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坦誠兩相見
方白簡落水後,撲騰了幾下,還沒從水裏冒出一個頭來就被人抓住胳膊,他驚愕地在水中睜了眼,一看,竟然是柳逢辰。
他怎麽也落了水?
方白簡雖然不解,但并不慌,沒有掙紮半分,自己也抓住了柳逢辰的一只胳膊,最後和柳逢辰胳膊拉着胳膊一同冒出了水面。
噗哈——
從水裏冒出頭後,兩人互相攙扶着游向了之前方白簡所在的那艘船,王富貴已經喊人抛下繩子來接應兩人。
“少爺先上去。”柳逢辰說,不知為何,竟是在憋着笑。
方白簡疑惑地看着他:“先生笑什麽?”
柳逢辰搖搖頭,不回答,仍是憋着笑,看了看那抛下來的繩子和方白簡今天所穿的衣裳後,說了聲“等等”,接着将方白簡兩只袖口繞着方白簡的胳膊纏了兩圈,這才再次催方白簡上去。
“少爺快些上去,別讓人擔心了。”柳逢辰沖他眨眨眼。
方白簡有些恍惚地攀着繩子上了船,又看着家中下人将柳逢辰也拉上來。方榮軒和方夫人已是走到了這處,後面跟着一衆來參加壽宴的人。
方榮軒并沒有說什麽體己話,反而是神色嚴肅地斥責方白簡:“你是走路不長眼麽?還能從船上摔下去,你看看為了你,所有人都忙成什麽樣?你可真是給方家丢人!”
方白簡渾身濕透,腳下滴成了一個小水灘,低着頭,神色平靜地接受着方榮軒的指責,方夫人抛來輕蔑嘲笑的目光,其他來賓的笑容亦是意味深長。
這一切,方白簡在落水的那一刻就料到了,他一個方家的“野種”,只要鬧出了一點動靜,無論過錯方是不是他自己,總是逃不過責罵與嘲笑的。
自他十歲被接回方家當少爺,他本就算不得好的日子就變得愈發艱難。雖然他能吃飽穿暖,擁有令外人豔羨的身份和生活,可是“野種”的出身,就決定了他在方家的舉步維艱。他的親爹看不起他,接他回來只是因為沒有別的男丁可以繼承家業了,只要他表現得稍不如意,就要被責罵,甚至毒打,比如今日,他竟然敢落水,打斷了方榮軒熱熱鬧鬧,風風光光的五十九歲壽宴,這簡直是觸了方榮軒逆鱗一般的事,無論事情的起因是什麽,他今日是躲不了懲罰的:而不是他親母的方夫人,更是不喜歡他,讓家中下人盯着他,處處為難他。
其實方夫人在他剛回這家的時候還不是如此的,雖然冷淡,但還沒至于冷酷,只是後來方榮軒又在外面找別的女人想要再生個男丁,方夫人才将怨氣怒氣撒到了他這個“野種”身上。
這樣令人窒息的生活,方白簡是想過要逃的,只是一開始,他年紀太小,逃不了;後來年紀是大了,可是心都已經死了,逃不逃,區別都不大了。他的親娘已經沒了,他逃出去,又是為了誰呢?他逃出去後,他和他親娘背負的罪,又怎麽償還呢?他就連去死,以求個一了百了,都是不能夠的。
所以心死如他,早已習慣了被方榮軒和方夫人這樣對待,于他而言,這一場因為落水而招致的謾罵與嘲諷,只是他黑暗生活中的又一場風雨罷了,過了便過了,黑暗仍舊只是黑暗。
可是他這樣的習慣,卻被柳逢辰打破了。
“老爺,少爺落水,也不是故意的,興許只是太過疲憊,一時走了神而已。少爺最近這些時日,為了老爺的壽宴忙碌奔波,我也是看在眼裏的,所以看在少爺如此盡心盡力的份上,老爺還是莫要責備少爺了罷。”
方白簡看向柳逢辰,驚得一雙空洞的眸子都有了光,他不明白為什麽柳逢辰要替自己說話,只是一頓責罵而已,又不是沒被這樣對過。柳逢辰橫插一腳做什麽?
方夫人聞言,冷笑一聲:“盡心盡力?我看他整日賬本沒算幾本,絲品沒看幾批,也從來不曾幫着準備什麽,終日走來走去也不知道在做什麽糊塗事,何來的盡心盡力之說?”
柳逢辰微微一笑,竟然将方白簡這一個月來為了方榮軒的壽宴所說的事都一件一件說了出來,聽得那些來賓的稱贊越來越多,方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方白簡,卻是越來越心神蕩漾。
原來,先生竟然将自己平日裏的作為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了。這是方白簡不曾料到的,也是不敢奢望的。
“所以,看在少爺如此盡心盡力的份上,就莫要責備他了。讓少爺去換身幹淨衣裳,莫要着了涼,要是生了病,反而真是讓老爺的壽辰不美了。”柳逢辰以此結束替方白簡說的話,自始至終,從容不迫。
聽柳逢辰說了這麽多,方榮軒也不好再在衆人面前為難方白簡,便擺擺手,讓方白簡趕緊去換衣服,換完回來繼續招待賓客,也讓柳逢辰去換一身。
柳逢辰和方白簡道謝離開,跟着下人一起去了可換衣休息的船艙。
支走了下人後,船艙內只剩方白簡和柳逢辰兩人。船艙內有些悶熱,只有一扇窗戶開着,艙內有一張幹淨的床榻,床榻上放着兩套衣裳。
方白簡不急着換衣裳,而是問:“先生方才為何要替我說話?”
柳逢辰邊解衣裳邊回答:“難不成少爺喜歡被無端責罵?”
“我……”方白簡不知該怎麽回答,因為習慣是一件事,但喜歡又是另一件事。他習慣了,但他的确是不喜歡的。
柳逢辰看着他那皺眉的模樣,已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笑道:“所以我才要替少爺說話。明明少爺不是故意落的水,為什麽還要遭一頓罵?這些罵啊,能避則避,不然傷心又傷身,有什麽好處?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呀少爺。”
“落水不會傷身……”
“但少爺有可能又因為被無端責罵自己傷自己的身,少爺,若不介意,給我看看你的胳膊,好了些不曾?還是又加重了?”
柳逢辰向方白簡伸出了手。談話之間,他已經脫得一絲不挂,赤條條地站在方白簡面前。
方白簡看得雙眸一顫。他從沒料到,男子的身體竟然也可以這麽美。仙肌玉骨,纖腰長腿,胸前是兩點粉紅,微微凸起,就像臨安夏季賣的那些櫻桃果,引誘着方白簡去舔一口咬一口;再往下,是肚臍,錢幣一般小小的圓圓的一枚,看得方白簡忍不住伸手去扣弄一番;再往下,是幹幹淨淨的小腹,柳逢辰疲軟的陽物垂着,看上去很好逗弄。
好幹淨,怎麽會那麽幹淨,先生那裏為什麽不長毛發?方白簡看得迷惑又迷離。他很想摸摸那裏,很想知道不長毛發的男子下身是什麽樣的觸感。
柳逢辰見方白簡一直不伸手,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便順着他的目光看去,意識到方白簡在看何處之後,嘴角一揚,逗方白簡:“少爺,我這裏,好看麽?”
方白簡一下子就漲紅了臉,将目光移開,後退了兩步,不回答。好看,當然好看,幹幹淨淨,粉粉嫩嫩的,好看得讓他下身都有了反應,硬梆梆地頂着濕漉漉的褲子,冷熱相貼,難受躁動。
柳逢辰笑着走上來,抓過了柳逢辰的胳膊,将袖子一掀,紗布一拆,仔細看了看,道:“好了許多了,不用紗布纏着也可以了。如今已是盛夏,又纏紗布又披衣服的,挺熱的是不是?”
“也沒那麽熱。”方白簡本就因為看到了柳逢辰的裸體而渾身燥熱,被柳逢辰這麽一觸碰,更是如火上澆了一把油。他的陽物漲硬難耐,他想伸手去套弄這不安分的玩意兒。
“快點快點,操奴家,大爺用力操奴家。”
方白簡又想起了那句在南風閣外聽到的話。
先生的身體真美。他恍惚地思忖着。好想摸一下先生的身體,好想……玩弄先生的身體。
——盡管方白簡還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對,但他就是很想。
“先生,我……”方白簡想得口幹舌燥,努力咽了咽嗓子,向柳逢辰逼近,抓住了柳逢辰給他擦胳膊的手。
“嗯?”柳逢辰看他,停了手上動作,“少爺有何事?”
“先生我想……我想……”
摸你,抱你,親你,操你。
就在方白簡想着該怎麽說的時候,敲門聲響起,門外傳來王富貴的聲音:“少爺換好衣服不曾?老爺讓少爺趕緊去招待客人。”
方白簡登時回了神,收回自己的手,跑到床榻前,脫下濕衣服,随便抓起一套幹淨衣服,手忙腳亂地就往身上套,嘴上慌亂地回答着:“來了來了,馬上。”
可穿了一半才發現這套衣服小了,該是符合柳逢辰的身量的,又只得脫下,穿另一套。
柳逢辰走到他旁邊,不慌不忙地穿上被方白簡胡亂扔到床榻上的衣服,不緊不慢道:“少爺方才是想同我說什麽,還未說完呢。”
方白簡穿衣服的動作停了一下,接着又繼續,含含糊糊地說:“沒什麽……只是想問先生,我方才落水,怎麽先生也跟着落了水。”
“因為想救少爺。不過,”柳逢辰笑出了聲,“抓到少爺胳膊的那一刻才發現,少爺水性也好得好,哪裏需要我救。”
方白簡愣了愣,又道:“臨安多水,所以臨安人自小就會水。”
“是,我也是後知後覺。”柳逢辰好笑地輕輕搖頭,“是我一時太着急,沒有多想就跳了下去。不過多水的地方,那裏的人也不一定都會水,比如我們雲夢也是有不會水的人。還是不拿少爺的性命開玩笑的好。”
——譬如,那個他最尊敬,最感謝,也最愧對的人。
方白簡無言。其實就算柳逢辰不跳下來,方家的下人也會跳下來救他的,畢竟方榮軒和方夫人再不喜歡他這個“野種”,他現在也是方家唯一的男丁,平日裏随便打罵,但性命還是得照看着的。
只是柳逢辰的這一份心,讓方白簡如今動了情罷了,就像一塊玉石落了水,激起了水花,漾起了波瀾,哪怕漣漪已盡,仍有人記得那一瞬的驚喜。
“多謝先生。”
“少爺不必多禮。衣裳換好了就快去罷,不然老爺又要責罵你了。”
方白簡對着只穿上了半身衣服的柳逢辰匆匆一拜就要走,卻又被柳逢辰喊住了。
“少爺等會兒招待來賓還是注意些胳膊,你這套衣裳袖子短,開口淺,別露出來叫人看見胳膊上的傷,雖說已經很淡了,但難免眼明心細的人看出來,譬如我。”
“知道了,多謝先生提醒。”
方白簡說完就出了房,留下柳逢辰在房內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想到方才方白簡硬挺的陽物頂着濕漉漉的褲子,面紅耳赤的模樣,柳逢辰不禁哼起了在小倌館裏學的下流小調:真是血氣方剛,少爺的那物,看着實在是天賦異禀,也不知道被那物操幹,該是什麽痛快滋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