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什麽!”方嚴擡起頭,定定地看向男人,不安的感覺像潮水一樣襲上心頭。
下一刻,他便被于天麟一把攔腰摟入懷裏,點住嘴唇:”球賽快開始了,先把‘東西’給我。”
于天麟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着方嚴的耳朵呢喃,旁人看來,兩人的姿勢恰似一對親昵的情侶。
褲袋裏的金屬物體細小地幾乎感覺不到存在,方嚴知道,那是個微型攝錄機,他在于飛手裏見到過。于飛是紅騎士隊的狂熱球迷,陸正擎還沒退役時他用這東西偷拍了不少獨家私照,十足腦殘粉的架勢。
這時,周遭沸騰起來,巨大的寬屏閃亮,熟悉的碧綠草場映入眼簾,雙方球員精神抖擻地穿過球員通道,邁向草場,鏡頭一轉,教練席上是陸正擎挺撥的身影……眼前即将開始的正是辰輝對陣青鳥的比賽。
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下一秒,方嚴狠狠推開于天麟,毫不猶豫地往他臉上甩了一巴掌,氣勢洶洶地吼道:“你去死吧!”
聲音不大不小剛夠另一邊的吧臺聽見。
無睱顧及此時于天麟臉上紅白交錯的驚愕表情,方嚴狠揪了一把大腿,用力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後撒腿跑向吧臺,一臉楚楚可憐地抱住穩坐吧臺一隅的何建仁:
“何叔,天麟說不要我了,你要為我做主。”
如果這一幕能通過衛星訊號向全世界播放的話,方嚴都覺得自己可以申請奧斯卡獎了。只不過今天他要用演技征服的只有何建仁一個。從那日對方邀他上船起,他就感覺得到這個老色鬼沒安好心,今天就差沒用一雙色眯眯的眼睛對他X光掃描。方嚴雖然一向浪蕩,但腦子絕不笨,知道什麽機會可以善加利用,權衡利弊,他用色誘這一招的勝算要比于天麟大得多。
或許真是方嚴演技太好,他本來就是俊美青年,為了演好角色事先又刻意做了裝扮,惹得何建仁色心大動,果然上鈎。幾杯酒下來,眼角含春的方嚴便吵着說醉了,要回房休息,何建仁也不客氣,以為是于天麟甘願孝敬促成的好事,匆匆打了個招呼,便一臉急色地半攬住方嚴柔韌的腰身走向船艙內側的卧室。
想到剛才于天麟瞬間由驚轉怒幾乎要暴走的表情,方嚴有點忍俊不禁,難得看那個老狐貍失算一次,也不枉他犧牲一次色相。此時他正像只大貓一樣”醉”态十足地倒在床上,扣子開到鎖骨處,恰到好處地露出一點春光,醉眼朦胧地指揮何建仁去洗澡。
目送已有三分薄醉的何建仁走進浴室,方嚴立刻靈活地從床上起身,摸出褲袋裏的鈕扣式微型攝錄機,迅速別好,矯健地翻身下床,尋找帳本可能藏匿的地點。
他摸不準何建仁會在浴室洗多久,但挂壁時鐘已經分明提示離中場休息只有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門外隐隐可以聽得見賭場內陣陣的歡呼聲和碰杯聲,幾乎可以想見辰輝被動的局面。按照約定,陸正擎最多拖延半場,到了下半場辰輝一定會大舉反攻,到時不管找不找得到帳本,他都必須想辦法脫身去甲板和于天麟會合。
卧室裏家俱不多,除了占據卧室面積幾乎二分之一的床外,只有一張書桌,上面散落着幾本軟殼雜志,一個簡單的衣櫃和一把軟椅,何建仁生性多疑,斷然不會把這麽重要的帳本放在可以輕易找到的地方。
果然,一番摸索之後,方嚴仍然遍尋不獲,而浴室裏的水聲也漸漸有了停止的跡象。他眯起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帳本這種東西體積應該不會太小,船艙地板和天花板都薄得很,沒辦法藏東西,家俱也都一一探試過了,并沒有機關,那麽到底會放在哪裏?
忽然,他眼睛一亮,目光投向書桌上随意散落的幾本軟殼雜志。
那是幾本CFL足球年鑒,最近幾年的聯賽賽程、人員名單和數據彙總都一一記錄在案。方嚴翻了幾頁,薄薄的書頁根本藏不住東西,又翻了幾本,同樣如此。
浴室淅瀝的水聲慢慢停了,方嚴緊鎖的眉頭一皺,正準備放棄,手指忽然感覺到有一本前後兩張紙薄厚不均,順勢又摸向下一頁,同樣如此。他連忙将書頁放到燈光下一照,青白的燈光下,兩張紙之間的夾層清晰呈現出來,方嚴面色一喜,暗抒一口氣:找到了!
将紙張小心地剝開,裏面的交易記錄和名單完整地呈現在眼前。來不及多想,他迅速啓動鈕扣攝錄機。
搞定!一切比預想中的要順利得多。方嚴心裏比了個OK的手勢,合上雜志,一個箭步,矯健地奔向卧室門口。
浴室的毛玻璃門啪嗒一聲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