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番外2
嚴眉一周後來到了蔣宅,她不進去,就在院子裏站了站。眼看着這邊從冰冷單調的空房變成蔥郁葳蕤的花園,燕西穿着圍裙在花房裏忙活,滿手是泥,抱着個花盤出來了。
“您找蔣先生?我去叫他。”
嚴眉叫住他:“不忙,我可以随便看看嗎?”
“哦,您請,沒關系的。”
燕西領着她進園子,嚴眉看着合歡花、秋千、水榭池塘,桌上一盤沒吃完的華夫餅。
翻天覆地的變化,在蔣潮身上不可能的溫暖和活力。
燕西緊張地搬着花,又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泥。
嚴眉道:“你叫他蔣先生?”
“啊,是。”
“這邊很漂亮。”
“謝謝。”
“你看起來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燕西毛都豎起來了,嚴眉笑着:“不過好像也應該就是這樣。”
“您說什麽?”
“以前蔣潮不愛養小動物,沒有時間、麻煩,不過他很喜歡,每次逛到都會看一看。盡管它們溫順可愛,柔軟,充滿生活樂趣,但和蔣潮世界相差太大。他最後也不會買。”
“您到底想說什麽……”
嚴眉轉身看着他:“你真的還挺可愛的。”
蔣潮走出來,摟過燕西:“來了。”
“是啊,明天是我國內最後一天,單單想讓我們都在。”
嚴眉狡黠地看了看燕西:“去泡家庭溫泉吧怎麽樣?她想了很久。”
燕西一口氣噎在嗓子裏,他緊張地擡頭看蔣潮,手緊緊抓着男人衣服。
蔣潮低頭吻了吻他的頭發:“乖,幫我倒兩杯咖啡。”
燕西兩眼濕漉漉地看着他,不想走。
癡癡纏着,凝望,近于哀求。
蔣潮大手在他後背推了一把:“去吧,聽話。”
燕西沉重地邁開腳步,往樓裏走,心情跌落下去。
“你幹嘛要逗他。”
“這麽護着?”
蔣潮道:“他聽不懂你的話,你別和他胡鬧。”
嚴眉哈哈大笑:“他聽得懂,你不要把他當傻瓜。”
“蔣潮,是不是很爽,很幸福,得償所願?我以為你永遠不可能适合婚姻,沒想到,還能讓你遇見這樣一個人,改變了你。”
蔣潮淡淡地:“你不也是,彼此彼此。”
嚴眉笑出眼淚:“的确,我們太相似了。也都會折在這種人手上。”
“明天你什麽打算?”
嚴眉拭掉眼淚,重新恢複冷靜。
“我不能去了,幫我和單單道個歉。”
“你自己的決定,你自己和她說。”
燕西遠遠看着兩人的情形,嚴眉哭了,蔣潮給她遞了手絹。
他的心揪起來,撲通撲通瘋狂亂跳。
他一個沖動跑過去,擋在蔣潮身前。
“嚴小姐,明天蔣潮不會去,我不允許他去。之後,我會補償單單家庭溫泉,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我希望您了解,這是我的家,我的丈夫。我絕對不會讓步。”
他穿着圍裙滿身泥的身軀擋在蔣潮面前,神情憂郁又篤定,手緊緊攥着蔣潮衣角。
一副明明很軟弱又倔強的模樣。
嚴眉愣了一會,對蔣潮道:“明天再見。”
蔣潮道:“我送你出去。”
“蔣潮!”
燕西拉着男人衣服,痛徹心肺:“你真的要走嗎?”
蔣潮倉促吻了吻他:“寶貝,等我。”
蔣潮送着嚴眉出門,兩人在門外敘了會話,汽車引擎飛奔而逝。
燕西從頭涼到腳,蔣潮關了院門,摟過他抵在牆上吻。
燕西掙紮反抗,又哭又叫。
蔣潮纏着他舌尖一寸寸攻城略地拆吃入腹地吻,燕西被吻得嗚嗚作聲,昏頭暈眩,險些窒息。
“別這麽誘惑我。”
男人低沉的聲音舔着耳垂送進去,燕西大口呼吸,心火燒火燎。
“什麽意思!”
蔣潮還要親他,燕西暴怒了:“你要走就走,別碰我!”
“走,當然走,不過是去度假。我和你。”
“什麽?”
“我和你,度假。我定了南部海島的機票,明天就走。”
燕西沒從反轉的震驚中反應過來:“那你剛才,那她說……”
“明天晚上接上單單,我們一起度假。”
“啊……啊!!你怎麽不早說!”
燕西走了兩步,又回來:“不對,你不要上班嗎?我也要上學。”
蔣潮一把抱起他:“請了半個月假,也幫你請好了。”
燕西臉一下紅到耳根:“你幹嘛不早說!我有讓你擅作主張嗎!”
蔣潮親了親他:“以後不要再說那樣的話。”
燕西摟住他脖頸,免得掉下去。
“什麽話?”
“不許我出去,不會讓步。”
“怎麽啊?”
蔣潮望着他:“我會想立刻操到你腿軟。”
燕西把臉埋在男人懷裏,蔣潮笑着一路抱進樓裏。
下了飛機,蔣潮租了一條船。海上碧波粼粼,四周灰色蒼穹,将綠洲般的島嶼包圍其中,細膩的沙灘、陽光、森林,大概是保留的天然海島。
單單不情不願跟在後面,燕西在甲板上吹着海風,飛鳥像暴雨一般俯沖而過。蔣潮和女孩在談話,他給他們獨處的空間。
他也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自信,與小朋友親密無間、沒有隔閡,自以為能做很多事。單單越長大,這種親密越脆弱。也許,适當的距離才是最好的方式。
蔣潮把女孩哄好,燕西進去,把那天重新做好的蛋糕拿給她。
單單禮貌地道謝:“謝謝哥哥。”
有些陌生,無所适從。
燕西坐下來:“要講故事嗎?”
單單搖搖頭。
“陪你去看星星?”
單單挖了一勺蛋糕放嘴裏。
“看最新一集動畫片吧!”
單單睜着大眼睛:“不用了,哥哥。”
眼睛瞬間濕潤,“我想媽媽。”
蔣潮抱着她:“沒事,剛分開。我陪她一會。”
燕西想退出去,不打擾他們。
蔣潮叫住他:“不用走,在這睡。今晚我們在一起。”
“不,我還是……”
“夜裏風浪大,我不放心。”
蔣潮抱着單單,拍着她的背來回走。女孩趴在他肩上,靜靜的,沒有精神。燕西在一旁沙發看書,海浪翻滾,起伏飄蕩,承載着他們往黑夜裏去。
單單睡着了,蔣潮把她放到床上,陪她又呆了一會。
安頓好小的,蔣潮到沙發上看,燕西半合着書也睡着了。
上了船,天氣詭變多端,在這風卷浪湧的海上,只有他們相依為命一家人。
也許到島上就好了。
蔣潮俯身抱他,燕西朦胧醒過來。
“怎麽了?”
“這邊冷,到床上去。”
燕西坐起來,看蔣潮臉色疲憊,拉下他揉緊皺的眉頭。
“放心,我沒事。我也會對她好。出來玩,別再那麽累了。”
蔣潮說:“到床上去。”
燕西悄悄上床,摟過男人的腦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
溫柔地按摩、揉捏,放松肌肉。
單單睡在一旁,燕西裹緊了她身上毯子。
蔣潮舒服地閉上眼,全身沒有意識地往下沉。
掙紮着哼了一聲;“你要睡嗎?”
燕西搖頭:“我不困了,我看着,你睡吧。”
蔣潮嗯了一聲,躺在他懷裏睡熟了。
燕西看着調控器,船上兩只機器人,零星周圍幾盞海燈,大多也是包船的游客。
這片分散諸多小島,他們駛向最美麗的夢境。
燕西撐了大半夜,海上天氣很壞,船只行駛緩慢。
被迫拉長的行程,沒有盡頭,燕西盯着導航不被風浪破壞,眼睛撐得發痛。
但他并不害怕,蔣潮和單單的呼吸是最好的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導航發出目的地到達的鳴聲。
燕西停泊好船,淩晨熹光鋪瀉海面,青藍中發着白。
海上很冷,島上也很冷,他下到沙灘走了走。
整個人要被風吹海裏去。
淩晨的游客三三兩兩,有個女孩獨自撿貝殼,他遠遠看着,被凍透了,心裏卻極為寧靜。
有很多時候,他希望得到這種平靜。
施城離開的時候,在格子間工作的時候,家人賓客觥籌交錯,面對很多人很多事,他無法躲到自己的世界裏,無法得以喘息。
後來,遇到蔣潮、愛上蔣潮、離開蔣潮,一路忙碌動蕩。
他沒有空隙獨處,靜靜地享受一方時光。
女孩撿了貝殼,蹲在水邊挖螃蟹。
石礁是黑褐色,怪石嶙峋,浪拍上來發出巨大的聲響。
轟隆隆,像天雷。
女孩抓着螃蟹丢桶裏,燕西遠遠看着,看了很久。
“在做什麽?”
蔣潮溫暖的胸膛靠上來,擁抱住他。
被風吹散了頭發,依偎在他肩上,被凍透的身體驟然變暖,燙得麻酥酥,有點痛。
“沒什麽,回去吧。”
單單恢複了生龍活虎:“西西,你頭發吹成獅子王啦!”
蔣潮也頂着一頭亂發,抱着女孩,帶着燕西去酒店辦入住。
太陽升上來,沙灘染成一片金色。
空氣升溫,潮汐退去,海水碧藍,清澈見底。
遠處白房子,森林,花園,野生動物踱步出沒。
岸邊開始上人,陽光、沙灘、海風,從黑暗的夜一路跳脫到燦爛晨光。
單單撒丫子沖進海水裏,蔣潮随身護着,不時回頭看看他。
燕西笑了,回到這個世界也很美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