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着他。
“季容越你再沒完沒了,我真會發火的。”
知道麽,她這一連串動作、神情,像極了早|戀的中學生,下樓偷會小男友時,害怕家長抓抱的那一刻。
季容越看着她,心髒又微微一縮。
動情這兩個字,于季容越來說簡直是神話,他之前覺得這世上不會有女人帶領他領略到情這個字的味道,可現在,這種氣味就在他的鼻端漂浮着,他一吸氣,這涼涼的、澀澀的氣體就往他的肺裏奮力鑽去,讓他整個人都為之而精神一振。
呵,錯覺?他低笑了一聲,推開車門下來。
“季容越,你別逼|人太甚啊,我說了昨晚是我糊塗了,你別再靠過來、你再過來我要叫人了……你、你……”
沐青梨見他越走越近,抱着雙臂不停地退,驚慌失措地看着他走出那片高牆的陰影,直到她退無可退,一腳踩到了路邊臺階,一聲壓抑的尖叫,人直直往下仰……
他的手掌一把抓來,拉住她在半空亂舞的、冰涼的手,把她拖進懷裏。她自做的那只毛絨手套,在空中翻滾着,打到他的肩上,彈開,落下臺階。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言不發,卻比說上千句萬句,更讓她血液沸騰。
那晚,他們兩個就像這樣,一起抱過了幾回?他壓在她的身上,托着她的身體,從餐廳一直往外,倒在沙發上,再從柔軟到她從未坐過的真皮沙發滾到地毯上,大朵的茶花在身下怒放,承載着她明瑰色的身體,還有他不停滴落的汗水。
他那時候表現出來的強悍和熱烈,與他白天裏散發出的冷漠孤傲氣質截然不同,簡直就像一團火,世間最熱烈的火,包裹着她,點燃了她,讓她戰|栗、讓她尖叫、讓她如同被灼痛了蝴蝶的蝴蝶,拼命地靠向他。
“小心點。”
他終于開口了,低醇的聲音緩緩撫過她的耳畔,滾燙的手掌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臂,再略一用力,把她摁進他寬厚滾燙的懷裏。
沐青梨的心跳驟然加劇,撞擊着單薄的身軀,痛得她快不能呼吸。這種……偷的感覺太不可思議了……莫名地就生起幾分刺激和放縱的快|感。
沐青梨啊,你在偷屬于韓佳薇的未婚夫!
這個字眼多難聽、多可恥……可是,她的心底又莫名地揚起一絲惡意的快|感……
她悲哀地想,為什麽她這麽壞呢?居然壞成這樣,心裏生起了搶別人未婚夫的惡念!你原本就是壞女人吧,上天看穿了你,所以上天才懲罰你,讓你過得如此狼狽不堪,還讓父親和女兒承受了這樣的痛苦。
“妖精。”他驀地又低喚一聲,高大的身體俯下來,滾燙柔軟的唇輕輕地貼在她的額上,只短暫的一秒,随即挪開。
“啊?”她沒聽清,慌慌擡眼,幾縷星光從樹葉裏落下來,停駐在她的雙瞳中,這光滑到、讓人一摸就忍不住想狠咬一口的肌膚,還有這微張的,如同花瓣一般美好的雙唇,讓季容越又開始走神。
四目相對。
沒有言語。
呼出的氣,在空氣裏融成了白霧,被夜色吞噬。
“走開。”沐青梨先反應過來,猛地推開他的手往前走。
那是出去的路,既然不回去,季容越也就不攔她了,只管鎖了車門,跟在她的身後,慢吞吞地走着。
沐青梨走幾步,回頭看他一眼,他便停下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這樣反複了好多次,沐青梨終于有些抓狂了,人變瘋狂是有原因的,譬如被季容越這樣的人逼迫着,遲早神經錯亂。
季容越其實也不怎麽好過,心裏堵得慌。
他在這樓下已經呆了半個多小時,一直看着那盞燈光,看她的身影在窗後晃動,他破天荒地手機上網百度了蛇精病三個字,獨自悶笑了好一會兒,她還有這樣說話的時候……
沐青梨就是個複雜的共同體,她看上去沉靜,骨子裏有小女人的嬌憨,更有強行壓抑着的這年紀女孩的熱烈。
他覺得她的名字取得太恰當了,她就是那枚青梨子,澀了他的舌尖,津潤了他的喉嚨,再涼涼地淌進他的心髒,活生生在他的心髒上咬下兩枚牙印。
可他這笑落進沐青梨的眼中,又忍不住罵了一句,“蛇精病!你大半夜跑來,是來賣笑的啊?”
“沐青梨,你還挺會罵人。”
季容越挑挑眉,不理會她的挑釁,也懶得和她生氣,況且,看着她這樣柳眉倒豎,雙拳緊握的樣子,實在太有趣了,連夜風都跟着生動活潑了起來。
“你繼續走啊,大路朝天,我在這裏散散步。”他又指指前方,慢條斯理地說了句。
“你真是……”
沐青梨急得跺了跺腳,拔腿就跑。
季容越看着她像小鹿一樣奔跑的身影,雙瞳裏光芒微沉。他一向是理智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要做什麽,不想做什麽,每走一步,每前行一天,都是有他的盤算。
可在沐青梨這裏,他成了不知計劃是何物的人,看着她,就直覺地想化身成兒獵豹,抓住她這只在夜色裏奔跑的小鹿。
“你去哪裏,我送你。”他盯着她問。
“吃飯,你趕緊走。”她不悅掃他一眼,快餓死了,他還糾纏不休。
“我帶你去吃。”他伸手拉她的手腕。
“不要,你煩不煩?”沐青梨趕緊甩着手腕,未取下來的金镯子讓季容越看得紮眼極了,不由分說地托起她的小手,用力給她撸了下來,再順手一丢……
“喂……”
沐青梨心都要飛了,她賠不起啊!金價正飛漲,這樣一只沉甸甸的镯子,要九千多塊錢。
“我買給你。”他拉住要去撿镯子的她,低聲說。
“誰稀罕,你有錢了不起。”
沐青梨扒開他,靈活地往高高地臺階下跳,她的手套也在不遠處。她撿了手套,掏出手機照亮眼前的雪地。
“沐青梨。”他站在高臺上叫她。
“有屁快放,放完快走。”沐青梨找到了手镯,用手套擦拭幹淨,再小心地放進衣服口袋裏。這是劉媽媽的珍貴心意,哪裏是季容越這種纨绔子弟懂得的。
“沐青梨,快上來,我帶你去吃飯。”他盯着她的側影,又說。
沐青梨仰起頭來,這人真別扭,莫名其妙得可以,又壞得可以!她白他一眼,戴好手套,沿着臺階下的小石子路往外走。
條條小路通羅馬,誰說非要爬上臺階,才能去外面的世界、吃她想吃的熱鹵面?
季容越走在臺階上,她走在臺階下,依然一前一後,稀疏的光落在薄雪覆蓋,無人涉足的小路上,她一步一步,踩出小巧的腳印。
季容越看着,暗自在心裏猜測着她的鞋碼,35?36?
這可能是季容越感覺自己這輩子最無聊的時刻,居然丢下談生意的人,跑來目測她腳的大小。這輩子,他又有什麽時候像現在這樣,跟在一個小女人身後走?
他沒追求過女人,說不出肉麻的話來,他甚至不想再有強迫沐青梨的行為,她昨晚的眼淚還在他的胸膛裏流淌着,讓他生出萬般地不舍得。
這種不舍得,你可以定義為男人的憐花惜玉,也能定義為……喜歡。
季容越對沐青梨,有點小喜歡,喜歡看她長發披下來,光着腳走過客廳地毯的樣子;喜歡看她從他懷裏掙脫,慌慌往前逃的樣子;喜歡看她此時抱着雙臂快步往前,那影子一跳一跳的樣子……
總之,沐青梨若不是有過男人,一切皆完美。
他長眉擰擰,陡然覺得有些不快,拱了沐青梨的那個男人,在沐青梨心裏,也會比他強嗎?到底好到什麽樣,讓她會為他生下孩子?
熱鹵面店開在小區大門口的東邊角落,十平方大小的鋪面,外面自己支了個帳篷,裏面擱着燒烤架子,烤肉正在鐵架子上滋滋冒着油,一只燈泡從中間懸下來,暖光照亮整個小屋。
老板是十多年前從湖南來的,小店已經開了八年了。這小區裏住了很多打工租房的人,夜晚加班回來,拖着疲憊的身體,在這裏吃一碗面再回去,能睡個好覺。
沐青梨并不是常客,若非家裏沒有存貨了,她也不會出來花錢。
她要了一個大份的,那碗端上來,讓季容越傻眼了。簡直像個小臉盆,熱汽騰騰的面高高堆在裏面,像小山,辣椒油、大蒜、生姜末兒灑在上面,看上去就讓人胃口大開。
季容越擰擰眉,盯着那像小臉盆的碗,低聲問:“你吃得完?”
“勞動人民,有什麽吃不完的,我又不嬌氣。”
沐青梨橫他一眼,撕開一次性木筷,埋頭開吃。呼啦呼啦,哧啦哧啦,最好吃像再難看一點,季容越你要看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