兒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頭痛……三瓶酒看來是我的極限!”唯一微苦笑仰頭看了他一眼,略帶撒嬌的語氣。
“誰讓你偏要逞英雄的!”思睿抱得她更緊了些,寵溺地說道。
這一刻的唯一樂不可支,她覺得,思睿真的是最好的禮物——他像是會神奇魔法一樣,總是能将她腦子裏的無端情緒驅逐出去,讓她與他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沉浸在甜蜜的氣氛之中。
其實她很想對他說:想要給臺上的你一個微笑,一個擁抱,想告訴你,你早已成為我的驕傲。
只不過,這種在她看來略顯矯情的話,就留在自己心裏吧!
這一晚,思睿執意陪唯一一同回到了醫院,因走廊裏有風,兩個人便順着未拉緊的窗簾通過的一絲光亮,蹑手蹑腳地摸索到姍姍的病床前。現在的醫院都很人性化,在這種大號的公共病房裏,大概有将近10個床位,每兩個床位之間都擺了一個簡易的折疊床,是專門為病人家屬準備的。兩人商量着一人占一半,側卧着身子睡将将可以擠得下,但注定雙腿只能垂在地上,也不能任意翻身。
室內的暖氣開得很足,溫度很适宜,唯一剛沾到枕頭便很快睡着了,可這張床剛好放在窗戶下面,思睿能感覺到涼風順着縫隙溜進來,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圍巾搭在唯一的額頭,以防她着涼,又将羽絨服輕輕地蓋在她膝蓋以下,确保她睡得舒服之後,他才又小心翼翼地躺下來。
今晚,比賽後半段時,當思睿再次習慣性地朝觀衆席看去時,卻發覺唯一不知何時便已經離場了,他表現得有些心不在焉,可又迅速調整了狀态。一結束便從成真那裏得知唯一離開的原因,當他憂心忡忡地給唯一撥了電話之後,響了好幾聲才有人接了起來:“喂!”
思睿一聽聽筒對面是男生的聲音,他疑惑地看了一下自己撥出的號碼,确認無誤之後,他再次将手機放在了耳邊,可他剛準備要說話,對方卻先開了口:“唯一她現在方便不接電話。”
對方感知到他的情緒有所變化,便又急切地補充了一句:“我之前說的事情,請你務必好好考慮!”那聲音未有絲毫起伏。
思睿的臉色變得陰郁,他聽得出來,那是顧瑾瑜的聲音——這是惡意的提醒,可他向來對這種小伎倆是嗤之以鼻的,于是,他沒多說一句話,果斷挂了電話,可心中依然憤憤不平,正巧西成提議說晚上去喝酒慶祝一下,他便一口應了下來。
但此時此刻,他感覺到兩人因後背緊緊貼在一起而傳來的溫熱,他感覺到她平穩而有節奏的呼吸聲,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實。他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因為酒精發作而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思睿敏感地轉過身來,發覺唯一已經不在了,姍姍則靜靜地躺在床上,目光聚焦在窗外那一株株挺拔的青松上,蔚藍的天空在它們身後斷斷續續地連成了一片,再過幾日,便就是小年了,病房裏的病人與家屬之間聊天三句不離“大過年的”。
“你醒了,唯一她去樓下買早餐了!”見思睿動了動身子,只是側過身看了一眼,還未起身,姍姍在身後說道,她的語氣毫無生氣可言。
思睿立刻起身穿上鞋子,站了起來,理了理上衣,扒拉扒拉頭發,禮貌地回複:“嗯,好!”他一個大男人,的确不懂得要怎麽安慰女孩子,甚至連象征性地客套幾句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好在沒隔兩分鐘,當思睿拿着暖瓶回到病房時,唯一已經回來了,她正在幫姍姍把豆漿的蓋子打開,又遞給了她一個已經剝好的雞蛋,她大概是聽到了動靜,敏感地轉過身來招呼思睿吃飯。
姍姍喪氣地與唯一抱怨:“這都要過年了,還趕着住了一次醫院……”
唯一笑嘻嘻地摸摸她的頭說:“都是新世紀青年了,還迷信什麽。”
簡單的早飯過後,唯一帶姍姍去醫生那裏檢查了一下,被告知已無大礙,可以出院了。
既然現在已經沒什麽需要他幫忙的,安全把唯一和姍姍送到宿舍門口之後,思睿便獨自離開了,他說自己收拾收拾也該準備回深圳了,父母也在催他,唯一說她也就是這兩天,具體什麽時候離開自會跟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