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恍然間,一聲哨響,雙方球員蓄勢待發,比賽拉開帷幕。
為了營造主場氛圍,兩人所在區域的球迷有組織地掀起巨大的紅色人浪,萬人合唱的辰輝隊歌也不失時機地響起,而客隊球迷也不甘示弱,鑼鼓齊鳴。
這樣的場合即使不懂足球的人一旦身臨其境也會被這樣狂熱的氛圍感染,更何況兩人原本就是辰輝隊鐵杆球迷,一時間方嚴內心澎湃,幾乎有些忘形。他不禁擡頭偷偷看向于天麟的側臉,堅毅幹淨的下巴和微微上挑的眼角,似乎也是一臉的沉醉。
仿佛感覺到了方嚴的目光,于天麟轉過頭來,兩人視線在半空中撞了個正着。幾乎像是觸到電線一般,方嚴連忙彈開視線,低下頭,手慌亂地摸向爆米花桶,從裏面摸了幾顆爆米花胡亂地塞入嘴中。
手足無措之際,于天麟卻不以為意地俯身下來,嘴唇湊到他耳根上,朗聲道:
“那邊穿藍色球衣的是海鷹隊,上賽季聯賽亞軍,以混凝土式的堅固後防和1:0主義著稱,主教練李明駿曾有一句名言,‘球場如戰場,勝利就是一切,不需要華而不實的表演’,是個相當有争議的人物。”
“陸正擎你是認識的,阿飛很崇拜他,這次能執教辰輝也是阿飛一力促成。聽說他球員時就考了教練A照,隊裏威信不亞于教練,論起豪門征戰經驗,聯賽裏無人能出其右。”
于天麟熟練地介紹着雙方球隊掌故,炙熱的氣息吹拂在耳廓上,麻麻癢癢的。方嚴端正的嘴角勉力擠出一絲微笑,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操,別靠近得這麽近好不好。
自己怎麽會不清楚,比起李明駿,于天麟今天更加在意的是辰輝新帥陸正擎首戰的表現,做為球隊持有者,他有權利對每一筆買賣進行評估,必要時,想必他也會為勝利可以不擇手段,這是他一慣的行事作風不是麽?就像當初……
想到這裏,心裏不禁又沉了幾分。
然而接下來的比賽節奏卻令幾乎所有人大跌眼鏡,客場的海鷹竟然率先吹響了進攻的號角,辰輝隊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雖然被全面壓制,但在陸正擎的沉着的調度下靠流暢的推進和團隊配合迅速扳回一球,全場沸騰,1:1。
進球的瞬間方嚴幾乎也要騰地站起來舞手慶祝了,可是……不對!好像,有點不對勁……難道是自己看錯了麽,方嚴回味。球進的那一瞬間,辰輝進攻隊員有手球嫌疑,但裁判似乎……沒看到。但雙方動作太快了,進球失球都在電光石火間,一時間方嚴也不太确定,他疑惑地看向于天麟,對方也并未投入到扳平的喜悅中去,抿着嘴唇,似乎也若有所思。
“你也看出來了。”接收到方嚴疑惑的目光,于天麟會意,卻并不驚訝。
遲疑地點點頭,又連忙搖了搖頭,方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于投入了。時下的女孩子就算喜歡足球一般來說也很少具備能夠區別手球的專業知識,更何況那球進的角度實在太微妙。
“那是個有意犯規,裁判不可能沒看見。”于天麟的嘴裏卻雲淡風輕地說出斬釘截鐵的話,眼神卻忽然犀利起來,視線繼續掃向球場。
是麽?方嚴急切地抓住于天麟的手。
如果确實是攻方球員主動以手觸球,不僅進球無效,嚴重的話甚至可以出示紅牌,他不禁為辰輝逃過一劫而松一口氣。可是又暗暗覺得奇怪,為什麽于天麟會說得這樣毫不猶豫,而且一點驚訝的神色也沒有,就像……事先早有預知……
“顏顏,我是不介意你繼續握着我的手,可是再這樣下去我的手要被你弄斷了。”
思緒被男人略帶戲谑的提醒打斷,方嚴才驚覺自己仍然緊抓着于天麟的手不放,頓時面紅耳赤起來,忙不疊準備放下,卻被于天麟一把握住。
“手怎麽冰成這個樣子。”幹燥溫暖的大手覆住方嚴白皙的手,男人面色平靜地就像尋常撫摩住一只幼貓。
只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方嚴就放棄了,這種時候還是乖乖讓他握着好,薄薄的細繭擦過掌心,像羽毛拂過心髒,如果是女人,一定已經像小貓一樣靠在對方寬大的肩頭撒嬌了,方嚴心中百味雜陳,卻又暗自慶幸球場內巨大的噪音掩蓋了胸口像被忽然放大百倍的心跳聲。
九十分鐘的比賽并不漫長,卻稱得上高潮疊起。下半場又先後出現了幾次誤判,并且次次都是有利于辰輝的判罰,引得客場球迷陣陣騷動。
比賽最具争議的進球出現在補時階段。海鷹隊7號球員半場斷球後一個蝴蝶穿花,連過三人,将球高高挑起傳向禁區,一個絕美的圓刀彎刀後,早已埋伏在禁區內的10號球員高高跳起,果斷停球,轉身,射門……球進了!一個堪稱經典的戰術進球,海鷹隊客場2:3領先,剎時全場雷動。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本場比賽會以平局收尾時,一聲哨響,邊裁小旗一揮,示意越位,進球無效。
出事了!方嚴暗叫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