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王青野到小南巷的時候蟹釀橙已經只有五個了,吆喝了幾聲,住戶倒是還真守信,陸陸續續就拿了碗出來買“洗手蟹”,這朝有男子也有婦人出來,自成的排了一隊,倒是還省的王青野挨家挨戶的跑了。
左右是拌了一大盆子“洗手蟹”,瞧着都拿了碗來,王青野也懶得再拿油紙盒子裝,索性直接舀兩大勺在食客的碗裏,大抵也是盒子裝的量,興許要多上那麽一些。
“小郎君,湯汁湯汁!”
“好嘞,一勺汁兒。”
排在後頭的探出個腦袋來:“郎君,湯汁跟我們後頭的留點兒。”
“成!”
婦人見王青野做生意也實誠,再者生得又英俊,身高體闊的,好相貌能得大夥兒喊聲郎君,若是別的小販還不都叫的大叔大伯小兄弟,便是買了東西也不走,拉着人攀談道:“午時買了“洗手蟹”,郎君這湯料是真好,不知是在城裏哪家料鋪買的,家裏的醬快吃完了,我也買點去。”
“這是自家的醬,沒有在城裏買。”
“自家的啊?哎喲,我還當是大永料鋪的精醬咧,前些日子聽說大永料鋪裏得了些精醬,賣的那叫一個貴。”
另一個婦人聽到這話立馬接腔:“不單是醬,還有那花椒油,啧啧,也是貴得很。”
王青野眉心一動,問了一嘴:“怎麽賣的?”
“一百多文咧,也怕是只有大戶人家吃的起咯。”
“诶對了,小郎君,你這醬料這麽好,賣不賣呀?”
王青野揚眉一笑:“賣,大娘若要明兒就給您送來,包管比料鋪的實惠。”
“都有些什麽料啊?”
“醬、醋、香油都有~”
“那敢情好呀!明兒你過來給我帶壇子醬。”
彈幕裏瞬間熱火起來。
一池春:哇,太有參與感了吧,大家要買我打賞給主播的東西。
星際123:買我的,買我的,打賞五瓶醬油。
.......:打賞50g花椒油。
卡卡卡:大家還要買什麽,我提供!
X:樓上你們沒瘋吧!自己花錢主播賺錢,人傻錢多吧你們!
一池春:@X,你能不能閉麥,杠了一個多月你怎麽還在。
X:我樂意,要你管。
卡卡卡:那我們也樂意,就是錢多,要你管!
小南巷賣了東西後,王青野的鍋盆是徹底空了,擔子挑着也輕松了不少。出巷子天已經徹底灰暗,城裏街道兩旁所有的鋪子都挂起了燈籠,就連街邊的小攤販都挂了燈籠點了燈,整個霞城燈光璀璨,倒是有些像黃昏時五彩斑斓的霞光了。
王青野彎兒都沒轉,先去了一趟大永料鋪,時下鋪子還沒關門,掌櫃的老遠就瞧見了他,連連招呼他進去。
“小郎君今天可是有貨?”
“今兒沒拿,我來問問之前的貨賣的怎麽樣了?”
店掌櫃沒答話,先是喊了夥計去招呼客人。
“郎君送的醬和油賣的還成,不過跟咱們鋪子的不一樣,得新推,賣起來價格自然是得先往下壓一些。”店掌櫃轉而又道:“不過小郎君別擔心,上次買了醬說好的下回再來咱就可以試着把價往上提些,你也有的賺。”
王青野挑眉:“老板的意思是我這醬不太好出是吧?可真是麻煩您了。”
“無礙,做生意嘛,有虧有賺得慢慢來,也急不得不是。郎君可是準備了新的醬準備送來?若是你手頭緊,我自掏腰包給你提兩文上去如何?大家都不容易。”
王青野也未說破:“那多謝老板了,有合适的貨我再來麻煩您,今兒就不擾掌櫃的做生意了。”
“說什麽客氣話。六子,送送郎君。”
夥計送着王青野走後,回去湊到掌櫃跟前:“這就是那送醬料來賣的貨郎?”
掌櫃的點了點頭,神情愉悅:“下次若是來店裏好生接待着,可別說漏了嘴。”
“那是自然。”
殊不知王青野是不會再來了。
王青野倒是也沒想店掌櫃要跟他多提多少錢,只不過這般當面一套背面一套忒讓人惡心了,既是如此,眼下找到了銷路,自己能賣一些算一些,大不了是多辛苦一點,也犯不着去鋪子裏給人當搖錢樹。
他去又海市裏逛了一圈,買些魚貨回去。
漁民見他買的多,一裝裝了半籮筐,笑道:“小郎君可是替館子買的?”
王青野都沒好意思說是家裏兩個人一天要吃的,打了個哈哈掩蓋了過去。
“送郎君一些紫菜吧,館子裏做湯用的上。”
王青野下意識想拒絕,轉念一想是紫菜不是海帶,尋常賣的可比海帶還貴,于是便收下了。
今日直播收獲頗豐,收到的打賞姑且不說,讓王青野關注的是粉絲總數多了五十幾個,倒是沒辜負他一天直播只有一個小時還得分成兩場折騰。
此後半個月的日子,王青野每日跑兩趟進城,臨午時一趟,晚上一趟,偶爾賣些調料出去,半月下來還掙了不少銀子。
吃了午飯後,天氣暗沉沉的刮起了風,似是快要下雨了,天悶熱了兩日未下雨,夜裏一冷一熱的,王青野在院子裏收了衣服回屋去,覺着腦子昏脹的厲害,早上起來就覺得有些不太痛快,沒想到礙了礙是更厲害了,怕是有點傷風。
左右下午是要下雨,秋雨下來不似夏日來得快去的也快,往往要纏綿一些,恐怕不下個一日半日是不會停,出門怕是出不成了,他幹脆收拾了衣物,今天也不打算再出門了。
回到裏屋,他将裝錢的布袋子拿出來倒在桌上數了數,每日忙着也沒仔細清算過,銅錢碎銀子倒出竟鋪了一小桌子。
綿舒在浴桶裏趴着,見王青野倒了一桌子亮晶晶發着冷光的銀子,連忙從浴桶裏越了出去。
用了半個月的藥,也不知是人魚鱗有奇效還是小家夥的恢複能力強,時下已經大好了,背上最深的傷口如今已經只剩下一個淡淡的疤痕,只是尾巴恢複的慢些,上頭的大傷痕不如身體上好的快,但是掉了鱗片的地方已經開始張處嫩軟的小鱗片了。
身體大好以後綿舒一天比一天活潑,小家夥現在一甩尾巴就能從浴桶裏跳出來,且能從裏屋蹦到竈房那麽遠,屋子裏就沒有去不了的地方,但畢竟是靠尾巴行動,不似有腳那麽方便,瞧着多多少少有些滑稽,小家夥臭美,尋常情願賴着王青野把他抱出去也不會自己跳出浴桶亂跑。
王青野看着桌沿邊突然探出來的腦袋,桌子離浴桶太近,小家夥在浴桶出來就到了,他瞥了一眼:“不睡午覺又跑出來。”
綿舒不理會,徑直問道:“有多少錢?”
“四五兩銀子。”
“這麽多,明天上街給我買果幹兒吧。”
王青野收起銀子,還得交兩個月的租賃錢,又是幾百文,他揉了綿舒的頭發一把:“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要不是你那麽能吃,銀子起碼多一半,你沒發覺你長胖了嗎?”
綿舒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白嫩嫩纖細的胳膊:“哪有?”
王青野彎下腰去把他抱了起來,手上沒力氣又踩到了水,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吓的綿舒趕緊抱住了他的脖子,小家夥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真的變得這麽重了嗎?”
“你說呢?隔壁袁大娘家養的豬一頓都沒你吃的多,尾巴都比以前胖一圈了,我已經抱不動你了。”
綿舒一甩尾巴掙脫開了王青野,獨自氣鼓鼓的回了浴桶裏。
王青野笑了一聲,外頭淅淅瀝瀝的雨點開始落下來了,風一吹冷飕飕的。一場秋雨一場寒,十場秋雨穿上棉,雖說霞城一帶不算冷至如此,可是雨一下來,與之前的熱天氣一對比,明顯覺着涼了許多。
他吐了口氣,覺得頭是越來越沉了,前幾日夜裏就不該貪涼,一年也不病一次的身體竟然給鬧發熱了,也實在是稀奇。眼下也沒事,幹脆去床上躺一會兒。
下雨的日子天黑的早,外頭的雨下倒是不見下的多大,只是稀稀拉拉的不停歇,幾個時辰下去到處都濕漉漉的,整個霞城都在霧氣蒙蒙的灰暗裏,屋檐水一直在往下拉。王青野往床上一趟,竟然給睡着了。
綿舒起來時,屋子裏靜悄悄的,顯得外頭的雨聲格外大,他聽屋裏沒有王青野的動靜,外頭又下着雨,想來人不可能出去賣東西,越出浴桶偷偷摸摸在屋裏找了一通,最後竟然發現人就在裏屋躺着。
“天都黑啦,不起來做晚飯嗎?”
他扒在床邊喊了一聲,素日裏晚睡能早起,有點風吹都會起來關窗子的人卻是合着眸子一動不動,他不由得覺着有些奇怪,于是試着又小聲喊了句:“王青野?起來做飯啦!”
依舊是沒有答複,王青野的面色有些紅,綿舒疊起眉頭,忽然有些擔憂,先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他尾巴一翹翻上床,偏着腦袋把臉貼在王青野胸前。
“聽聽還有沒有心跳,看看死了沒?”
作者有話要說:
開了一個年代文《重回1998》預收,感興趣的話可以預收一下哦。
文案在這裏:
謝揚這一生遺憾太多,閉眼時才知道最放不下的有三件事。
一是年少時和狐朋狗友稱兄道弟,遭人算計折了腿。
二是父母離異他選了眼裏只有錢的父親,不是酗酒就是拿他出氣。
三是心裏喜歡一個小男生,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人就在工地上出了事。
一睜眼,時間竟然回到了1998年,
瘦弱的林初一坐在門檻前,笑着跟他說不讀書了,要去工地掙錢補貼家裏。
謝揚抓着人:“不許去,好好讀書,楊哥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