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6章
“哥你聽我解釋啊!”
“你解釋個屁!岑頌你長能耐了?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就學着人家懷孕了?”
“我不清白了,啊呸,這不是重點——”
“你給我說清楚,是哪個野男人的?看我不把那小子的頭擰下來!”
原本和諧安靜的病房內,傳來一陣哄鬧聲。
許蘿琦擋不住岑胤的雞毛撣子攻勢,只能嘗試用醫生的話勸服對方:“岑胤學長!岑頌現在需要靜養!不然會再次流産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就如同火上澆油,把岑胤徹底惹急了,大有勢如破竹的模樣:“靜養?她養個來路不明的孩子?”
一聽這岑頌就不樂意了:“哪裏來路不明?”
“不是來路不明是吧?”岑胤冷笑一聲,“行啊,那你說說是哪個野男人的?”
岑頌做鬼臉:“就不告訴你。”
“岑頌!”岑胤被她不分場合的抖機靈氣上火了,“你不說是吧?我今天打到你說!然後找到這個臭小子,把他頭擰下來當球踢!”
隔大老遠,曲葶和岑躍明就聽到了裏面的動靜,對岑胤大鬧病房的行為十分不喜:“怎麽了?吵吵鬧鬧的,不知道你妹妹受傷了嗎?”
岑胤譏笑一聲:“怎麽了?你問問你們的好女兒啊。”
曲葶一聽岑胤陰陽怪氣的話,也覺得不太對勁,便問岑頌:“頌頌,怎麽了?怎麽和你哥吵起來了?”
岑頌心虛地低下了頭。
岑躍明狐疑地看了岑胤一眼,然後溫柔地詢問女兒:“頌頌,和爸媽說啊,到底怎麽了?哪裏不舒服?是不是留下什麽後遺症了?”
岑頌不敢作聲。
直到時韞裕從他們當中出現,皺着眉望向眼前這一幕,似乎想詢問為什麽都聚集在一起盤問岑頌。
後者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身殘志堅地撲進時韞裕的懷裏:“學長救我啊!”
“喂——”岑胤想要叫住岑頌,眼下卻被岑頌的舉動弄得摸不着頭腦。
時韞裕小心翼翼地抱她回床,觀察了一下每個人的臉色,除了岑胤的一臉懵逼,其餘都緊張兮兮地看着岑頌。
他小心翼翼地問岑頌:“怎麽回事?”
岑頌指向岑胤:“學長,我哥說要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岑胤:“!”
曲葶催促女兒:“你這孩子,說話不清不楚的,一屋子的人都等着你呢。”
岑頌咳了一下,扭扭捏捏地陳述:“就······我懷孕了,一個月了。”
這下別說岑胤,其餘三人都成功驚掉下巴。
岑躍明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曲葶卻算了一下,皺眉:“你這手還得好幾個月才好起來,到時候顯懷穿婚紗可就麻煩了。”
岑頌聞言,也贊同母親的觀點:“時間可以推後,我不介意的。”
岑胤杵在一邊,面部表情宛如一碗調色盤。
這個消息帶給他的驚訝不亞于假如他知道神經細胞可逆時的程度。
總而言之,他需要理清思路,用短暫的一生治愈這幾秒。
時韞裕還沉浸于剛剛,仍然有些恍惚。
岑頌笑吟吟地看着他:“開心嗎?”
時韞裕真誠地點了點頭。
岑頌:“那你笑一個。”
後知後覺的喜悅湧上心頭,時韞裕回過神,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肚子。
岑頌覺得他這樣可好看了,誰料岑躍明不由分說地打斷這一幕:“頌頌,我和你媽媽決定幫你轉回錦桉的醫院,這裏人手不夠,肯定照顧不好你。”
這話确實意有所指,岑躍明對時韞裕已經不複當年欣賞驕傲的目光,只有身為一名父親而滋長的怨氣。
岑頌聽出這一層意思,立馬就不滿了:“爸,我工作還在這邊呢。”
“工作重要身體重要?你受了傷還懷着孕,不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我和你媽怎麽對你放心?”岑躍明在大部分事情上是支持女兒,可這一次卻咬死不放。
岑頌看到爸爸态度如此強硬,也心生委屈:“可、可是······”
“岑頌,聽叔叔的吧。”時韞裕在這時開了口。
岑頌瞪大眼睛:“學長!”
時韞裕知道她小腦袋裏在想什麽,柔聲安慰:“放心吧,我很快就回去陪你。”
岑頌不解:“你只是停職又不是被開除······”
既然她爸決定讓她回錦桉,那就等同于她回京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到時候她和時韞裕怎麽辦?真的要異地戀嗎?
時韞裕輕笑:“我會安排好的。”
岑頌相信他,乖乖地點了點頭。
曲葶無奈地瞪了丈夫一眼:“你說的有人家韞裕一句話管用嗎?”
岑躍明:“······”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小棉襖終究是漏風了。
岑胤覺得此時的自己就像一個傻逼,他既不敢對時韞裕發脾氣也在此刻失去了存在價值,索性道:“我先走了。”
岑頌叫住他:“你去哪?”
岑胤沒好氣道:“關你什麽事?”
“不是,我是想問你一句,”岑頌無辜地眨着眼睛,“哥哥你剛剛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今天打到你說!然後找到這個臭小子,把他頭擰下來當球踢!”
一句铮铮誓言似乎還回蕩在病房裏。
“······”
岑胤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這個倒黴妹妹,幾秒之後,他冷笑一聲,然後雙手插兜離開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不得不說——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
七年前京都市一醫院的一起醫療事故的來龍去脈被警方公之于衆,主人公餘澤也被洗刷罪名,而其後的實習生偷藥事件梁殊也被正名。
這兩位不同的是,後者仍有接受補償的渠道,但是前者已經埋入黃土,既無家人也無牽挂,像是一粒輕飄飄的沙子,被人記起時也無所重輕。
至于江銳宏涉嫌的其他犯罪行為,警方還在調查之中。
此消息一出,輿論又如狂風刮吹過的草坪,東倒西歪。
時韞裕已經不太在意,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第幾次坐在這裏,但此番前來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他的心境出了奇地平靜。
院長清了清嗓子,說起這次的事情:“韞裕,既然風波已經過去了,醫院也決定恢複你的職務,讓你明天正常上班。”
時韞裕微笑着聆聽,也不插嘴。
緊接着,院長又起身拍拍他的肩:“網上對你的風評已經好轉了,你還年輕,路還長着,醫院很感謝你的退讓,希望你不要在這件事上栽了跟頭。”
這些話說來說去無非就是這個意思。
時韞裕深谙其中的規則,也是如此照做,語調沒有什麽起伏:“抱歉院長,我這次過來并不是說複職的事。”
院長擡頭愕然地看向他。
時韞裕繼續道:“我來這是向您遞交辭呈的。”
“辭職?你要辭職?”萬年屹立不動的院長表情在這一刻出現裂縫,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時韞裕,這個市一院最優秀的醫生之一,意識到對方不是開玩笑後忍不住苦口婆心勸說,“韞裕,叔叔知道你對醫院的決定有怨,但你也不能意氣用事,連辭職這種大事都拿來開完笑。”
時韞裕輕輕搖頭:“您錯了,我對醫院的決定無異議,至于辭職這件事,是我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打算。”
“你是要去別的醫院?還是不想做醫生了?”院長面色嚴肅地詢問。
時韞裕淡淡地勾起嘴角:“還沒想清楚,很大概率上我會留在這個行業,但我不會選擇當醫生了。”
院長何其敏銳,當即猜出:“江銳宏和你說什麽了?他幹了那些人命關天的勾當,你這孩子難不成還把他當老師?”
時韞裕不語。
“他這個人居心叵測,算計了這麽多年,早就被診斷出胃癌晚期,他救你只不過是想拿捏你的愧疚心。”院長痛心地告誡他,“韞裕啊,你可不能糊塗啊,江銳宏是什麽樣的人你不是不清楚,你絕不能被他牽着鼻子走!”
時韞裕的聲音淡如水:“和他無關,辭職是我個人意願。”
“······”
氣氛再一次僵持。
院長見無論如何也勸不動他,狠下心道:“我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仍然執意辭職,那我也就不攔你了。”
時韞裕颔首:“謝謝您。”
院長長嘆一口氣:“你出去吧。”
時韞裕帶上門離開,卻沒想到碰到走廊外的辛蠻。
後者完全忽略了“隔牆有耳,非禮勿聽”的道理,急切地向他求證:“時主任,你要辭職?”
時韞裕知道他已經升為婦産科副主任,打趣道:“辛副主任怎麽每次都能撞上聽牆角。”
辛蠻皺眉,神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嚴肅:“為什麽辭職?”
時韞裕定定地看着他。
“我爸他們這次确實做得不厚道,但是你要像當年一樣躲到美國去嗎?”辛蠻入職不如時韞裕早,但确實對時韞裕的事有所耳聞。
“這次不是躲。”時韞裕想到什麽,眉眼倏爾柔和下來,“我只是想回錦桉想清楚一些事。”
辛蠻愣住。
時韞裕輕松地和他提起,臉上是任何一名新人父親都有的喜悅:“岑頌懷孕了。”
辛蠻徹底懵了,他花了幾分鐘才消化這個消息,仍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樣子:“你是說!你是說岑頌妹妹她!她懷孕了!”
時韞裕溫和地點點頭。
辛蠻卻猛地松了一口氣:“我就說!我就說你怎麽會突然——”
時韞裕笑意不減。
辛蠻樂死了:“放心吧,份子錢我絕對管夠!”
時韞裕不語,心在一片融融暖意中生出點點涼意。
連他自己都無法言說那股情緒是什麽。
仿佛他做了一個決定,一個從來沒有人猜透的決定。
--------------------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打算這個月月底完結,估計要超過期限了······
那就dream一個,雙十一之前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