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飯吃的有些多,王青野躺在床上不怎麽睡的着,結算了這兩天直播打賞,醬油和鹽是最多的,一箱醬油有十二瓶,賣到調料鋪子裏能換好些銀錢了,不過現在開銷也大,買一次菜就要花幾十文錢,而且吃不了兩頓。
王青野吐了口氣,一直賣調料也不是出路,今天聽了張五的話,他想着幹脆明天就去城裏賣點“洗手蟹”試試看,若是能賣下去,也當找個事兒做。
月光如水,灑了一半在窗前,夜裏綿舒洗了身上的草藥,身體清爽了許多,晚飯又吃了四只整炒的大鱿魚,現在躺在浴桶裏卷着尾巴把水珠澆在頭上,十分惬意,王青野聽着淅淅瀝瀝的水聲,心裏倒是平穩了許多。
次日一早,王青野出門買了準備“洗手蟹”需要的東西。
回來時綿舒已經醒了,他先給小家夥上藥。草藥加入了鱗粉果然有奇效,昨兒才上了一次藥,一些淤青傷口竟然已經大好了,身上嚴重的傷口也有了愈合的痕跡,再沒有出血的症狀。
綿舒一邊由着王青野給他上藥,一邊彎腰捧起小尾巴把上頭久久不掉,又沒法子恢複原樣的逆鱗給拔了下來,銀白色的鱗片一拔,裏頭粉紅的嫩肉就露了出來,綿舒疼的冒冷汗,卻還是咬着牙拔下來。
“疼就別拔了。”
“不拔下來也不長新的,以後身體好了太醜了。”
王青野笑了一聲:“一條小公魚還那麽臭美。”
“我可是人魚族裏最好看的人魚。”
“得了吧你。”
話雖這般說,王青野也不得不承認,小崽崽确實生得很好看,哪怕因為受了傷有些落魄,但帶回家洗幹淨後早不似在礁石上撿到時灰頭土臉那條小醜魚了,尾巴在陽光底下銀燦燦的,臉蛋兒常年藏在海裏,白得像是光滑的珠玉,只不過時下玉石上還有點瑕疵。
塗好藥後,綿舒又窩到了躺椅上。
王青野則去準備洗手蟹,按照昨天的制作方法,他做了十斤蟹。
做蟹倒是簡單,調料都是現成的,只需要配好腌制就成,麻煩的是包裝,這時候又沒有輕便的塑料盒子能裝東西,外頭賣的食物多是靠油紙包。
但是洗手蟹有湯有汁的,就算油紙不漏水,但也沒法子包有汁水的食物,若是拿了盤子去賣,那成本也忒高了。
幾番思量,王青野想了個法子,買了大張的油紙疊成正方形的盒子,如此一來把蟹裝在裏頭就不會漏了。但是也有個短處,那便是油紙不夠硬,不太能夠定形,裝東西肯定還是比不過盆碗的。
他坐在小凳子上把疊好的盒子堆在一起,綿舒趴在椅子上看他疊了一會兒,自己也摸了一張油紙去,小崽子太閑了,什麽事情都想去試一下,昨天為着沒讓他剝蒜這事兒還跟他鬧了一通脾氣,王青野便也由着他去了,沒想到不一會兒小家夥竟然還把盒子疊了出來。
兩人一起忙碌了一炷香的時間,疊了三十多個盒子,王青野看着也差不多了,揉了揉綿舒的頭發:“我今兒可能會多出去些時間,你在家裏好生待着。”
綿舒疊起眉頭:“又要出去。”
“你待在家裏乖點,我待會兒給你帶些零嘴回來。”
綿舒一聽有吃的,心裏高興了些:“那你早點回來。”
“好。”
王青野準備了一對籮筐,一個裝大湯勺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工具,另一個裝已經腌好的蟹,擔着便上街去。
眼下時辰已經不早,太陽都快到正空了,城裏熱鬧的很,商鋪都已開了門,支攤的攤販和走街串巷的小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王青野還是頭一茬來賣東西,尋了個樹蔭放下擔子,學着挑擔子賣豆腐的揭開籮筐蓋子叫賣。
小販喊:“豆腐咧,賣豆腐,新鮮的大白豆腐!走過來,瞧一瞧,看一看!”
聲音停了,王青野便開始叫賣:“蟹生,蟹生,料足味鮮的蟹生,先看再嘗,好吃再買!”
得,這一喊着實吸引人,很快就引得了街頭酒樓憑欄吃酒的酒客注意。
“底下的小販,賣的是何蟹生啊?”
“才做的“洗手蟹”!”
“擔過來瞧瞧,下酒吃不吃得。”
王青野擔着擔子過去,樓上的人站在欄杆處看了一眼:“瞧着還不錯,能嘗真的假的?”
“自是真的。”王青野拉住挂在酒樓外的籃子,取出油紙盒舀了小半勺蟹放進籃子,上頭的人一拉籃子就上去了,很是便捷。
剛來時王青野也不知酒樓外頭挂的籃子是作何使的,後頭碰見有人用過這才知道。酒樓裏不讓小販進去賣東西,擾亂了酒樓裏的秩序,而樓上的食客又懶得下樓來買,久而久之的就出現了這般挂籃取物。
“這料放的真足,嘗着和別處的味道都不一樣,還真是不錯!”
“竟比那常春樓的還好吃些。”
“小販,送兩份上來。怎收的錢?”
王青野見着生意有的做,道:“十五文一份。”
樓上吃酒的掏出了三十文錢放籃子裏:“你這倒是實惠,酒樓裏的得二十幾文一份。”
王青野取出錢,又把裝好的蟹送上去:“小本生意如何能同酒樓裏的比,客官吃好。”
順利賣了兩份出去,太陽越發的大了起來,王青野又把擔子擔回了樹蔭下,賣豆腐的揭下草帽給自己扇着風,瞅了王青野一眼:“大哥你這蟹生倒是好賣。”
王青野偏頭,小販揭了草帽竟是個面容清秀的少年郎,幹瘦幹瘦的,衣服穿的老成,他原還以為是個中年人。
“碰巧遇到出手闊綽的食客罷了。”
少年郎笑了笑,兩人又在樹蔭下叫賣了一刻鐘的時間,卻是再不見人來買東西了。
“快到午食時間了,街上飯館子都熱鬧起來了咯,街上也賣不出多少東西,去民巷裏沒準兒還能賣出去些。這當兒正是民巷裏燒火做飯的時辰,聽到叫賣有的會買去燒飯。”少年郎帶好草帽:“大哥要不要一道?”
幹等着也是幹等着,王青野應了聲:“成啊。”
于是兩人一前一後去了民巷,霞城的民巷不少,兩人去了小南巷,這條巷子裏的住戶大抵都是些平民老百姓,日子不算緊吧,但也說不上闊綽,不少小販都喜歡去這條街賣東西。
果不其然,這陣兒炊煙寥寥,民巷裏的都在做飯了,兩人各自吆喝着,還真有人開門來。
“那小販,一塊兒豆腐。”
竟還是自己帶了碗出來的。
“賣蟹生的,這邊。”
王青野聽見有人喊,順着聲音去是個婦人,這時辰在家的也多是婦孺:“瞧瞧你的蟹生。”
“先嘗後買,您試試看。”
婦人瞧了王青野一眼,頓時笑眯眯的:“小郎君倒是實誠。”
遂在腰間栓着的深藍布襜上擦了擦手,撚了一塊兒蟹生進嘴裏,道:“喲,腌的怕是有些時辰了。”
“從家裏出來,是有些時辰了。”
婦人聞着濃濃的醬香味兒,咽了咽唾沫,這當兒蟹不貴,家裏買點蟹也是能做的,但多是舍不得料錢,眼瞧着這朝有人賣,一問價格也還合适,幹脆就買點解解嘴饞,主要還是家裏的男人愛吃。
“給我來一份兒。诶,再給我添半勺子料湯,還能拍個胡瓜伴着吃。”
“來,給您添一勺,我這料別處可都是沒有的,只管伴胡瓜。”
“小郎君可真會做生意,改明兒還買你這蟹生。”
王青野走了半條巷子,陸續碰到下工回來的男人,一連賣出去了好幾份,蟹生似是很受男子喜愛。
“若是下午來賣就好了,還能打壺酒吃,午時吃飯趕。”
嘗了蟹卻沒買的一個男子惋惜道。
“這有什麽,下午做了新的再來跑一趟就是了。”
“當真?那便叫我家裏的婆娘尋着出來買。”
王青野準備的東西不算多,巷子沒走完便賣完了,回家拿碗出來買的還可惜了一句,聽下午還來買,頓時又高興起來。
“郎君,下午也給我添一勺料汁!”
“成,有料汁的都添。”
.........
到頭來王青野的蟹生是賣完了,小販的豆腐還沒賣完。
王青野見小販品性也不錯,若不是他帶着來民巷賣,沒準兒還沒賣完,他道:“小哥,請你吃茶去。”
小販擔着擔子過來:“謝謝哥,我得再賣會兒,這還沒賣完呢,時間一長就變味兒了,到時候豆腐鋪的不收,得全砸手裏。”
王青野聞言挑眉:“我當是你自家做了出來賣,原是幫豆腐鋪賣的。”
“我哪有這手藝,不過是替人跑路罷了。”
“那你這賣一塊兒提多少錢?”
“一塊兒能提兩文。”小販轉而又道:“哥呢,這蟹生可是自家做的?怕是酒樓裏不會賣這般實惠。”
“自家做的。”
“還缺人手不?”小販瞧着好賣,難免不動心思。
王青野笑着搖了搖頭:“我這也還是頭遭出來賣着試試看。”
“不妨事,我也就問問,您這賣的好,以後生意肯定做的起來,到時候若缺人可以來找我,我就住在廊坊街。”
王青野應了一聲,兩人又閑扯了一句,便是各自忙各自的了。
出了小南巷,王青野一拍腦袋竟然想起自己忘了件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