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青野夾緊眉頭,不知怎的突然來了貓,不過瞧着今早還怕他的小崽崽主動靠近,想來也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輕輕拍了拍綿舒的背,柔聲道:“現在沒事了,別怕。”
綿舒低着腦袋:“它跳進來把我的鱗片都撓掉了,你看地上。”
“我看到了,不哭啊,好好養養鱗片還會長出來的。”
王青野順着綿舒的目光看過去,又好聲安慰了幾句,趁機還摸了一把今早上沒能摸到的頭發,果然又軟又順。
綿舒擡起腦袋,眨巴了一下眼睛:“我倒是沒關系,但你放在缸裏的石斑被橘貓撈走了。”
“嗯?”
王青野眉毛一挑。
“我躲在水裏貓抓不到我,它就跳出去抓缸裏的魚了。”
“那你告訴我是什麽樣的一只貓?我去看看是不是街坊養的,也好告訴街坊把貓看好些,省的下回又跑到院子裏來吓到你。”
綿舒清透的眼睛看着水桶:“就是一只橘色的大貓,爪子特別鋒利,看起來就很兇。”
“喔~這樣啊。那它還跳進屋裏來的是不是?”
“嗯嗯。”
王青野點了點頭,可真是只狡猾的貓啊,跳進屋滿屋子的水窪,硬是一個都沒踩到,一個腳印都沒留下。
“好,我知道了。那明天我把屋裏的窗給關上,這樣貓就進不來了。”
綿舒一聽心裏便慌了,要是把窗戶關上了那不是再沒可能吃水缸裏的魚了嗎:“不用,它要是再來我躲進水裏就是了,窗子關上了悶。”
“可那樣太危險了,我會擔心的。”
“沒事的,我已經是一條大人魚了,可以保護好自己。”綿舒急忙轉移話題:“你不是說回來給我換水嗎?桶裏的水已經很不舒服了。”
王青野斂眉笑了一聲,倒也沒一直擰着橘貓的話題不放:“那你先出來會兒,我把桶裏的水倒了再換新的進去。”
小崽崽還算配合,沒有亂動,王青野伸出手圈住小人魚的腰,單手把小人魚從水裏抱了起來。
綿舒沒有這樣被人抱起來過,害怕掉到地上,下意識抱住了王青野的脖子,可貼到了王青野身上,粗制的衣物碰到身上的傷口,又疼的嘶了一聲。
王青野看着小家夥的動作怔了一下,旋即又被他的聲音拉回了神,瞧着光潔後背上觸目驚心的傷口,不禁也唏噓:“身上的傷到底怎麽弄的?”
“海浪把我卷到暗石上撞的。”
王青野眸子微斂,若是礁石撞的那也不過是撞傷和擦傷,後背上和尾巴上的長傷口分明就像是利器傷的,但小崽子不願意說實話,他也沒必要逼問:“以後小心些。我今兒買了藥回來,待會兒換了水給你上點,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好了。”
綿舒一聽眉頭又疊了起來:“我自己養養就好了,不用上藥。”
“天氣太熱了,傷口太久不愈合會發炎的。到時候變成一條臭鹹魚,我就把你丢出去喂橘貓。”王青野吓唬了一通,将小人魚放在凳子上。
綿舒把尾巴搭在凳子上一翹一翹的,他才不怕大橘貓。
看着王青野把浴桶裏的水倒去了院子,又打了幾桶清涼的淨水倒進去,桶裏的水很清亮,應該會很舒服,不過他現在坐在凳子上也很舒服,院子裏的風吹進屋裏,把他濕漉漉的頭發都吹了個半幹。
白色的頭發吹幹以後變得更多了,額前的一戳頭發落在眉間,掃的他有些癢,他也不自個兒把頭發撩開,呼口氣把頭發吹了上去,不一會兒落下又給吹上去。
王青野換完水,又去搗了買回來的草藥,端着藥進屋時,看見崽崽和頭發玩兒的正起勁兒。
他拉了條凳子坐在綿舒身前:“先把藥塗上。”
綿舒別開頭,一甩尾巴側身對着王青野,拒絕意味不能更明顯。
小崽子就不能慣着,王青野一把撈過他的腰将人板正,一人一魚大眼瞪小眼。
“你吃沒吃過紅燒魚尾?刺多,但是肉質特別細膩。”王青野低頭看着小尾巴:“我看你也沒吃過。雖然沒吃過,但做過也不虧,是吧?”
綿舒尾巴一緊,往凳腳處縮了縮,意圖把自己的尾巴藏起來。
“現在還塗不塗?”
綿舒沒答話,卻是不再亂動了,王青野滿意的沾了些草藥在手指上,輕輕的塗在綿舒的肩頭。
墨綠色的藥草粘在傷口上,綿舒忍不住打了個顫,藥汁辣的傷口很疼,眼眶當即就紅了。
“忍一忍,疼過了勁兒就不疼了。”
綿舒咬着下唇,冰藍色的眼睛蓄起一眶生理性的水珠,這般普通的草藥塗上去光疼了,效果也不見得多好。他幾番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應當用什麽藥好的更快。
王青野只當小崽崽疼的厲害,身上處處神經撕扯着痛,小家夥又細皮嫩肉的,确實也難為他了。向來沒太多耐心的王青野俯下身湊到綿舒的傷口前,塗上藥後呼氣吹了吹。
總之他是不信吹一下就能減少痛楚的,不過是騙小孩子的一個方式罷了,然而沒想到卻出奇的好用,呼呼以後小崽崽吊在睫毛上的眼淚始終沒落下來。
傷口上突然變得溫溫熱熱的,綿舒睜大了眼睛,好像沒那麽疼了,他吸了吸鼻子,看着王青野的後腦勺道:“我掉的鱗片還在嗎?”
“在屋裏,怎麽了?”
“娘說把鱗片曬幹磨成粉入藥,塗在傷口上會好的快。”綿舒怕王青野聽了這話打歪主意,把他身上的鱗片都扒去賣了,又加了一句:“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王青野擡起頭,食指彈了綿舒的額頭一下:“不早說!”
“今天下午的太陽大,放在石頭上曬,到晚上估計就曬幹了。”
“那現在不抹藥了嗎?”
王青野站起身:“等加了鱗粉再抹吧,左右也怕抹上了沒效果白受罪。”
“你要去桶裏了還是在這兒。”
綿舒委委屈屈道:“我有點餓了。”
王青野啧了一聲:“我忘記買海帶回來了,去隔壁借點兒,你等等啊。”
綿舒耳朵一動,連忙拉住王青野的衣角:“不用麻煩,我吃點別的将就将就着行,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吧。”
“我吃海鮮還吃肉,你不是只吃草嗎?”王青野蹲下身笑眯眯的看着綿舒:“我也不怕麻煩,既然把你帶回來了,你就把這裏當成家。”
綿舒苦着臉:“那、那謝謝你了。”
王青野忍不住笑了一聲:“好了,早上就去隔壁借了海帶,中午又去也不太好,你既然能吃別的,那中午我就給你煮點面吧。”
綿舒想起昨晚上香噴噴的面,悄悄咽了咽口水,眼睛亮晶晶的:“嗯!”
王青野去院子上了門闩,以免突然有人進來看見小崽崽坐在堂屋裏,到時候趁着人敲門的功夫把崽子抱回桶裏就好了。
關上門他便進了竈房,回來的時候買了些好的米糧面,做出來的食物口感會更好,想來之後直播效果應當會好一些。
家裏現在只剩下條黃花魚和一些螃蟹,王青野今朝去了一趟城裏,瞧見街上賣蟹食的極多,買賣的人絡繹不絕,時下霞城是盛産蟹的時候,蟹的價格不算高,喜吃蟹的百姓又多,為此城裏有各式各樣蟹的吃法,像是洗手蟹、炝蟹、酒蟹、蟹生等等........
他琢磨了一下,準備制作一個蟹的直播合集,未來一段時間直播做不同的蟹。
今天先直播做點簡單的飯菜,正好預熱一下。
綿舒在板凳上待了一會兒便坐不住了,他埋下些腦袋偏過去就能看見在竈房裏忙碌的王青野。
男人十指修長,将一條黃花魚按在菜板上去鱗,動作娴熟。綿舒倒吸了口冷氣,趕緊收回目光摸了摸自己的小尾巴。
過了一會兒,綿舒又忍不住偏着腦袋去看王青野,這當兒竈房裏突然出現了一塊懸浮的屏幕,懸挂在王青野的頭頂上,泛着微弱的藍色光芒。
綿舒驚奇極了,可是又瞧不見屏幕上是什麽內容,只能看見一塊側着的光屏,他彎下身體,把脖子伸的老長,想要看屏幕上的是什麽,吧唧一聲,竟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王青野剛剛把直播打開,不過眨眼的功夫,直播間裏進來了兩百多個人,彈幕清一色。
一池春:我不是在做夢吧,博主還活着!
老王:姐妹,加我一個。
@:終于等到你!嗚嗚嗚,還以為看不到博主了!
X:我就說是炒作吧,果不其然。
處理完黃花魚,王青野手上還沾着血漬,擡頭看了一眼直播,好家夥,現在的直播人數達到了五百,大部分都是來看他死活的。
“謝謝大家的關心,已經沒事了。”
很狂的風:打賞了主播100g食鹽。
聽衆:打賞了主播500g醬油。
...........
X:什麽聲音,屋裏還有別的人在嗎?團隊能不能稍微靠譜點。
王青野看見飄過的彈幕,也聽到了堂屋的聲音,側頭往屋裏瞧了一眼,就看見一條尾巴在地上撲騰。
他趕緊洗了洗手:“抱歉,魚跳出來了,我去收拾一下。”
接着王青野就離開了直播間,直播間上彈幕直跳。
一池春:什麽魚是我vip不能看的。
X:團隊的人而已,也太不專業了。
很狂的風:主播直接把魚抓過來清蒸,紅燒也行!
老王:我更喜歡刺身!
綿舒見着進屋的男人,從地上坐起,委屈道:“板凳太窄了。”
王青野蹲下身把小崽子給抱了起來,正想罵不安分的小家夥兩句,見着小尾巴上的傷口又有些裂開了,滲出了點紅血絲,轉而道:“摔疼了沒?”
綿舒點點頭。
“那回浴桶裏去?”
綿舒沒答話,抱着王青野的肩膀,望着竈房:“房間裏的是什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