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舊年緋聞2
朱嫱喜歡同介于規矩與不規矩之間的人做朋友。太規矩者死板,不規矩者又沒安全感。自打知道李唯否與胡晏擇稱兄道弟,愛屋及烏,也順道将李唯否歸入自己喜歡的一撥。
胡晏擇道:“若不是和小嫱聊天的時候提起來,我甚至不知道原來你也投資電視劇。”
李唯否當面否認:“你有所誤會,電視劇不是我投資,碰巧那天朋友約我出去玩兒而已。那個朋友,朱小姐也認得。”
朱嫱對他的有意提醒未做深想,從前對李唯否印象不佳,說白了,就感覺他是個不靠譜的富二代。可自打胡晏擇将李唯否的事跡告之于她,她才明白是自己自以為是。甭管人家靠不靠譜,至少人家堅持不懈地資助貧困學生,在全國各地建造希望小學。相比而言,自己是沒有做到的。
“我今天才知道什麽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最難得的不是你做善事,而是你做善事的同時保持低調。做善事的人電視裏播的多了,可多半是出于某種利益。我聽晏擇講的時候,第一反應你也是有所圖謀,可思來想去,豐碑無語,行勝于言,是我小人之心。”
朱嫱的感慨,聽着像一篇完整的發言稿。
李唯否也不喜歡太正經,太正經的東西會讓他感覺虛假。
“朱小姐很會誇人,我自己跟自己熟的不能再熟也沒發現這若幹的高尚情操。”
朱嫱笑道:“我這次絕對不是恭維。”
胡晏擇使壞,夾一塊黃金玉米到她碗裏。
“嘗嘗這個。”
朱嫱被食物吸引走注意力,旋即扔開李唯否,黃金玉米送入嘴巴裏嚼兩下,甜膩膩的,十分難吃。
朱嫱皺眉咽下去。
“胡晏擇,你做的好難吃,以後別下廚了,糟蹋我的事業。”
胡晏擇接招:“對,多虧您買糖買了一個多鐘頭才回。”又夾一筷北方口味兒的涼菜給李唯否品嘗,唯有當着自己人的面胡晏擇才可能調侃朱嫱,“教八次依然做到這水平,我有必要擔心孩子将來的智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朱嫱怪怨許浩白教壞胡晏擇,卻忘記跟胡晏擇接觸最多的人是她自己。
得,自作孽不可活,被胡晏擇一損,形象掃地。
朱嫱解釋道:“路上大學生冒雨發建材城的宣傳單,我一時沒忍住,就開車過去轉一圈,一不小心就忘記時間。”
李唯否從朱嫱的話中捕捉到不想得到的信息,他問胡晏擇:“你打算買房子?”
胡晏擇道:“朋友幫忙介紹一套複式公寓,我們後天去看房。”
“這套公寓呢?”
“這套是公司的房子,暫住而已。”
“聽說你簽的是全球第五大經紀公司,好像跟William同一間公司?”
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的胡晏擇,已經很能想的開。
“沒關系,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
“什麽時候開始讀《十三緞錦》,道家的書最能移人性情,讀多了就該在黃山買房了。”
胡晏擇與朱嫱面面相觑,十三緞錦是啥?這哥哥的童年在哪裏?查大俠他都不認得?
胡晏擇不開口,朱嫱小心試探道:“這不應該是張三豐教張無忌武功的時候說的嗎,金庸小說裏?”
李唯否不置可否,那就算張三豐對張無忌說的吧,他又将話題轉回。
“你們買的是婚房嗎?”
胡晏擇握着朱嫱的手:“是啊,我和小嫱已經訂婚,過年就結婚。”
李唯否又喝水:“挺意想不到的。”
朱嫱有點緊張,生怕這哥哥提出反對意見,餘光裏偷瞧一眼胡晏擇的表情。
李唯否會感覺突然其來,胡晏擇估計問題出在自己時至今日才将女朋友介紹上面。
“其實是挺順其自然的事情,我和小嫱認識很長一段時間,彼此也十分了解。訂婚那天原本打算邀請你,可是擔心記者突然出現,怕你多有不便。不過結婚的時候你一定得來,婚禮我們商量過,打算秘密舉行,僅請幾個好朋友。”
李唯否微微一笑。
“婚房是共同購買嗎?”
胡晏擇與朱嫱以為他不過随口一問,也都沒留心。
“沒有,我付款買房,小嫱裝修。”
朱嫱很小的時候,就渴望擁有自己的房子。
二手房也好,幾十平米的小房也好,但一定得是自己的房子。
雖然在這座城市裏居住若幹年,但自始至終沒有歸屬感。每當淩晨兩三點鐘拍完夜戲,孤身一人走在寂寥的長街上,想到萬千世界,卻沒有一磚一瓦是屬于自己,就禁不住生出身世之感。
她再也不想過那種三更半夜被媽媽推醒,摸黑打點包裹搬家的日子,那簡直是沒完沒了的噩夢。
她原本打算先斬後奏,攢夠十萬塊就果斷買房,不期後來遇到胡晏擇,夢想被她自己毫不猶豫地按下暫停鍵。幸運的是,現在她非但準備買屬于自己的房子,她更擁有自己喜歡的胡晏擇。
他們再過幾個月就會結婚,再過一兩年,會生一兩個個孩子,兒子或女兒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他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人,他們即将變成彼此依靠的親人。如果母親肯戒掉賭博的惡習那才真正圓滿,可惜朱嫱被母親騙怕了,單憑她嘴巴上答應,未必屬實。
想到煩心事,朱嫱又将思路轉回原點。因為胡晏擇的緣故,平常的警惕之心通通收起,對李唯否相當信任。提起房子,眼睛如深藍的海面,湧動着幸福的星光,滿心皆是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等交過定金之後,我就要開始我的大工程。我在網上搜集過大量的設計素材,到時候我和晏擇一起設計。”
李唯否捕捉信息的敏銳度,全然不是朱嫱與胡晏擇足以抵擋。
“朱小姐不是演員嗎?演員從早到晚不都忙着等戲拍戲嗎?有時間做裝修?”
朱嫱道:“我不拍戲,我有大量時間。”
“為什麽?”
朱嫱微微一顫,腦海裏慣性判定此人太過精明,不過這感覺一閃而過,畢竟是胡晏擇所尊敬的兄長,朱嫱立刻勸導自己端正态度,別動不動将人往壞處想。
“我和公司的合約即将到期,我沒有意向繼續在演藝圈發展。我原本不溫不火的時候,就一直處于放養狀态,後來因為胡晏擇的關系,公司雖存着最後一搏的願望,無奈我的心思不在演戲上,他們也沒法子,就扔我在一邊,懶得離我。說起來公司對我算不錯,是我有點愧對人家。”
“那朱小姐以後做什麽工作?”
朱嫱笑道:“全職太太啊,我的夢想就是做全職太太。”
胡晏擇當面誇獎。
“小嫱很會照顧人。”
朱嫱動手捏一捏胡晏擇的臉頰:“你現在怎麽不拆我的臺了?”
大棒政策不如大骨棒政策,依舊是跟朱嫱偷學的招數。
落在房間內的手機響,朱嫱起身去接,不一會兒出來告訴胡晏擇:“是許浩白,又鬧着去K歌。禮金還沒送上門,就自诩楊白勞,提前報仇雪恨。這次任他們鬧去,就不給他們埋單,再敢耍賴咱們就一走了之,扔他們給榮老板抵債。”
胡晏擇本性單純:“不好吧,說好連請他們一個月,時間還沒到呢。”
“他們看你老實,故意起哄,你不要理會他們。你放心,他們到時候敢不給我乖乖封上禮金,我就敢給他們準備一桌全素宴。”
胡晏擇委婉道:“還是不好吧,已經答應請人家一個月,更何況總共也沒去幾次。”
朱妍見他堅持,提起拳頭在他眼前晃一晃:“ 老規矩。”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制。
胡晏擇勝。
對于結果,朱嫱欣然接受。
“好吧,接着請,反正花大爺您的銀子。”
朱嫱熱情地邀請李唯否。
“你去不去?”
李唯否拒絕:“再過二十五分鐘,我有一個約會。”
“好吧,您是大忙人。”
臨出門前,李唯否贈一份見面禮給朱嫱。
“晏擇電話裏說介紹他女朋友給我認識,既是第一次見面,不好不送個見面禮。”
朱嫱猜測大概要有此流程,并不作勢推辭,大方地接過他手中經典包裝的盒子。
“謝謝。”
李唯否送的是一款擁有将近百年歷史的獵豹胸針。果敢而敏銳的白金獵豹,時而野性,時而傲氣,蹲踞在雍容華貴的藍寶石之上,張揚着神秘的魅力,定格舊年的歲月時光。
朱嫱驚呼出聲:“你從哪裏得來的?”
朱嫱吃驚,主要原因不在于胸針的華貴,而是因為她曾經也擁有一枚獵豹胸針。
李唯否道:“在一家歐洲的拍賣行。”
朱嫱陷入幼年的記憶之中,半晌才收拾起滿心感傷:“我小時候也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是祖母留下的,我以為我永遠不會再見到它。”
李唯否嘴角含點笑意:“那正好收下。”
如此貴重的禮物,朱嫱堅決不能收。
“不行,太貴重,我知道它的價值,心意我們真領了。”
她将胸針交給胡晏擇,希望他替自己回絕。
胡晏擇見她神色正式,絕非客氣,那是無論如何也不肯收的。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