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氣不氣
趙琰霖随着花子琛回了樓上,他遞給自己一本日記本:“這是什麽?”
“這是我的日記本,如果許可早些打開抽屜,看見日記本的內容,他就不會遭罪了。這裏面有我的所有思路,交給他吧。”花子琛又看了眼自己的房間。
“你到底什麽辦法?”趙琰霖問。
“不算是辦法,只能是試一試。我想我們互換靈魂都是在快要死掉的時候,那是不是再快要死的時候,靈魂又換了呢?當然,這是我猜的,不一定準。”花子琛說罷去找匕首。
趙琰霖心裏實在過意不去,走過去搶過來匕首:“花子琛,還是我回去吧。這裏的一切本就屬于你,我和許可在這裏很對不起你們。”
“你知道心灰意冷的感覺嗎?我對這裏的所有人都很失望,如果當初爸爸再相信我一點,也不至于這樣。他們都認為我有病,那是因為我吃了很多媽媽給我的營養藥,我沒病,我很健康。”
花子琛皺了下眉:“沒人相信我。在我心裏,我還覺得是我霸占了你們的身體,你不知道,你的那個世界多有趣,對我來說充滿陽光。”
“你真的想好了?”趙琰霖是無所謂在哪,只要有許可就行。
“嗯。告訴你一件事,我和鄭宇,也是琰霖哥哥,我們買了新房,準備搬家了。”花子琛提到那個世界的事,笑容非常燦爛。
“嗯?你們哪來的錢?”
“我會畫畫,開了補習班,每天和很多小朋友相處,特別有趣開心。宇哥哥他天生就是商人的料,利用網絡賣衣服,幾個月粉絲就過百萬了。所以我們賺錢了。”
花子琛突然想到一些事,拍了下手:“對了,你的父親有來找我道歉,說當初不應該說那麽難聽的話。他接受我們了,我們準備把他從家裏接到城裏來住。”
“謝謝你。”趙琰霖眼圈慢慢地濕潤了。他才明白一件事,有能力的人在哪都能把生活過好。
和趙琰霖相比,他簡直是個廢物。
“你不看看你的父親?”
花子琛搖頭:“看了就舍不得了。人生總該有取舍,我很自私,選擇了那個世界。我對不起他,但我相信許可會照顧好他的。”
他真的無法存活在這個世界,這裏的所有都好壓抑。他對不起他的父親。
“我也謝謝你們。”
兩個人告完別,花子琛拿出了匕首:“我打過電話了,我想花西岳很快就會到的。記得一定要在我快死的時候救我。”
“委屈你了。”
“沒關系。”花子琛揚起粲然的笑容,然後躺在床上,眼睛一閉,在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呃……”
血在白嫩的胳膊上湧了出來,趙琰霖有些害怕,走了過去:“你沒事吧?”
“放心。”花子琛很難受,閉着眼睛,皺着眉頭。
不久,花西岳來了,找到了花子琛的房間,看到他自殺,吓得臉色大變:“小琛!琰霖怎麽回事!你為什麽看着他自殺!”
“看看怎麽辦吧?”趙琰霖心裏頭的情緒頗為複雜。他不知道做這一切有沒有用。
“你這麽淡定?操!”花西岳有些生氣,趕忙翻出醫藥箱,火急火燎地給他包紮。
花子琛感覺頭有點暈,輕聲說:“表哥,我是不是劃深了?”
比每次疼呢?
“不行了,血止不住了,快,去醫院!”花西岳抱起花子琛,急匆匆地往外跑。
趙琰霖這才意識到危險,趕忙追了上去。
今天外頭陰天,不多時掉了雨點。雨天道路擁擠,趙琰霖開着車一個勁地按車喇叭,回頭看,花子琛嘴唇已經變白了。
“小琛,不要睡,不要睡。”花西岳一邊捂着受傷的手腕,一邊跟他說話,急得快哭了。
“表哥,我好困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會的不會的。”花西岳全身發顫,“小琛,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嗎?每次過年我們都會在爺爺奶奶家放煙火,那時我的願望就是變得和你一樣漂亮,我還偷偷地去打聽,可不可以也弄一顆紅痣,我好喜歡你的紅痣。”
花子琛笑了下,眼睛半眯着:“是嗎?”
“小琛,比起我的哥哥們,我更喜歡你,只是長大後,你越來越不愛說話,我們疏遠了。可是我心裏還是最喜歡你這個弟弟。”
“原來你這麽喜歡我呢。真好。”花子琛說罷閉上了眼睛。
花西岳吓壞了,趕忙說:“告訴你一個秘密,我被趙以廷上了,我成受了……小琛,小琛?”
他看花子琛不動了,心裏咯噔了一下:“琰霖,快,快開車。”
“千萬不要有事。”趙琰霖驚慌失措,臉一下白了。好在道路通了,他加大油門,一路飛馳。
趙以廷領着人在醫院門口等着了,看到他們來了,緊忙推車上去:“趕緊弄上來!”
花子琛被送進了手術室,趙琰霖和花西岳在外面等着,只見護士來回的拿血包。
“你為什麽看着他自殺?”花西岳很不滿。
“你不懂。”
花西岳猛地瞪過去,他還是第一次沖趙琰霖發火:“我是不懂,不懂你為什麽眼睜睜地看着他死。趙琰霖,你到底愛不愛小琛,如果不愛,趁早放了他。”
趙琰霖沒吱聲,扭頭走了,去了外面抽煙。
想一想,現實比小說還要荒誕。
雨越下越大,不時就變成了大雨。花子琛被推出了手術室,好在送來及時,他沒事了。
趙琰霖松了口氣,跟着去了病房,坐在床邊等待着他醒來。
他不知道醒來的是誰,但他期待花子琛的判斷是正确的。
電閃雷鳴,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擾亂了人心。
晚上六點,花子琛睜開了眼睛,趙琰霖緊忙看過去,心怦怦直跳:“你醒了?”
這是誰?
花子琛在他身上看了看,掉了眼淚。
“別哭啊,你是……”趙琰霖想上手卻又不敢上手。
“對不起。”花子琛扯過被子蓋住了臉。
趙琰霖頓時心涼了半截。
沒有換回來。
“你別哭了,你剛搶救回來,身體弱。”
說罷他離開了病房。
在他走後,趙家人都來了。
花西岳懸着的心放下了,打算回家,剛出門,趙以廷攔住了他:“請你吃個飯?”
“不吃。”花西岳越過他走了。
趙以廷一把拽回他,抱住他的頭一頓啃。花西岳險些窒息,一拳打開他:“走開。”
“你答應過我和我談戀愛。”
“談戀愛也可以态度惡劣啊。”花西岳确實喜歡趙以廷這張臉,但就是不想當受。
他跑了,還在車上約了個小朋友在酒店見。
晚上九點多,花西岳洗好了澡,拿着酒杯站在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一邊看雨一邊等着小朋友到來。
叮咚——
門鈴響了,他興沖沖地跑去開門,結果門一打開,是趙以廷。他第一時間要關門,可趙以廷一把按住門,進來了。
他聞了聞:“嗯,真香,都洗完澡等我了。”
“你怎麽會來?”花西岳跳出三丈遠。
“你是我男朋友,你不見我見誰啊?”趙以廷脫了西裝外套,解開領帶,“背着我見別人,今晚有得你受的。”
花西岳一聽,轉身就跑。趙以廷領帶一甩,直接給撈了回來,咬牙切齒:“你今晚給我往死了叫。這是懲罰。”
“趙以廷,你日……啊——”
趙琰霖一直照顧到花子琛出院,回了趙家花子琛開始收拾一些行李,打算出去住。
“要不離婚吧?”趙琰霖說。
“不用,我搬出去住就可以了。”花子琛說,“過兩天就開庭了,我想為大哥再争取一下,能不判刑盡量不判刑。開庭那天,你能陪我去嗎?”
“好。”趙琰霖心情愁悶,“許可真的會回來嗎?”
“我想應該會的,我們等一等吧。”
花子琛搬出趙家,最不願意的就是田清。她看他拖着行李箱下樓,心堵得慌:“小琛啊,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分開?你和琰霖不是好好的,怎麽突然這樣了呢?”
“伯母,我們想先冷靜一下。”花子琛溫柔地笑。
“你連媽都不叫了嗎?”
“沒有。”他不習慣啊。
田清很是傷心,握住了他的手,“你自己在外面一定小心,有事打電話。”
“嗯。”
花子琛走了。趙琰霖看着他的背影,心裏瘋狂地想念許可。
此時的許可要崩潰了,每天面對着一張大黑臉,他心情極度不好。
“要我說,你幹脆搬出去。”
鄭宇擡眼看他,甚是嫌棄:“憑什麽?這是我家。”
“你要不要臉?房産證上是我許可的名字,哪有你趙琰霖。”許可瘸着腿,吧唧坐下了沙發上,“反正我不能和你生活下去,我要瘋了。”
“你簡直是個事媽。”鄭宇從沙發上站起來,“我不會走的,我要等小琛。”
“去死!”許可有些餓了,走到了廚房,打開冰箱是空的,翻櫥櫃,裏面除了大米什麽都沒有。
以前鄭宇都是給他準備齊全的。
他瞪了外面的鄭宇一眼:“喂,你去買點菜。”
“你怎麽不去?”鄭宇懶得看他。
“我腳受傷了,怎麽下樓?”許可要炸。
“不是沒死嗎?”鄭宇說罷拿上手機,“我去工作室了,飯你自己解決。”
咣當一聲,他關門而去。
許可撫摸着自己的胸口:“不氣不氣。”
實在沒什麽吃的,他只好點外賣了。
望着窗外的藍天,他想到了屬于他的鄭宇,眼淚不争氣地掉了下來。
媽的,老天玩我。
作者有話要說:端午安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