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清明時節雨紛紛”,蒙蒙細雨将人們對于清明的情緒推向高潮。
南初在清明當天去了一趟花店,買了一束玫瑰。
季舒要陪着她一起,南初拒絕了,獨自一人帶着花去了墓園。
“又一年了,你還好嗎?”
南初注視着墓碑上照片中的女人。
細雨飄散在天空,灑在南初身上,她感覺不到涼意,只覺得心疼。
她說:“我很想你。”
“南初。”一個男人撐着傘抱着一束白菊走過來,将傘偏向她,替她遮擋了些細雨。
“怎麽不打傘就來了。”他問。
南初沒有回,将身子從傘下挪出,承受着細雨的洗禮,越來越冷靜。
男人沒有生氣将白菊置于玫瑰旁對着墓碑道:“我來看你了。”
南初看着面前這個衣冠整齊的男人,他是她名義上的父親,只是這個名義,鮮為人知。
都說人到中年就會開始變的善良,可南初覺得他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麽儒雅紳士,還是那麽……惡心。
“她不喜歡白菊。”
南初說完與他擦肩而過。
季舒在拾昔等着她,看她渾身濕透,忙把毛巾給她披上,又将剛煮好的姜茶給她端來。
“我看到他了。”
南初目光呆滞,毫無生氣。
“他去幹嘛?”季舒聲調拔高,怒氣十足。
“他帶了一束白菊過去看她,她不喜歡白菊,他不知道。”
說完南初只覺得諷刺。
季舒沒在說話只是抱着她,陪着她,希望她能好受一點。
這一年的清明,在季舒的陪伴下度過。
又是一個周六,茶藝課。
南初走進教室看到陳墨謙時向他微微一笑。
“同學們好,這節課我們來講講六大茶類。”南初招呼幾個同學:“你們去辦公室把茶具和我桌上的一個箱子搬過來。”
底下的同學聽到茶具兩眼放光,最後一個男生作為代表問南初:“老師,我們這堂課可以泡茶嗎?”
“當然。”南初将課件調出來。
剛好茶具被搬過來,南初指揮着學生把茶具分發下去,“這是一套茶具,可供五個人一起使用,一共有10套,你們自由分組,如果人多了你們就六個人為一組,從講臺上拿茶杯過去。”
等茶具分發好了之後南初将泡茶的順序給大家演示了一遍,拿出箱子裏的茶葉逐一分發到各個小組。
走到最後看見落單的陳墨謙,“你不和他們一組?”
陳墨謙指了指已經分好組的學生,一臉無辜:“他們都分好了,我這再摻進去,不合适。”
南初看了看,還真是,無奈詢問道,“要不,你和我一組?”
陳墨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陳墨謙和南初一組,南初将茶遞給他。
“我來泡?”陳墨謙不敢相信的問。
“當然了,你來上課肯定要和他們一樣了。”南初一本正經的教育道,“再說了,我還要給他們上課呢。”
“可是……”陳墨謙還欲掙紮。
南初站起來往前走,“就這麽愉快的說定了。”
說完走到講臺上繼續講課:“剛剛給你們分發的是綠茶,綠茶的外形多種多樣,其中明前茶最珍貴,其次就是雨前茶。你們所熟悉的西湖龍井就是綠茶的代表之一。”
“老師,西湖龍井真實存在嗎?我以為是杜撰的呢?”
南初看向問這個問題的男生,忍俊不禁道:“建議你們少看點電視劇,多看看書,這茶不僅存在,而且明清時期普通人也會喝,并不是只有皇家能喝。”
聽完,全班哄堂大笑,問問題的男生也有些不好意思。
南初将剛剛分發剩下的信陽毛尖拿起來投影到大屏幕上。
“這個就是剛剛分發到你們每個組的茶,它也是綠茶的代表之一,信陽毛尖又名豫毛峰,産于信陽市。”
說完讓前排幾個男生拿着燒水壺去辦公室燒熱水。
“我給你們發的信陽毛尖屬于綠茶中的雨前茶。”
“老師,雨前茶是什麽?”
南初聽這聲音有些熟悉,一看,陳墨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南初哭笑不得,又估摸着大家都不知道,故而給大家解釋道:“雨前茶就是谷雨前采摘的茶,這個時候溫度适中,雨量充沛,這個時候的茶葉一芽一葉正好形成,泡好後的條形狀僅次于明前茶,且味道加重,你們待會可以認真品嘗一下。”
末了笑眯眯地問:“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聽完學生的答複,南初緊盯着陳墨謙,陳墨謙失笑,無聲做口型:“知道了,南老師。”
明明是很正常的問答,可南初總覺得他有些撩人的成分在裏面。
後面的一切相對而言比較順利,經過南初的演示,同學們基本掌握了沖泡方法,紛紛開始進行實踐。
整個教室,茶香四溢。
南初嘗着陳墨謙泡的茶。
“怎麽樣?”陳墨謙笑問。
“挺好的。”說完覺得誇獎來的太容易,為了不使某人驕傲又補充道:“茶挺好的。”
陳墨謙看她幼稚的模樣,知道她是在報複剛剛故意提問的事,覺得好笑,又覺得這幼稚使她有些可愛。
“既然這茶這麽好,南老師可否送我一包讓我回去好好練習一下呢?”陳墨謙故意問道。
南初搖搖頭,抿唇一笑:“這茶雖然不錯,但是還不算最好,有機會我帶你嘗一下最優質的綠茶。”
“嗯,好。”陳墨謙欣然接受。
這節課很順利,基本上每個人都了解了綠茶的常識,下課的時候南初又布置了一些任務給她們。
陳墨謙留下來幫她搬茶具回辦公室。
“這些茶具都是你買的?”陳墨謙以為茶具都是她買的。
南初正在将茶具一一歸于茶盒:“沒,學校買的。”
陳墨謙看着陶瓷制的茶具略有些詫異:“學校這麽有錢,選修課都買這麽好的茶具?”
南初回頭回了個禮貌性的微笑:“你想多了,南大想在明年開設茶學系,我現在的選修課只是為了看看大家興趣如何而已。”
陳墨謙了然,問她:“那你上了這幾節課覺得呢?”
南初有些感嘆道:“有些失望吧。”
“失望?”陳墨謙疑惑。
“嗯。”南初将茶具放好坐到一邊的沙發上。
“茶文化起源于中國,但是了解它,學習它的國人卻越來越少,現在的人們迷戀飲料的越來越多,反而是日本這些年來對茶文化的學習不斷提升,甚至在茶道方面也有了很不錯的見解所以覺得有些遺憾罷了。”
陳墨謙聽完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這節課他多多少少也能看出一些問題,這些學生對茶的了解少之又少。
恐怕這也是學校想要開設茶學系的原因吧。
“行了,別感嘆了,慢慢會好的。”陳墨謙安慰她提議道:“請你去吃飯?”
南初點點頭,想起上次吃飯是他買的單,便道:“我請你吃飯。”
說完又怕他跟她搶,提醒他:“上次你說的下次我請你。”
陳墨謙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只好答應她。
剛往外走就接到賀敬之的電話。
“阿謙,你到魅藍來一下。”
賀敬之的聲音急切,估計有什麽事。
“好,馬上過去。”
說完把電話挂掉看向南初。
“沒關系,我知道,你忙,下次我再請你吃飯。”後者先他一步說出口。
“OK,那下次再約。”陳墨謙歉意道。
“OK。”
南初和他告別,拿着包準備回去拾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