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什麽,就寫點球場背後的故事吧。致敬那些在幕後默默努力的人們,呃……總裁。哈哈。)
方嚴終于有些體會到忐忑不安的滋味。
當于飛無意間提到“大哥後天回國”時,他大腦忽然一片空白,明明臺上可愛的美人散發出香甜的氣息,酒也依舊香醇,他卻坐立難安起來。
已經是二月的冬末,星城道路兩邊的法國梧桐還光禿禿的,四處是蕭條的氣息。此時已是晚上九點,外面的風聲還是很緊,酒吧裏卻溫暖如春。
方于兩家皆是本地頗有歷史的家族企業。于飛是家裏的老幺,上頭還一個哥哥叫于天麟,七年前去了意大利翡城拓展家族産業,處事頗有城府,是于家衆望所歸的才俊。
此刻,顯然談興正濃的于飛似乎沒有察覺到好友的異色,依然滔滔不絕。
“他回來之後家裏可能會安排他和小顏見面,再談談訂婚的事。”
“啊!”這個忽如其來的紅色炸彈讓方嚴忍不住提高音調,随後又立刻發現自己的失态,不自在地收斂神色,清清喉嚨,讪笑着掩飾過去,“唔……那可是好事啊。”
方顏是他的胞妹,于方兩家又是世交,兩家長輩早有結姻之意。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他還是忍不住為剛才的失态暗暗自責,不由捏緊了手中的酒杯。
反倒是心情不錯的于飛面帶深意地笑了起來:“你不會還在為當年那件事耿耿于懷吧?”
“都已經過了那麽久……怎麽會?我……早忘了。”好友敏銳的心思讓方嚴心突突跳起來,趕緊擺擺手否認,越發如坐針氈。
“其實你要放不下也沒什麽,他就是那種天生被光環籠罩的人,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哥哥真是讓人頭大。”
雖是抱怨,卻不見于飛臉上有半點激烈的辭色,反倒自顧自地笑起來,摸了摸後頸,繼續道:“他和小顏結婚後,你就是他的大舅子了,我一想到他頂着那張萬年不變的撲克臉叫你哥的樣子……哈哈,太逗了。”
方嚴也附和着笑起來,但勉強露出的笑容裏有着說不出的尴尬,此時他腦海裏全是“他要回來了,也許還要和妹妹訂婚”這樣的信息,莫名的躁郁從胸中升騰起來,他抓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到嘴邊,覺得索然無味,沾了沾嘴唇便放下。
“對了,阿嚴,你來辰輝幫我吧,我手裏還有一些球員的合同要處理,這是你的專長,”于飛停止戲谑,眼裏帶着懇切的光,“我們一起來創一番事業,怎麽樣?”
兩人年紀相仿,自幼就在一起,只是長到十三、四歲的時候,于飛也不知哪根神經搭錯非要出國去曼市求學,才回國便高調接手于氏名下的辰輝足球俱樂部,讓人大跌眼鏡。
方嚴大學裏學的專業正是法律,當年在選擇專業時雙親希望他能選擇企業管理,可是他總覺得走在這樣一條已經鋪好的路上太過于沉悶,便幹脆選了看上去更沉悶的法律專業,理由是法律系穿律師袍的女生看起來很性感。有這樣的想法很正常,反正自己在旁人眼裏就是一個倚仗家裏的財勢游手好閑的廢柴,能順利念完大學已經是承蒙老天眷顧。
有時候方嚴其實挺羨慕于飛,他自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麽,想做什麽,不像自己終日茫茫,身為家族事業的繼承人,他似乎早就能看穿自己三十年後的樣子,西裝革履道貌岸然地坐在有空調的辦公室裏談生意批文件,再找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生幾個可愛的孩子,一眨眼,半輩子就過去了。
“我想想看。”漫不經心地轉着手裏的酒杯,方嚴對這樣的自己有些嗤笑。
夜色漸深,就在酒吧裏的氣氛越來越濃烈時,于飛被球隊裏的一通電話匆匆叫走,只留下方嚴坐在小圓桌旁,心神不寧地保持着剛才把玩酒杯的姿勢。
舞臺上,柔美的女聲有些沙啞地響起,四周人漸漸多了起來,卻并不吵鬧,四下裏彌漫着一種煽情又落寞的氛圍。
說起那件事,離現在差不多有七年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