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陳建仁裹着浴衣的粗壯身軀出現在門口,臉上依然挂着令人生厭的笑容:”方少爺,準備去哪兒啊?”
草!身體一滞,方嚴暗叫不妙,急忙一擰門鎖,卻發現門鎖從外面被反鎖上了。
慢條斯理地将浴衣帶子扣上,何建仁臉上橫肉抖了抖,聲音裏有說不出的得意:”進來了還想出去?外面有的是人……你以為憑那點小伎倆就能騙過我?我出來混的時候你和那小子還在玩泥巴,”說到這裏,何建仁又露出那種令人生厭的笑容,猥瑣的眼神慢慢地掃過方嚴,”不過你嘛……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晚讓何叔快活了,我會考慮放過你。”
呸!惡心的眼神讓方嚴幾欲作嘔,老色鬼,他寧願跳到海裏去喂鯊魚!
不知為什麽,腦海裏忽然浮現出賭場裏的于天麟,自己沒聽他的話就擅自行動搞成這樣,不曉得他在外面會不會急到抓狂?如果萬一有個好歹,他欠自己的債就又多一筆了。想到這裏,方嚴心裏又泛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眼看粗壯的身體慢慢欺身過來,四下裏連可以防身的東西都沒有,他腦袋飛快地轉着,尋找脫身的辦法,眼睛卻不小心瞄到了腳上穿的皮鞋。
有了!方嚴心一橫,忽然生出一股壯士斷腕的氣魄來,拼了!
沒時間多想,他暗暗松了松右腳,将鞋跟褪了出來,深呼吸一口,右腳暗暗蓄力,随後猛地淩空,将皮鞋狠狠地朝何建仁臉上甩去。
Bingo!精準的點球腳法!
這一腳力道把握得非常好,幾乎沒有任何角度,直線飛行的皮鞋啪地正中對方面門,落在地上。猝不及防的何建仁臉上瞬間出現一個碩大的黑色鞋印,身體重心失衡,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神情似乎有些懵。
機會來了!說時遲那時快,方嚴像一只小豹子一樣一個箭步沖上前去,伸出右腳朝何建仁肚子啪啪就是兩腳,踹得對方倒地大嚎。
正當他出腳準備再給他一記兇狠的正面”鏟斷”時,何建仁也吃痛清醒過來,雙手猛地一撲,一使勁,方嚴的右腿便被抱住,狠狠拖倒在地上。下一秒,何建仁粗壯的身體便覆了上來,按住他的雙手,眼裏透着兇狠:”今天我要是不辦了你就不叫何建仁。”
奮力掙紮的方嚴也不甘示弱,回罵過去:“賤人,這麽想被本少爺開苞,老子今天就陪你唱一出菊花殘!”說完屈起膝蓋。
還沒用勁,只聽”啊”地一聲慘叫,拑住自己的手一松,身上的人瞬間沒了動靜。方嚴眉間一松,心裏一喜,什麽時候自己變得這麽厲害了,只憑意念就能敲山震虎,夠勇!
“你還要這樣躺着到什麽時候?”醇厚熟悉的聲音自上方傳來。
猛地推開老色鬼昏死過去的沉重的身體,一骨碌翻身起來,方嚴又驚又喜地看向活動着手腕渾身戾氣甚重的男人:”你怎麽進來的?”
盡管還是第一次看到于天麟如此兇狠暴戾的模樣,原本齊整的頭發垂了幾縷下來,淩亂地覆住汗濕的前額,西裝上也有嚴重的擦痕,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但方嚴不得不承認,他出現的一瞬間,原本懸着的一顆心終于穩穩落地,胸口一熱,驀然升出一種劫後餘生的安定感。
經過這些年的隔閡,把他們擰在一起的竟然只有患難。
門外的聲音嘈雜起來,門鎖劇烈地轉動,顯然裏面的打鬥聲已經驚動了外面的安保,不用多久就會破門而入。
看到方嚴并無大礙,只是臉上沾了些灰塵,于天麟暗抒一口氣,在賭場久等不果後,他不得不兵行險招從郵輪外側的和舷窗攀援而入,還好及時趕到。
恢複一向冷靜的神情,眼神複雜地看了看那只赤裸的右腳:“鞋穿好,快跟我走。”
說完,轉身幾步,矯健地攀上卧室一側敞開的舷窗。
臉一紅,方嚴迅速套上掉落一旁的皮鞋,貓着腰,跟着于天麟穿過舷窗,踩上雪白的窗臺。
一時間,群鷗翔集,碧海藍天和寬闊雪白的船身就這樣壯麗地展現在眼前。
海鷗追逐着漁船,是因為會有沙丁魚抛向大海……
深呼吸一口海面的空氣,方嚴喃喃自語起紅騎士隊著名球員艾瑞克的一句名言。
艾瑞克綽號”國王”,以霸氣的球風和個性聞名鳳凰聯賽,但方嚴倒覺得他更像一名詩人,海鷗逐船,世人向利,這句名言簡直犀利地道盡世情人性。
“抓緊我,腳下小心。”
胡思亂想之際,已穩立窗臺前側的于天麟朝他伸出手掌。海風撩起他的發絲,眼神愈發深邃。
前面20米處就是甲板,直升機已經準時抵達,穩穩盤旋在甲板上空,而甲板與窗臺之間只隔着一條不足20厘米寬的狹長過道,他們必須穿過這條過道抵達甲板,才有機會抓住直升機垂下來的軟梯逃生。
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方嚴伸出手穩穩地回握住于天麟溫暖幹燥的掌心,心中不由生出一股酣暢豪情,朗聲道:“走吧。”
腳下深流洶湧,耳邊風聲獵獵,海鷗盤旋萦繞,逐船而行。海天開闊,人生無畏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