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福禍難料]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尹諾躲不過這一場劫難時,板凳卻在距離她還有一線的空隙時突然定住了。值得慶幸的是,她的力氣不大,沒有把黃迦傑推得太遠,所以他才能夠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被吓得臉色慘白的曾彥見到大禍沒有釀成,緊繃的心弦适才得以放松。
黃迦傑狠狠的将板凳摔在地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惹得衆人舉手掩耳。尹諾緊張的心情稍稍得以緩解,又被黃迦傑突兀的舉動吓得驚魂不定。他的胸口因為氣憤而急劇起伏着,莫名其妙的沖尹諾低吼道:“你白癡啊?誰讓你過來的?”
“我…”尹諾錯愕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見一臉無辜的尹諾,黃迦傑仍然氣勢兇兇的斥責道:“你以為你很英勇嗎?誰要你自以為是的?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我沒有接住的話,你的腦袋就開花了!”
尹諾憋屈的推了推他,提高分貝道:“那你又知不知道?如果剛才我不把你推開,現在你的腦袋已經開花了!”
黃迦傑不以為然的笑道:“我需要你救?真是個可笑的笨女人!”
尹諾撅了撅嘴道:“我只是不想你因為我的事情而受傷好不好?蠢男人!”
黃迦傑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被人看穿的不安,但随即又被不屑取而代之。高挺的鼻梁将他那一雙黑水晶般光亮的眼睛襯托得格外狹長,眼簾微垂,長而濃密的睫毛沒有節奏的扇動了數下,嘴邊漸漸漾開一個慵懶的弧度,修長而勻稱的身段,清瘦中卻也不乏剛毅。仿佛是不慎墜落凡塵的天使一般,給人以一種不真實的朦胧之美…尹諾還是第一次這樣仔細的觀察過他,不禁為了他俊美的外表而變得癡迷失神。當初就連曾彥都不曾給過她這種感覺,她意識到這點時,猛然收回迷失的目光,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黃迦傑走到孫壘身邊,看也不看尹諾一眼,用冷得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語氣對她說:“你還真是會自以為是,我是為了我朋友才管這事的,就算受傷也不會是為了你。”說完,他轉身消失在衆人的視線裏。
随着黃迦傑的離去,圍觀的入潮也迅速退去,教室靜得落針可聞。尹諾好像受到重創的愣在原地,曾彥一把拎起自己的書包,回到了原來的座位。
張瑩冷眼旁觀,嘴角噙着嘲諷之意。眼神似乎在說:“看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曾彥面色鐵青,砰的一聲将書包仍在桌上,那力度幾乎可以把書桌砸通了。張瑩猛然一顫,随即又故作鎮靜道:“火氣不小啊!不過我好像沒有得罪你吧?沖我發什麽神經?”
曾彥氣呼呼的坐了下來,咬牙道:“此仇不報非君子!總有一天,我要把他給我的恥辱統統讨回來!”
張瑩不以為意的笑道:“你本來就不是什麽君子嘛!”
曾彥不滿的兇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既然我在你眼中如此不濟,那當初你又為何跟我在一起?”
張瑩斜揚起臉,愠道:“寂寞空虛!各取所需而已!”
曾彥哭笑不得道:“好,好的很!那我們現在不寂寞也不空虛了,是不是該散了?”
張瑩苦笑道:“我們還在一起嗎?還像早就散了吧?”
曾彥挑眉颔首道:“對!你說的對極了!我們早就不在一起了。”
兩人同時別開臉去,不想再多看對方一眼,于是,一場冷戰在他們之間展開。
趙愉害怕受到尹諾的指責,畏首畏尾的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尹諾那張不帶任何情緒的麗顏。然後輕手輕腳的将書本放好。
就在這時,單琴一手拎着可愛的包包,一手将幾本書固定在懷中,連走帶跑的朝這邊過來。她以不容拒絕卻又不失禮貌的口吻對趙麗說:“小麗!我想,既然你不喜歡坐這個位置,那我就和你換換吧!正好我和小諾還有很多話要說呢!”
趙麗沒有吱聲,默默的收拾好書本,去了單琴的位置。單琴抱歉的向她一彎腰,趙麗前腳離開,她後腳便坐上了還殘留一絲餘溫的板凳。看着趙麗落寞的身影,尹諾只能無奈的輕嘆。
班主任一進教室便見室內一片狼藉,于是将教科書輕摔在講臺上,彈起幾縷灰塵。他一手支在講座上,明顯不爽的問:“是誰幹的?”
曾彥吊兒郎當的斜倚在椅背上,很有心機的瞥了一眼尹諾道:“是本校的特級資優生,校長的嫡親侄子,黃迦傑幹的!”他本來以為班主任還會問問是什麽原因才導致黃迦傑這麽做的,然後他好乘機打擊尹諾一番。
可是班主任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便要開始講課。
曾彥自然不會這麽簡單就算了,于是滿懷挑釁的道:“老師難道都不問問原因嗎?黃迦傑不僅來我們班耀武揚威,而且還毀壞公物,這種行為是不是應該好好追究一下呢?”
班主任不悅的反問:“你都說他是校長的嫡親侄子了,難道校長還會讓他的侄子陪他這點毀壞公物的錢不成?”
曾彥聳聳肩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想校長是不會尋私的!”
班主任冷笑道:“是嗎?你還真純潔,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你還要單純的孩子了!這樣吧,回頭我帶你去校長的辦公室,具體情況就由你向校長彙報吧!”
曾彥沒有料到老師會這麽說,不禁一怔,随即說:“那就不用了吧!反正我又沒有損失什麽。”
班主任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這樣很好!那我們就開始上課吧!”
放學時,姚城來到尹諾的教室門口,今天正好是他的生日,所以打算請尹諾和單琴一起去吃法式料理。
尹諾剛剛到門口就被曾彥蓄意的撞了一下,她一時腳沒有站穩,整個人撲進了姚城的懷裏,被劉海覆蓋的額頭貼上了姚城那淡如水的薄唇。不巧的是,這香豔的一幕,正好被回廊那頭的黃迦傑看見,他頓了頓腳步,然後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朝樓梯的方向走來。
尹諾擡頭見姚城捂着嘴,于是赧然問道:“你還好吧?”
姚城含糊不清的說:“你的頭可真硬!快要把我的門牙給撞掉了。”
尹諾一臉歉意,正欲後退一步說話,卻不料又闖下禍端,她這一腳不偏不倚的踩在了黃迦傑的腳上。她的雙腳因為高低不平而無法穩住重心,身子向後仰去,黃迦傑則順手托住她的腰,穩住了她的身形,她遲疑的凝視他半晌,沒有絲毫動彈。
黃迦傑不耐煩道:“你的腳可以挪開了嗎?我的腳是肉做的,不是用來給你墊腳的石頭。”
“對不起!”尹諾尴尬得幾乎要将臉埋進脖項裏,這句話已經成為他們見面的常用語。
黃迦傑從來沒有這麽倒黴過,他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上輩子欠她的,每次只要一見到她準沒好事發生。可是奇怪的是,他居然一點也不讨厭這些麻煩,反而每次遇見她時,他心中竟然會升起一股莫名的期盼,希望他們之間會有所交集,哪怕是災難也無所謂。他有好幾次都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一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髒出了毛病。
黃迦傑沉默不語,看了一眼她身旁的姚城,然後潇灑而去。
尹諾目送他離開,心裏不由泛起一陣失落。她一路上漫不經心的跟在姚城和單琴的身後,腦海裏都是與黃迦傑相遇的種種情形。砰的一聲悶響,尹諾的額頭與玻璃門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她怔忡的擡頭一探究竟,卻發現已經來到了一家高級餐廳,她的舉止惹來飯店裏的食客們一陣嗤笑,有的甚至把嘴裏的米噴了出來。她不由懊惱的垮下了瘦弱的雙肩,暗嘆自己的丢臉事跡。
姚城輕笑着拉她走進了包廂,還像大哥哥一般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他真的發現她實在是太可愛了。
單琴坐在椅子上捧腹大笑,話語因笑聲而顯得斷斷續續,“我說…你到底是…怎麽搞的?…連面前有扇門…你都沒看見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
尹諾不滿的拍了拍她說:“你還笑?小心笑翻身了!”
“咚”的一聲,尹諾的話音剛落,單琴便因動作太大,導致椅子向一旁歪倒,她自然也是難逃此劫,跌了個仰八叉。
這回換尹諾和姚城捧腹大笑了。單琴吼道:“你們還有沒有良心啊?還不快扶我起來?”
尹諾與姚城相視一眼,然後一人拉她一只手,将她從地上拔了起來。雖然包廂衛生搞得很好,可是單琴還是習慣性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單琴正待好好教訓他們兩時,卻被進來上菜的服務員給中斷了。她縱使有一肚子的不快,也只能壓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