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6章
黑宮星本來本以為今天相遇的事只是偶然,但現在看來,好像并不是。他皺着眉想了一會兒,腦海中逐漸有了一個模糊的設想。
在做好午餐之後,黑宮星把伏黑惠輕輕拍起來吃飯。
小少年睡得迷迷糊糊時看到他,下意識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雲朵般柔軟笑容,然後用熱乎乎的手臂摟着他的脖子,小小的奶音呢喃着:“阿星,我又夢見你啦……”
“……”雖然心都要被自己懷裏的孩子萌化了,但是黑宮星的理智告訴他:如果直接告訴惠這是事實,這孩子絕對會害羞到鑽進被子裏不出來。
但想起之前惠捂着肚子說好餓的樣子,黑宮星還是覺得要讓他先吃了午餐再睡。
于是黑宮星就順着他的力度,半抱着孩子半躺在床上,慢慢順着惠的背,耐心地哄着他逐漸睡過去之後,才給降谷零發了條信息,讓他過來叫人。
降谷零一進來,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個的漂亮少年相對而卧、互相擁抱的場景。不知為何,他忽然就聯想到哄着寶寶睡覺的媽媽,然後滿腦子都是阿星媽媽帶孩子的場景。
黑宮星見他眼神發愣,還有些奇怪,直覺有些微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降谷零這才反應過來,讪笑着拉開窗簾,然後稍稍提高聲音:“午餐準備好了,起來吃飯吧。”
伏黑惠一醒來,就是鴉發少年在暗光下柔軟如蜜糖般的金色瞳眸,濃密柔軟的長睫毛,以及少年眼角那顆回想過無數遍的小痣。
他不知為何有些想哭,又不想在阿星面前丢臉,就胡亂蹭了蹭對方的脖子。把類似眼淚和軟弱這種東西随着撒嬌一起丢掉後,他才收回手臂蹬着腳坐起來,簡單環視了一圈。
陌生的床褥、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小麥色皮膚的少年……伏黑惠揪了揪被子,好奇地問道:“這裏,是阿星的家嗎?”
黑宮星坐在床邊,點了點頭,然後伸出雙手:“午餐時間。”
“我又不是不會走路的小孩子,動不動要人抱……”伏黑惠嘴上嘟囔着,身體卻很誠實地撲到了黑宮星的懷裏,“如果阿星很想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黑宮星彎着眸子笑,把他抱了起來。
高度突然上升,伏黑惠下意識摟住對方的脖子,然後忽然覺得這個動作有點過于熟悉。
……剛剛,他是不是,夢見阿星和這個房間了?
後知後覺的伏黑惠整張臉都開始漲紅,貼着黑宮星側頰的皮膚顯着升溫。黑宮星感覺他身上發燙,下意識摸了摸他的額頭,卻見到他羞的快要冒水汽的墨藍色瞳眸,瞬間明白過來。
像是藍莓味的波子汽水一樣可愛。
黑宮星忍不住莞爾,揉了一把他炸開的海膽頭,把伏黑惠放在了椅子上。
伏黑甚爾已經開始吃了,見自家小鬼臉色紅撲撲的,又是羞惱又是忍不住笑,差點沒翻個白眼。他也揉了揉伏黑惠的頭發,不過力氣要比黑宮星重得多。
等伏黑惠吃痛地瞪過來時,他輕視地嘲笑了一聲:“沒出息。”
伏黑惠差點炸毛。
黑宮星給他的碗裏夾了幾個餃子,不輕不重地掃了他一眼,随即才軟化了眉眼看向伏黑惠:“喜歡什麽?”
伏黑惠被他一問就忘了情緒,看了一桌子菜後下意識問:“都是阿星做的嗎?”
降谷零幫他回答了:“基本上都是阿星做的,我只做了洗菜擇菜。”
伏黑惠注意到他後,下意識看見黑宮星,想要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降谷零主動自我介紹道:“我是降谷零,是阿星的鄰居兼幼馴染,也是阿星最好的朋友——我以前還抱過你呢。”
降谷零的眼睛是溫順的下垂眼,瞳色又是溫柔的紫灰色,五官也是俊秀陽光那一挂,一般來說很容易給人好感和信服力。
但是伏黑惠卻莫名不是很喜歡這個人,在向黑宮星确認後才小聲地開口:“……你好,降谷哥哥。”
降谷零摸了摸鼻子,也不是很在意:“叫我零就行了。”
伏黑惠點了點頭,随即看向黑宮星,懵懂而敏銳地發問:“說起來,我剛剛就很想問,阿星為什麽話這麽少啊?”
“……”黑宮星不知道該不該和他解釋。
伏黑甚爾倒是沒什麽顧忌的直接開口了:“他應該是咒言師,說出來的話會形成詛咒,所以不能随便開口。”
伏黑惠噘着嘴,有些不滿:“阿星的話才不會是詛咒!”
黑宮星心情有些複雜,但是他不想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欺騙孩子,于是對着伏黑甚爾輕輕開口:【把惠抱到沙發上,再抱回來】
伏黑甚爾有些無語,但是沒有抗拒咒言的力量,扯着嘴角不情不願地抱起伏黑惠,放在沙發上,在對方顯然是炸了毛一樣的驚悚神色中,又把人抱回座椅。
伏黑惠頭一次被自己的父親正兒八經抱起來,整個人都蒙圈了:“阿星好厲害……”
黑宮星啞然失笑,原本的忐忑也消失了一半。他按照食物的消化順序,往伏黑惠的碗裏慢慢夾菜,順便提醒降谷零可以開吃了。
他這裏不像老宅,沒有食不言寝不語的習慣。降谷零吃了一口,然後問道:“你剛剛臉上怎麽突然出現了一個圖案?”
這個問題伏黑惠其實也想問,但是被伏黑甚爾的動作吓到了,還沒反應過來。聽見降谷零問,他也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好奇。
黑宮星自己沒有見過,但是他被問了好幾次,也就自然地回答:“應該是咒紋,發動咒言就會有。”
降谷零眨了眨眼,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礙眼:“這個咒紋和你不太搭。”
伏黑惠回憶了下,小聲地反駁:“……我覺得阿星那樣也挺好看的。”
黑宮星對這個并不關心,給兩人一人夾了一筷子菜,就把這事略過去了。
等伏黑惠滿足地用完午餐開始犯困後,黑宮星朝他招了招手,伏黑惠就噔噔噔窩在他懷裏打哈欠。
黑宮星一邊想讓他先坐一會兒消消食再睡,一邊思考他剛剛在廚房裏想的問題,有些猶豫地看了看伏黑甚爾。
伏黑甚爾明明注意力還在電視上,卻對他的視線相當敏銳,歪在沙發上懶懶道:“你想養他就養他呗,我肯定沒意見。”
黑宮星沉默了下才問:“……他姐姐?”
伏黑惠這個時候已經打瞌睡泡泡了,聽見姐姐就下意識地自動回答:“津美紀……姐姐是阿姨的女兒,比我大一歲,是個好人。”
他這時候還記得黑宮星以前教過的禮貌敬語。
被伏黑惠這麽一解釋,黑宮星更動搖了:“伏黑夫人……”
伏黑甚爾無所謂道:“破産,跑了。”
果然。
聽到這個結果後,黑宮星深吸了一口氣,感到有些發愁。
甚爾先生是不可能親自把惠好好養大的,這點黑宮星其實很清楚。
光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帶着哭泣不止的惠到賽馬場熟練的動作,黑宮星就可以看出來了。在遇見他之後,甚爾先生相當果斷地決定了把惠丢給他一個十二歲的孩子養,更是讓黑宮星深以為然。
也正是因此,他才會遵從直覺,和甚爾先生定下那個“約定”。
黑宮星倒不是覺得伏黑甚爾不愛自己的孩子,只是明白這個男人有多不靠譜,也明白這份不靠譜會讓惠受多少苦。
但現在的他帶着惠,難道就可以讓對方過得很好嗎?
雖然經濟上确實沒問題。但是身為咒術師,他的空閑時間本來就不多。平時還要待在學校裏不能出來,能和惠接觸的時間就更少了。
養孩子本來就不是給吃喝穿用就夠了,親人的陪伴有多重要黑宮星一直都明白。如果他擅自成了惠的親人,卻不能抽出時間陪伴他,又有什麽資格這麽做呢?
黑宮星動搖而為難的神色映入伏黑甚爾眼底,讓他忍不住啧了一聲。
雖然他是想找個冤大頭幫忙養小孩沒錯,但人家真情實感成這樣反而讓他有些微妙。
伏黑甚爾确實不太懂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規則,可他明白像黑宮星這麽天真固執、偏偏行動力還強的離譜的人确實是極為少有的。而且他家世不錯,身為咒術師的實力也不低。
而且,如果伏黑甚爾沒記錯,這一屆咒術高專确實出了個“最強”——就是那個天生擁有那雙極其變态的六眼的五條家少爺。從黑宮星态度和措辭來看,這個冤大頭和那位少爺似乎關系還不錯……
黑發男人反手按了幾下脖子,流暢的下颌線還有結實的肩頸線條格外突出,顯出幾分野性和肆意,表情卻是滿不在乎,松懈地像只假寐的野獸。
“你要養的話,我就把那個女孩帶到東京,學籍什麽的你讓你家裏人安排就行了吧?”他難得認真了幾分開口,“只要給夠錢,平時請個保姆,實在有事讓我幫忙照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
黑宮星把沙發上的靠枕丢向他的臉,有些生氣。
降谷零正好聽到他這番話,也被氣笑了:“你這是讓人幫你養兒子呢,還是賣兒子呢?這麽好意思。”
伏黑甚爾抓着靠枕墊在自己腰後面,調整了下姿勢,散漫道:“如果你給夠錢,把惠買下來也行。那家夥是禪院家的血脈,還是我的崽,實力不會差到哪兒去,說不定就是下一個禪院家家主——如果賣到禪院家,我至少要收十億,你要買的話我便宜一半,五個億就夠了。”
降谷零肺都要氣炸,卻忽然聽見“滴——”的一聲,頓時有些懵。
就在這時,黑宮星對着伏黑甚爾忽然開口:【別動】
伏黑甚爾自信他不會做什麽,也就沒有反抗,結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涉嫌兒童拐賣,十年起步,”黑宮星面無表情地住伏黑甚爾的手腕,另一只手舉起了顯示着錄音界面的手機,“證據已經上傳到雲端了。”
黑發少年神色認真,燦金色的眸子堅定如星星。
降谷零有一瞬間看呆了,下一瞬間他就反應過來。要不是顧忌着伏黑惠還在這裏,他甚至想要拍手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