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糖醋魚
過了幾年,賀玟也老大不小了,賀府上門說媒的也快踩爛了門檻,可大多是來給賀玟說媳婦的。
賀玟每每拒絕都是一個說辭,他喜歡男的,亦或是直接說"不喜歡"。這不,到了瓊林宴,賀丞相讓他選一個。瓊林宴上什麽人沒有?長得好的,有才情的,比比皆是。
賀玟再沒能找借口了,這瓊林宴上望過去,也就前三入得了他爹的眼。賀玟第一眼就看到秦晏,秦狀元劍眉星目,腰背挺拔,倒也有些眼熟。賀玟有個過目不忘的能力,這麽一想,就想起秦晏跟幾年前翻他家牆門的小賊相似得很。
但秦狀元哪能是這樣的人。賀玟的眼神只跟着他走,秦狀元好似察覺了一般,轉頭過來,就看見了賀玟。
秦晏心口直跳,他向着賀玟走過來時,賀玟卻已轉頭,跟他爹說,"還是那李探花好些。"
眉目清秀,看着好拿捏。
秦狀元雖好,但長這樣的鐵定行事說一不二,難商量得很。賀丞相聽了兒子的話還點頭贊同道,"秦晏确實是這性子。"
秦晏的無力感蔓延全身,早幾個月前,秦老夫人就親自去過賀府一回,可賀玟油鹽不進,說媒的沒一個能成。
秦晏雖知道了賀玟是忘記了自己,可幾年前的少年事,總不該拿去跟賀玟說,"有疏,我們先前認識的,甚至差點互許了終身。"
認識又如何?那段流轉的暧昧甚至還沒來得及說清,秦晏甚至不知道這段似有若無的情意,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一切已無法考證。
等待瓊林宴結束了,秦晏還是想辦法見了玉兒一面,玉兒自小跟着賀玟,當然是什麽都知道。
玉兒想着當年夫人看不上秦晏,怕是因為秦晏只是秦家庶子,放不到臺面上,給不了少爺什麽。但如今秦少爺是狀元了,夫人應該不會再像先前一樣阻攔。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賀夫人并非看不上秦晏,只是壓根兒沒想到那一層去。她當年只不過覺得有疏和秦晏已是少年人了,走那麽近不好。誰能想到這倆人早就互通心意。
玉兒躊躇了許久,跟賀玟說道,"少爺,其實你先前和秦狀元是相識的。"
賀玟笑了笑,"我知道啊,賀澗池同我說過。"
玉兒豁出去一般,"可大少爺不知道…"
賀玟疑惑,"不知道什麽?"
玉兒說,"不知道你喜歡過秦狀元,秦狀元或也是喜歡過你的。"
賀玟怔愣,"還有這?"難怪見到這秦狀元,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顫動。
賀玟嘆道,"不過這些事都過去多久了,算不得數。"算數的怕只有他爹今晚已跟李家商量完賀玟與李音的親事了。
賀玟心裏一個勁兒地冒出悔意,可這親事不僅已經說定,連皇帝那邊都知道了。
如今為了些少年時的事沖動反悔,實在并非賀玟做派。
秦晏再見到玉兒時,複述了賀玟的話,方才知道這段往事,也到了該放下的時候了。
本應該放下,忘記。可賀玟成親後,秦晏忍不住和李探花走近,忍不住去往他家裏,狠不下心拒絕李探花的邀約,"有疏最會做糖醋鯉魚。"
秦晏心裏泛酸,他十幾歲時和賀玟一同去城外的聚靈河邊釣魚,好不容易釣上了條鯉魚,賀玟尋思着得做個什麽好吃的,所以他大半夜拉着秦晏,在家裏的廚房燒火煮魚,差點把賀家後廚點着了。
兩人往後院提水來潑,方才撲滅了燃起來的火。這麽大動靜竟也沒人發現,等賀玟瞎做出條所謂糖醋魚時,魚尾已經燒焦了。
秦晏在賀玟期待的眼神中嘗了一口,輕笑道,"好吃,有疏很有天分。"
賀玟不經意地拽着秦晏的被火燒了一片的衣袖,說,"那以後也給你做。"眼波流轉。
等真的到以後了,秦晏卻只能聽着李音說,"有疏最會做糖醋鯉魚。"
難拒這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