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夏日的悶熱讓吳邪混混欲睡,但還是勉強支撐着靠在櫃臺後面的躺椅上看着古書。王盟已經自顧睡得昏天黑地的,所以連那樣的美人踏入店裏也沒有發覺,沒有像往常那樣咋咋呼呼去叫老板。
美人是個大約三十出頭的少婦,容貌精致,皮膚白皙,棕色的長卷發,身着淡綠色的長擺連衣裙,腕上挎着白色的皮包,氣質高貴脫俗,看上去恨不得跪倒在裙下叫她一聲老佛爺或者是女王大人。女王敲了敲櫃臺桌子,王盟被吓醒了,打了個激靈,美人卻捂着嘴笑了,看得王盟完全清醒了,結結巴巴道:“您是……來找我們……老板的吧?老板!”這樣的人物肯定是來找老板的,王盟早就悟出來了。
吳邪其實早在美女進到店裏就開始打量她了,這時被王盟一叫方才還魂。然後起身道:“您好。您是想看點兒什麽?”
美女掃視了一下店裏的東西,然後目光才放回到吳邪身上:“您就是老板麽?我應該不是來買東西的,但是确實是來談生意的。我是姜純,柳家的。”
“柳家……”吳邪哦了一聲然後意識到不對,“柳家?!”
美女笑道:“其實我是陪我先生來的,不過他被孩子纏着去那邊的店裏買冰淇淋了,差不多一會兒就過來了。”
“哦,哦,那您先坐。”吳邪把姜純讓到沙發上,聽到柳家吳邪已經開始冒冷汗了,柳家來找自己肯定沒有好事,柳家其實是個盜墓世家,經歷了張起靈的事吳邪更是聽說了“南張北柳”這個詞,柳家據說是曾經一個王朝的皇室,可是為什麽走上盜墓這條路并沒有記載,可是柳家雖然不如張家的手藝好,卻也是有着歷史地位的一支,為什麽柳家人突然來找自己?莫非是為了打聽張家的事?正當吳邪心裏犯嘀咕的時候,王盟已經開始嚷嚷開了:“老板!老板!又是找你的!”
吳邪一擡頭,就看到一個中年的大叔領着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孩子進了店門,大叔容止儒雅,很有自己二叔的風範,能讓自己想到二叔肯定也是個不好對付的角色,而大叔牽着的小男孩稚氣的臉雖然沒有張開卻也繼承了父母的優點,是個小美人坯子,長大了肯定和悶油瓶一樣是禍國殃民的主,怎麽又想他了,吳邪搖了搖頭,把他們也迎進店裏。
大叔坐在了沙發上,一雙淩厲的眼睛隔着金絲的眼鏡看着吳邪,把吳邪看得發毛,瞬間感覺氣溫下降涼爽了許多。姜純則是在給把冰淇淋吃的滿臉都是的兒子擦臉,不時瞟一眼自己的老公和吳邪。
“您,到底是為了什麽買賣呢?若是下地的事,我可是發過誓再也不做了。”吳邪先開口拒絕着,然後想着若是柳家找自己下地,不是鬧着玩兒麽?又後悔剛才的話了。
“大侄子這記性真是差了,連我都忘了。”那大叔笑了,吳邪卻覺得他在打什麽不好的主意,“我是你桐叔啊。我們見過面的。”
“桐叔……”吳邪努力搜索自己的記憶,果然想起來這麽一號人,桐叔,那是高中時候的事了吧,為了什麽事卻沒有印象了,反正是在爺爺家見的,記得自己的父母好像還跟他搞得不是很愉快的樣子,“啊,還是有印象的。”他胡亂答着,卻仍思索着桐叔為何來找他,難道是為了當年的事?
“呵呵,就知道你還是有印象的,我們的見面就是我們家丫頭惹得事。”柳桐笑道。
他還有個女兒麽?吳邪看了看小男孩,才七八歲的樣子,柳桐的年紀果然應該有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兒也對,自己和他的女兒又有什麽關系呢?
“不提那時候的事了,此次找你,也是因為我們家那丫頭。”柳桐終于開始切入正題。
“桐叔你說吧,能不能幫您還得看看情況。就算看在您家老爺子和我家老爺子的交情上也得聽您說完不是?”其實吳邪有些不耐煩了,到底在賣什麽關子?
“是這樣的,我家丫頭呢被困在廣西的一個祭壇裏了,出不來了,必須有個人去救她才行,不用別的,把這件東西帶給她就好了。”說着柳桐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木頭兔子,吳邪看得出那兔子的年代已經十分久遠了,而且兔子眼睛上鑲嵌的是成色上好的祖母綠,這東西莫非是什麽機關的鑰匙?
“為什麽選擇我?你們柳家……”吳邪欲言又止,既然柳桐來拜托自己肯定是有代價的,不找高手就找我這個菜鳥,肯定有什麽特殊原因。
“不用擔心,就像你說的,我們兩家好歹是有點兒交情的,我不會害你,那裏也并不危險,我們家的丫頭實力也不弱,你只要把東西給她就行了。”柳桐似乎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緊接着把地圖遞給他。
“那既然桐叔和我談的是生意,那麽籌碼呢?我如果去的話有什麽好處呢?”
姜純在一邊笑出聲來:“到底是做買賣的,小桐你若學學他便好了。”柳桐搖了搖頭,姜純又道,“小夥子,這地方只有你能去,因為別人找不到的,這便是我們來找你的原因。當然就像你說的做生意就是要有籌碼的。如果我們知道終極的秘密,用這個做籌碼夠不夠?”
吳邪愣住了,難道柳家的人真的和張家人都是秘密的知情人麽?若是知道了終極的秘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找到讓悶油瓶出來的法子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結束了?等等?他們要是騙我的怎麽辦?仿佛猜到吳邪的心思一般,柳桐開口道:“若不相信,見到我們家丫頭的時候就都明白了。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這個秘密,一直想結束這場無休止的的局,你想見到張家的那個小哥對不對?”
吳邪的心跳漏了一拍,多久沒有人和自己提過他了?他們都只會說那個人沒有存在過,可是他不會忘,他會用生命去記住那個人,永遠。
“很想知道吧?見了我家丫頭你就什麽都明白了,去還是不去?”柳桐步步緊逼。
吳邪擡起頭,不能放過一次機會了,就算這是個騙局,他也要試一次,不為別的,就算是最後一次掙紮吧。他帶着三分猶豫地決定了,看着柳桐的眼睛,鄭重道:“我會去的。”
小男孩剛吃完手裏的冰淇淋,又開始黏着爸爸,看到柳桐拿出的照片,大叫道:“姐姐!爸爸是要這個哥哥去找姐姐麽?”柳桐點了點頭,把照片遞給吳邪。
吳邪看着照片上的女孩,的确和柳桐有着七分相像,但是不是很漂亮,卻也不是普通到丢到人群裏找不到的那種,因為那女孩有着罕見的半面酒窩,笑起來十分惹眼。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卻又想不起來,大概就是高中的時候吧,肯定是桐叔來爺爺家的時候見過的吧。
“哥哥。”小男孩上去抱吳邪的胳膊,“你能給我照幾張姐姐的照片麽?我很久都沒見過姐姐了,我想知道姐姐現在的樣子。”
姜純抱過小男孩:“秭歸,聽話。”柳秭歸讪讪地縮回到媽媽懷裏。
吳邪揉了揉他的頭:“沒問題,一定給你姐姐照幾張。”
“謝謝,哥哥!”秭歸又高興了,拍着手笑了,“哥哥你是大好人!”
吳邪看着這一家人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不禁苦笑起來,柳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交給你了,拜托了。”吳邪點點頭。“飛機和向導已經給你安排好了。”
“你……不想見到自己的女兒麽?你們已經很久沒見了吧?”
柳桐搖了搖頭:“不行啊,她不會見我們的,如果我們跟你去的話,連你見她都難了,你能見她是有原因的,只是現在我不能告訴你,什麽疑問你都可以去問我家丫頭,包括張家的事。”吳邪徹底呆住了,那個女孩到底有什麽秘密?
送走那一家三口,吳邪把自己扔進沙發裏,一手把玩着手裏的木兔子,碧綠的眼睛折射着冷光,透着詭異。
“老板……”王盟擔憂地看着自家老板。
吳邪放下遮住眼睛的手:“怎麽了?”
“您又要走啊?二爺那邊怎麽說啊?他前天還來過呢。”王盟這孩子都要被老吳家這群人折磨死了。
“啊,剛才那個和我二叔有交情的,估計是打過招呼的了,沒事……等等!王盟,你什麽時候替我二叔辦事了?讓你看着我就要給我賣了?你到底是誰的夥計啊?你這個月工資不想要了啊?!”
“別啊,老板,我這就去幹活。”王盟灰溜溜走了。
吳邪這邊給胖子打了個電話,交代了大致的事情經過,胖子還在巴乃守着雲彩家的古樓。聽吳邪說要去廣西,就決定去接他。吳邪這下放心了,即使悶油瓶不在,胖子在也多少安心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