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字)
戰鬥比想象中要更快結束。
在被黑發青年召喚出的馴化了的怪物救下後,一位戴着圓片複古墨鏡的白發青年忽然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漫不經心,只是立于怪物之前,食指向上,輕輕念了句“[術式反轉·赫]”,巨大的力量瞬間爆發,頃刻間将怪物蠶食殆盡,頗有一騎當千的氣勢。
黑宮星:……
這,這是人類能達到的程度嗎?!
這家夥絕對是怪物吧!!!
黑宮星目瞪口呆,卻見黑發青年走到已經奄奄一息的怪物身邊,伸出手。不知做了什麽,收回來時,怪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手裏多了個黑色圓球狀物體。
在黑宮星茫然的眼神裏,黑發青年溫和地朝他笑了笑,然後就把那東西吞進去了。
吞、進、去、了?!
黑宮星看着黑發青年微蹙的眉,感覺胃裏一陣翻湧。而他卻只蹙了下就恢複溫和的表情,若無其事對着白發青年抱怨:“悟,你剛剛下手太重了。”
白發青年誇張地吐着舌頭:“這家夥也太弱啦!我有什麽辦法!”
“要是悟不小心殺死了還是有些可惜啊……”
……弱?黑宮星不敢置信,剛剛那個怪物,弱?!
在他震驚到恍惚時,白發青年話鋒一轉,一臉嫌棄地看着他:“戰損成這個樣子,搞得我還以為這個咒靈能有多強,結果只是只普通的一級?你也太菜了吧?!”
他一邊說還一邊惡劣地戳着黑宮星眼睛染了血的黑色小痣,神情嘲諷極了。
黑宮星的眼睛被外物觸碰,生理性的湧出些淚水。他卻抿唇不語,默默沉受着,反倒讓白發青年更不爽地捏起他臉頰就打算開怼。
黑發青年及時阻止:“悟,雖然他現在确實很弱,但是以後會漸漸強大起來的。一個過程的時間而已,悟也不要太過分了。”
“可是傑,”白發青年松開手,唇角上揚,自信而張狂地開口,“——這種東西,我六歲就能不費吹灰之力解決哦。”
“……”黑宮星抿着唇,垂下眸子,不想讓自己流露出軟弱的挫敗之感。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擡頭,是那個黑發青年,細長的黑色眼眸彎起,正溫柔而鼓勵地看着他:“別喪氣,你真的已經很不錯了,我當初可沒你這麽厲害。只要以後你多加訓練,也可以變得很強的。”
他的神色通透而包容,仿佛一眼望見他心底的挫敗,并給予相應的安撫。
“謝……”語音未落,下一秒他的眼前就一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跌入一個熟悉的臂彎。
等黑宮星再睜開眼睛時,入眼已經是熟悉的木制牆燈了。屋子裏正亮着暖黃的微弱燈光。他摸着手下的榻榻米,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在本宅的房間。
身邊,熟悉的少年緊閉着眼入睡,呼吸很亂,金色的發絲随着呼吸有節奏地輕微移動。
是降谷零,他的幼馴染兼鄰居。
黑宮星皺着眉瞥了眼自己被好好包紮好了的身體,攏了攏寬松的睡袍。起身,輕輕地把身上的被子蓋在降谷零身上後。踩着木質地板,他無聲地走到門口,正準備推開門,就忽然聽見一陣喧鬧。
除了許久不見的家人們,似乎還有之前那兩個青年。
“日本國內的非正常死亡、失蹤的人數,平均每年都在一萬人以上。其中大部分都是都是被人類釋放出的負面情感——[詛咒]所害。*”散漫輕佻的聲音這樣道,“能用言語生成詛咒、祓除詛咒的咒術師本就稀少,咒言師就更是少之又少。讓那小子做警察完全就是浪費。況且,咒言師的言語可是能生成詛咒的,留在你們普通人中,就不怕他出口成禍?”
另外一個溫和的聲音不痛不癢斥責了他一句,然後附和:“請放心,這句話我們不會和星君說。但是悟說的并不是沒有道理,不是嗎?”
這個家裏最具話語權的爺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遲疑:“你們确認阿星是咒言師?你剛剛可是說我們全都是普通人。”溫和的聲音又道:“這種現象并不是沒有。”
“但既然你們說星君從小就寡言,那麽他應該是從小就發現自己的異常,他沒有和你們說嗎?”
“……”空氣沉默了一瞬。
爸爸忽然讷讷開口:“……其實,阿星小時候确實和我說過,說他的話能變成現實,所以那次事件我的失誤是他造成的。但那時我只以為是在安慰我,就沒有在意。”
黑宮星低垂着眉眼,手不覺攥緊,又聽爸爸繼續道:“現在想起來,好像就是從那天開始,阿星就很少開始和我們正常交流。”
[不是的,是更早之前。]黑宮星緊握着拳,無聲搖頭反駁。
輕佻的聲音嗤笑一聲,語氣微微沉了下來:“所以你現在不用自責,可以盡情怪他了。”
“悟!”
“……”又只剩下呼吸聲了。
爺爺再次問了一遍:“你們真的沒有撒謊?”
“啧,老爺子你不是都看見了也打過電話問上頭了嗎,啰啰嗦嗦的煩不煩啊!”
“悟,他們只是不放心星君。”
“到底是不放心人,還是只想把家業繼承下去啊?別開玩笑了。”
“你——”爸爸脫口而出的斥責被爺爺打斷了。
爺爺并沒有反駁,只是長嘆一聲,轉而問叔叔:“……阿哲,阿星他真的用了那份力量,讓你和阿零逃了、自己一個人對付詛咒?”
一向老實的叔叔肯定地回答:“是的。”
爺爺又問:“咒術師,你剛剛說阿星在咒術師這方面很有天賦是嗎?他成為咒術師,可以救很多人是嗎?”
爸爸沉不住氣反駁:“父親,阿星在警察方面也很有天賦!”
爺爺沉聲道:“你要正視他的天賦……”
“……”
對話結束,他的家人們相繼離開,剩下那兩個青年。
門唰地被打開,那兩個青年一人靠在一邊門框上,齊齊注視着黑宮星。
白發的青年戲谑地臉貼臉湊近還沒反應過的黑宮星:“聽夠了嗎,不受寵的小可憐?”
黑宮星看着猝不及防出現的漂亮臉龐,撞進他墨鏡下一片仿佛無限延展着的白霧藍天,帶着點茫然的神情看起來倒真的有點可憐巴巴了。
五條悟惡劣又愉快地笑了起來:“黑宮星是吧,我是五條悟。啊,這是傑,以後多多指教啊~”
他湊得太近,長長的雪色眼睫就要觸碰到黑宮星同樣纖長的鴉色眼睫,讓他眨眼都不太敢眨,摒住呼吸,下意識聲音微弱地說:【後退一步】
這并不是一個複雜的指令,五條悟饒有興致地感受着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自主後退了一步。
同時,他驚奇地發現,在咒言師說出命令的一刻,從他唇角邊一直延伸到顴骨處,繁複的黑色紋路浮現了一瞬。不僅是臉上,從他口中露出的些許舌尖上也能隐約見到些類似的紋路。
那紋路像是纏繞着蛇的黑色花枝,又像是帶刺的黑薔薇,詭異卻有一種奇異的魅力,如深淵般誘人墜落。
配合着站在角落,被暗色籠罩的少年鴉色的亂糟糟的順毛和燦金色的透明質瞳眸,像是染上魔氣的神明。
真漂亮啊。五條悟興致勃勃地想。他還沒欣賞夠,失去咒力支持的咒紋就泡沫破滅般消散不見。
“诶,真遺憾。”白發的青年嘆了一聲,又再次上前一步靠近,“要不,你再對我使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