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1章
岑頌被一道光線晃得睜開了眼睛,本能地想要活動四肢,卻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個椅子上動彈不得。
“她醒了。”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岑頌擡起頭看向聲源處,果然是王龍,還有上次踩斷她手指的男人,此時後者正用一種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的眼神看向她。
岑頌打了個冷顫。
王龍伸腿踹了一下縮在角落裏的夫婦,彈了彈煙灰,語氣有些漫不經心:“是這丫頭吧?你們睜大些眼睛,可別認錯人了。”
岑頌看到兩張熟悉的面孔,居然是郁父郁母。
顯然,這對夫婦看她的眼神也有些閃躲,對着這個男人誠惶誠恐道:“是!是!我們肯定沒看錯!上次這丫頭來找我們了,還有一個叫時韞裕的醫生。”
岑頌怒氣上頭,不敢相信地看着這對夫婦,說出的話幾乎是咬牙切齒:“你們出賣我!”
夫婦二人心虛地低下了頭。
“這樣啊。”王龍起身,走到岑頌面前,拍拍她的臉蛋,“既然沒認錯,那就不怕濫殺無辜了。”
他說這話極具諷刺意味,畢竟做他們這行,濫殺無辜是常态。
岑頌忍不住瞪着他,孤注一擲:“我沒有報警,你們不守信用!”
“對啊,你沒報警。”王龍玩味一笑,薅住她的頭皮,硬生生扯着她的頭皮,“你說你怎麽這麽聰明呢?都說了不要和我們牽扯上關系,還能順藤摸瓜找到我們的客戶,真該摸摸你的小腦袋,獎勵一下呢。”
岑頌頭皮被扯得生疼,尖叫一聲。
郁父郁母不敢看接下來的場景,凡是涉及到他們這種地下交易的,人命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他們畏畏縮縮地爬到黃斌腳下,小心翼翼地問:“我們可以走了嗎?孩子······孩子就要睡覺了,我們得回去了。”
黃斌掃過他們一眼,把手裏的煙頭丢在他們身上,語氣粗劣地提醒他們:“你們兒子是靠我們才留下一條命的,要是哪天我們發現你們也和這丫頭一樣不識好歹,你們兒子也別想活,懂了嗎?”
夫婦伏地感激:“我們明白的!我們肯定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岑頌胃裏一陣惡心,沖這對夫婦大吼:“郁敘會恨死你們的,你們是怎麽做父母的!”
黃斌忍受不了她的聒噪,一巴掌扇在岑頌臉上,惡狠狠地罵道:“媽的吵死了!”
岑頌咬唇不吭聲。
黃斌不耐煩地對這對夫婦大吼:“還不滾?”
倆人立即起身,一面道謝一面連滾帶爬地走了。
王龍看到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蹲下身戲谑地看着她:“啧啧,真可憐啊,想幫他們嗎?可惜人家根本不領你的情。”
岑頌別過頭。
王龍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正視自己,打開自己的手機放在她眼前:“小美女,這是你嗎?”
照片裏,一個穿着白色羽絨服的女孩站在路燈下,側臉清晰。
路燈杆上貼着小gg,岑頌想起這裏是市十三醫院的門前,自己當時在等時韞裕的車。
王龍再翻一張照片,是她和時韞裕離開的背影,在一個破落的小出租屋裏。
視角是誰清晰明了。
只有可能是郁父郁母偷拍他們,然後把她供出來。
王龍收回手機,冷笑一聲:“怎麽樣?弄清楚我們這個大客戶了嗎?還想打探到什麽消息?”
岑頌死不承認:“我和那孩子關系好,探望一下而已。”
一邊的黃斌忍不了,直接上前一腳踹在岑頌的對凳子上,将她踹倒在地,嘴裏罵罵咧咧的:“艹你媽!還給老子嘴硬是吧?那對夫妻早就和我們說過了,你以為我們會信你?”
這麽一摔,岑頌尾椎骨幾乎要斷裂,疼得眼冒淚花。
黃斌一腳踩在她的手指上,威脅道:“臭丫頭,和我們說說,你打聽這些幹什麽?把我們的話當耳旁風?不想活了我們可以成全你。”
岑頌的手被他碾壓一輪又一輪,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只能強調一個對自己有利的點:“我沒有報警。”頓了頓,她咬牙道,“你們把錄音放出去了,你們不守信用。”
王龍不以為然地笑道:“先毀約的是你,不是我們。”
岑頌說不出其他話,只能眼睛通紅地反問:“你們要殺了我嗎?”
“你以為我們不敢是吧?”黃斌是個暴脾氣,蹬腿使勁折磨她的雙手,“你是醫生吧?要給人開刀的?老子今天就要教你長長記性,把你手被廢了看你怎麽當醫生?”
岑頌臉色煞白,疼得尖叫。
王龍在一旁看戲看夠了,突然出聲:“這丫頭江老頭說要留着。”
黃斌不滿了:“留着?留她報警?”
王龍勾唇一笑:“呵,今天的主角可不是她。”
爛菜遍地,老鼠橫飛,就連路燈都看不起這一片土地,亮不亮全憑心情。
一只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貓經過他們腳下,倒黴地被他們一腳踩住了尾巴,發出尖銳的叫聲。
夫婦兩人吓得渾身抖索,誠惶誠恐地退後一步,貓“嗖”地跑遠了。
郁母不堪重負地哽咽:“我們明天就回錦桉,我們不要呆在這了。”
郁父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下颌骨,哆哆嗦嗦回答:“好……好,明天……明天就走。”
“走?”一個冰冷的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你們想走去哪?”
郁父郁母一瞬間轉過身,看到了那張熟悉卻已撕毀溫和儒雅的面孔,一雙眼睛沉郁無比地盯着他們。
“時醫生,你……你找我們有事嗎?”郁父先開口,但是心虛得不敢直視時韞裕的眼睛。
時韞裕直接問道:“岑頌在哪裏?”
郁父嘴硬道:“我不知道。”
時韞裕看向郁父身後的郁母,重複問道:“那你知道嗎?”
郁母擡頭看了一眼時韞裕,只見後者眼裏都是隐忍又暴戾的怒意。她渾身顫抖,咬着牙不說話。
時韞裕陰恻恻一笑:“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郁敘我就帶回家住幾天,畢竟他也跟我說了,他不想和罔顧生命、恩将仇報的父母生活在一起。不過,哪天岑頌回來了,說不定郁敘也就想通了回來了。”
聽了時韞裕這話,郁母立刻沖上去:“把郁敘還給我們!”
郁父大聲喝道:“你這是綁架!”
時韞裕不動于衷:“最後一遍,岑頌在哪?”
郁母脫口而出一串地名。
時韞裕聽完立刻轉身,郁母撲上前,哭喊道:“郁敘在哪裏?孩子是無辜的,他什麽都不知道!是我們不幹好事!你不要傷害郁敘!”
“爸媽,我在這。”氣若游絲的孩子站在拐角處,小小的肩膀無意識地顫抖。
郁父郁母呆滞着轉頭,和不遠處的兒子對視。
一時間,夫婦二人的臉色瞬間變白。
“這是真的嗎?”郁敘握緊拳頭,用毫無血色的臉色質問他們。
“兒子,我們、我們······”夫婦二人已經泣不成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時韞裕冷笑一聲:“你們最好祈禱岑頌沒有事,不然你們一個都別想脫身。”不顧這一家人戚戚的哭聲,他丢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
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水,京都的氣候回暖的效果不佳,幹冷的風像是一片片刮刀,呼吸稍微重了都叫人肺部生疼。
時韞裕氣喘籲籲的推開眼前的一扇鐵門,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以及站成兩排、對他虎視眈眈的黑衣人。
發鬓發白的老師看到學生的到來,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起身迎接。
時韞裕懶得和他廢話,尚存的敬意在此刻殆盡無幾,冷冷發問:“岑頌在哪?”
江銳宏眼角皺紋增添了好幾根,笑容略有收斂,只是上前拍了拍這個學生的肩膀,惋惜地搖了搖頭:“老師來找你敘舊,怎麽?這麽不待見我這個老師?”
時韞裕不動聲色地躲開,耐心全無:“我再問一遍,岑頌在哪!”
江銳宏笑容漸漸消失,拿起一個遙控器,一瞬間,黑色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另一端的動靜。
時韞裕緊縮着瞳孔,死死看着裏面的畫面。
屏幕裏的人顯然已經傷痕累累,嘴角和衣服上還挂着血跡。
時韞裕目眦欲裂,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怒吼道:“你敢動她?”
戰成兩排的黑衣人欲要上前,江銳宏一個手勢阻止了他們,反而饒有笑意地轉頭問屏幕裏的人:“聽得到嗎?”
岑頌似乎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茫然地睜大眼睛:“學長······”
時韞裕松開江銳宏的衣領,後者慢悠悠地拍拍衣襟,一副坐懷不亂的模樣。
在這人的目光之中,時韞裕終于冷靜下來,道:“你要玩什麽?”
“韞裕,你知道嗎?”江銳宏一雙眸子溫和地看着他,輕笑道,“同樣身為學生,餘澤可比你聽話多了。”
時韞裕感到可笑,諷刺道:“他當然比我聽話,畢竟他可是為老師你的宏圖大業做出了巨大貢獻。”
江銳宏不惱:“你們都是我的學生,我都給過你們機會,顯然,餘澤比你識趣。”
“你所謂的機會就是讓他爛死在牢裏?”時韞裕唇齒相譏,“給老師你做替罪羊,然後成就這一段師生情?”
江銳宏微微一笑:“餘澤死之前,你和他單獨聊過嗎?”
時韞裕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你以為一點錢就值得他為我賣命?”江銳宏眼神閃爍,輕佻一笑,“那次意外感染事故,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大家都免不了責。就算是我故意為之,可你們身為醫生判斷失誤,你以為你們這些實習生就沒有責任嗎?”
時韞裕冷笑:“就算是擔責,法庭上誰進監獄自有公判!”
“韞裕啊,我可不記得我教過你不識好歹。”江銳宏重新坐回座位上,陰鸷地看向他,“大家都覺得餘澤拯救了我們所有人,怎麽偏偏你就不懂感恩呢?”
時韞裕咬牙切齒:“餘澤碰上你這麽個老師,可真是倒了八半輩子黴。“
“餘澤是被我逼的嗎?”江銳宏隐秘地勾唇,告訴他事實,“時韞裕,我這個老師給予上他生活上的關照、學術上的指導,對他噓寒問暖。他一個窮人家的小孩,哪有本事進市一院?”
“他親口對我說的,就算再搭上一條命,也願意為我這個老師效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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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存在大家口中的江老師終于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