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由此,她們聽取了春來的意見——跑。
且跑的非常有策略,一人一個方向分開跑。
衛燕思擁有alpha體制,身姿矯健,在夜色的掩護之下,很快擺脫了追捕。
春來也很幸運,他自幼在宮內長大,長街小巷可謂熟門熟路,自然也順利逃脫。
主仆二人在西長街會晤。
衛燕思撐住紅牆,費力的一邊喘大氣一遍仰頭望天,惆悵道:“不知清慧縣主如何了?”
忽而又聽見那招人讨厭的銅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伴随“抓賊呀”的叫喊。
許是被紅蓮教折騰的有些神經質的緣故,再後來變成了“抓刺客”。
看樣子曲今影仍然處于危險境地。
路見不平尚要拔刀相助,衛燕思不忍見死不救,急急跑過去,在長街盡頭碰到曲今影。
誰能想到清高矜貴的清慧縣主會落到這步田地,應了那句老話,虎落平陽被犬欺——一窩蜂的太監死死咬住她不放,場面混亂又滑稽。
曲今影看到她了,當她做了救命稻草,驚慌的奔向她。
但衛燕思被追上來的春來抱住了腰,強拖進一旁的窄巷裏,她扒拉住牆根,掙紮着要出去救人,一探頭,看見曲今影已經落入了敵方的圍困中。
“放開朕。”
“萬歲不能去呀!您一旦暴露,太後必然曉得您和縣主深夜私會。”
聽聽這不不堪入耳的用詞,私會?
衛燕思瞪他一眼,卻也覺得是這麽個理兒。
春來接着勸:“清慧縣主大不了走一遭慎刑司,您再耐着性子等到天亮,去慎刑司撈人就成,您是萬歲,沒人敢忤逆您。”
“慎刑司……可清慧縣主嬌滴滴的女孩子,哪裏受得了這個苦。”
“奴才是養心殿的人,宮裏頭都認識,這就去慎行司打點,保準清慧縣主不會受苦。”
衛燕思只好同意,再度去偷瞧曲今影的,那姑娘像一只無助的小白兔,遭一群餓狼圍在中間,卻是有一身傲骨,怒斥一聲:“放肆。”
這兩個字聽着熟,衛燕思想起與她初相見時,撩開她後頸的長發,惹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放肆”。
那時的她真是又兇……又奶,跟當下如出一轍。
衛燕思沒頭沒腦的嘀咕一句:“縣主……還蠻可愛。”
恰逢曲今影偏過頭來看她,哪怕她們之間隔着濃濃夜色,衛燕思依舊看清了她水晶般透明的眸子裏充滿了哀怨凄楚。
造孽啊。
衛燕思躲回去,忍着良心的疼痛沿着後門摸回了養心殿,和衣躺上龍塌,苦苦盼着太陽早點升起。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風禾求見,隔着珠簾禀告道:“萬歲,外頭動靜鬧的大,驚動了太後太上皇,也驚動了各宮的娘娘。”
禦前侍衛夜晚不能留在內宮,他值守侍衛處,下半夜指揮換班,忽聞宮內出事,第一時間前來叩問衛燕思安好。
衛燕思信任他,告訴他這事的始末,拜托他帶着侍衛們裝模作樣的搜查一番就行了。
“奴才領命。”風禾抱拳而退。
他一走春來就來了:“慎行司奴才去過了,妥帖的安排好了,您放一萬個心”
再妥帖能有多妥帖,慎刑司那地方,條件簡陋、陰暗潮濕,曲今影一嬌滴滴的人兒哪裏受得住。
衛燕思內心紛亂如潮,熬啊熬,可把太陽熬了出來,将将在東山頭露出一點尖兒,她便迫不及待的穿上刺金九龍袍,戴上平天冠,擺好超逸出塵的帝王派頭,乘着龍辇朝慎行司去,對外美名其曰:親審刺客。
龍辇一落地,就在門口撞見了蘭嬷嬷,一問才知,太後聽說慎刑司抓了清慧縣主,篤定是誤會,特命蘭嬷嬷前來把人帶回慈寧宮。
“是嗎?”衛燕思假裝驚訝,十二旒珠眼前晃來晃去,像個無知的孩童一般,問,“清慧縣主為何平白無故的被當成刺客了?”
蘭嬷嬷:“奴婢問過縣主了。她乍然離家,輾轉難眠,便和貼身丫鬟一起在宮內散步,路不太熟,誤闖冷宮,守夜的太監眼拙将她當成了賊。”
衛燕思演技了得,做最後總結:“一幫狗奴才瞎了狗眼,沖撞了縣主,必須好好教訓一頓。”
于是傳來易東坡,罵他個狗血噴頭,罰俸三月。
易東坡跪在慎刑司髒污的地面上,瑟瑟發抖,承諾一定好生整頓宮內風氣,給衛燕思一個滿意的交代。
“如此甚好。”衛燕思表情肅穆莊重,甚有帝王的威嚴。
牢獄之災半個晚上,曲今影仔細梳洗後,才由慎刑司的太監點頭哈腰的送出來,她長得好看,照舊是花嬌玉潤的俏模樣。
看到衛燕思的那一剎,毫不遲疑的相送一個大白眼。
衛燕思愣住。
腦海深處三連問。
曲今影翻白眼?曲今影翻我白眼?曲今影居然會翻我白眼?
認識曲今影的第一天起,這姑娘總是客客氣氣,縱使胸有激雷,也是面如平湖。
得生多大的氣,才能翻出白眼來啊?
衛燕思內心慌的一匹,完了完了,辛辛苦苦和大女主搞好的關系,毀于一旦了。
她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點微妙,蘭嬷嬷心細如發,當即了然于胸,只當是小鴛鴦間的打情罵俏。
眉毛一抖一抖強憋下笑:“萬歲,太後擔心縣主的安危,奴才該請人回去了,免得太後久等。”
“蘭嬷嬷請便。”衛燕思十個手指頭攪在一起,“縣主受驚了,好生休息,朕下朝去探望你。”
曲今影靜止的眉眼分明寫着“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嘴上卻淡淡道:“萬歲日理萬機,不用挂念妾身了。”
可做人嘛,禮數合該要周全,衛燕思草草的結束早朝,還真就擺駕慈寧宮,結果碰了一鼻子灰——曲今影以身體抱恙,怕污聖眼為由,拒絕見駕。
太後和蘭嬷嬷相視一笑,只道随她去吧。
衛燕思沒法子,寒暄兩句,灰溜溜的離開了,剛出門就遠遠瞅見一瘸一拐的小楊柳,由風禾扶着走近。
一問才知,她昨夜崴傷了腳脖子,情急之下躲進禦花園的假山內,不敢出來,今早被風禾大人找到,剛背去太醫院包紮完畢。
餘下的兩日,衛燕思陷入了“大女主為什麽生氣”的難題中。
各種糾結也毫無頭緒,所以不恥下問易東坡。
向來莫名自信的易東坡唉聲嘆氣道:“萬歲,此乃世間上最難的問題了,您另請高明吧!”
幸好春來年紀小,花花腸子也少,率真道:“萬歲,與其在這想破腦袋,不如親自去問一問清慧縣主。”
衛燕思立馬像一只被踩疼尾巴的貓,炸毛道:“誰跟你說是清慧縣主啦!就你多嘴!”
“您這幾日茶飯不思,奴才一猜就——。”
衛燕思龍顏大怒,罰他自己掌嘴十下。
一番猶豫之後,還是提筆寫下了該問題,塞進信封,托春來務必把信交到曲今影手上。
剛抽完自己巴掌的春來:“……”
他恭敬接下信,馬不停蹄的去,又馬不停蹄的回,不負衆望的帶了回信。
回信來的太快,就像龍卷風,衛燕思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心理建設才拿起小刀挑開封口,在她潦草的筆記下頭,有一段龍飛鳳舞的字體。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
哀莫大于心死啊。
衛燕思懂了,曲今影是怨怪自己在她被抓時沒有跳出來英雄救美。
“都怪你!拉着朕不讓朕救人!”衛燕思痛罵春來,再罰他掌嘴十下。
春來滿心荒涼:皇帝的寂寞,奴才的錯。
“要不您再放一場煙花,哄哄人?”春來出主意道。
哪能次次都放煙花,沒新意,衛燕思心煩意亂,揮退他們,獨自靜一靜。
夜晚,衛燕思睡在龍塌,竟然夢見曲今影嬌面狠戾,雙眼充血,在狼煙烽火中把一柄魚腸短劍心刺進她的心髒。
她顫抖着驚醒,已是汗流浃背。
光腳下了地,去私庫裏翻許多古玩字畫、奇珍異寶,第二天一大早就命易東坡送去慈寧宮,賞賜給曲今影。
奈何人家不收。
如此有傷帝王顏面的行為,也就犯上欺君可以媲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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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入v了哈,為了感謝大家,随機□□紅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