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都要走了?
冷绮露前世從未看到過沈寒雲有那樣的眼神,那種仿佛她是他神靈般的眼神,她有一瞬間慌神了,随之而來的竟然有一絲心悸。
好在沈寒雲只看了她一眼便把頭轉回去了,只見他收起了扇子,将它出入懷中,明明只是一把破折扇,卻視如珍寶。
與冷绮露的兩個哥哥一樣,雪松仍是讓沈寒雲先出手。
在他們打鬥的時候,冷家除了老夫人在看之外,冷绮露的兩個哥哥都背對着武鬥現場,而是在審問她:“露露,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冷绮露心中頗為無奈,心道:哥哥們呀,你們不想看好戲,為什麽還不讓小妹我看啊,擋人視線是件很過分的事情好吧!
當然,這些話,她也只敢在心裏想想,哪敢當着她哥的面說啊,在她哥哥們的面前,她只敢乖乖回答:“二哥三哥,你們想啊,沈寒雲這家夥只說他是冷家小女兒的相公,沒說是我的,屆時我只需叫爹爹收個義女,或者我收個義妹,不就成了?”
冷秋寧想了想,皺眉道:“這樣不太好吧,他能放過你?”
冷雁易卻與她統一想法:“三弟,你不要太迂腐,小妹能想出這種損人又利己的法子,是個很大的進步。很好很好,不愧是我冷雁易的妹妹。”
冷秋寧仍是不贊同的,“但若是爹爹,他會同意嗎?”
冷秋寧的話,無疑給冷绮露潑了盆冷水,卻也讓她變得清醒了。
清醒過後,她非常後悔。
後悔自己還是大意了。
但是既然路已被她開辟出來了,她就必須一條大路走到頭,哪怕前方是斷崖峭壁,也不能停止。
沈寒雲絲毫不知冷绮露心中所想,完全沉浸在了與雪松的對決中。
高手過招,招招致命,若不是親眼所見,冷绮露根本不敢相信她眼前如此厲害的人竟是前世那個總是躲在她背後不敢出手的沈寒雲。
沈寒雲的步伐詭異難測,即使是雪松那樣擁有高超輕功的高手也很難預判他的動向。
除了步伐之外,沈寒雲的招數也叫人生疑,一會出拳,招數像是少林武功,有時又出掌,但讓人看不出招數師承何派。
在場的年輕人看不出來,不代表沒有人看不出來。
至少老太太看出來了,還有雪松也看出來了。
雪松出手極快,佯裝要攻擊沈寒雲,卻在快要打上沈寒雲時故意讓他躲過,不僅如此,他還故意拿胸膛往沈寒雲的手掌上撞。
乍看之下是沈寒雲武功更勝一籌,可只有沈寒雲和雪松,最多再加上一個老太太知道,雪松放水了,不對,準确來說不叫放水,而應該叫洩洪。
在衆人眼中,雪松被沈寒雲打了一掌,後退了幾步,吐了口血,很不甘心地說道:“在下學藝不精,甘拜下風。今日對決是我派輸了,至此為止,請各位下山去吧。”
說完,轉身甩袖便走,衆武當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該作何反應,便跟随代掌教一同離去。
老太太看着離去的衆人,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小聲地說了一句:“有意思。”
冷绮露簡直驚呆了,她雖然意外看到了沈寒雲的真實實力,卻還是覺得他不是雪松的對手,幾招下來沈寒雲必敗。
卻沒想到,沈寒雲沒敗,勝了。
只有沈寒雲知道剛才發生了些什麽,他是怎麽贏了的。
他不過是在覺得自己有點力不從心時用內力傳音,威脅了一下雪松罷了。
無非是兩句:我是當今寒王,如果你今日贏我,那不出半年,你們道觀必定寸草不生,血流成河。信與不信,取決于你。
便叫雪松不惜自傷經脈,自損武當派的威望,也要認輸。
畢竟沈寒雲那看似花拳繡腿的功夫,全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所創,很多都已絕跡了。
沈寒雲凱旋而歸,臉上春風得意,用輕功如天人一般地飛到了冷绮露面前。
“绮露,我贏了。”我贏了和雪松的比試,更贏回了今生的你。
沈寒雲這話一語雙關,除了他與冷绮露,局外人不會有人聽得懂。
但是,即使冷绮露聽懂了,也不想搭理他。她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球,轉身就走,仿佛沈寒雲在比試前的那些話,還有她答應的那些事情,統統只是雲煙。
沈寒雲心情好,見她這般态度,也不惱,她走,他也跟着。
老太太得了便宜,卻也知道此事有蹊跷,他們贏的不光彩,便巧言令色,給了雪松好大一個臺階,又是說他們人多,又是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最後在雪松不耐煩的眼神下辭別了對方。
這一別,老太太估計下次再難踏入道觀的大門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要難走些,他們上山時已耗費了大量體力,再加上竭盡全力的這一戰,人人面露疲色。
其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冷绮露,她本就累,還因為沈寒雲的事情煩的暈頭轉向,竟一腳踏空。
“小心!”
她還沒來得及使用輕功,手臂已被一人給拉住,那人順勢将她拉入懷抱。
“謝。”冷绮露一句“謝謝”還未說完,便皺起了眉頭。
她擡頭一見,沈寒雲眉目含情,似是在關心她有沒有扭到腳,又似在指責她的不小心。
“離,離我遠點。”沈寒雲看的她發怵,害她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了。明明是很傷人的話,都因此聽起來沒有一點殺傷力了。
“哦,好吧。”沈寒雲一副好好相公的姿态,聽話地向後了……一小步。
冷绮露“唉”地嘆了口氣,邊用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他邊遠離他一點。
沈寒雲始終笑容滿面,仿佛他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冷绮露才是那個始亂終棄的“渣男”。
下山的路走走停停,但冷绮露總能感覺到她身後不遠處他的存在,即使她不回頭,也知道。
她不知道,她的臉上出現過一段時間的微笑,那是一種安心感。
什麽東西在發生着變化。
她這一世的從前,從來沒有想過,她有朝一日,會再次将她的背後,毫無防備地展現在沈寒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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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回到了他們的客棧,他們一回來就看見了像看門狗一樣地坐在冷绮露屋前門檻上的莊虎。
冷绮露翻了個白眼,冷聲道:“你沒有自己的房間嗎?坐在我房間門口算什麽?還不快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莊虎撇嘴道:“我也想回我自己的房間去啊,可是我沒有房間了。我本來就是蹭的楚弟的屋子住,也不知你們在山上怎麽欺負他了。他灰溜溜地跑回來,一副欲哭不哭的樣子,一回來就開始收東西,我一提到你冷绮露的名字他就開始哭。”
莊虎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知道你們都嫌我們礙事,但是做人,不能太……”
好在有人及時阻止了他的廢話。
一個大包袱向莊虎臉上飛去,随之而來的是楚玉略帶倔強的少年音:“莊虎,你在說什麽呢?你再敢說一句話,信不信我把你舌頭給拔下來?”
楚玉眼眶部分紅紅的,很明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剛才莊虎說的那些話。
“莊虎,我要回去了,你走嗎?”楚玉直勾勾地看着莊虎,沈寒雲卻知道,他是因為怕看到冷绮露才會故意看向莊虎的。
明明是問句,語氣卻像是陳述句,根本不給莊虎反駁的機會。
莊虎看了眼沈寒雲,又看了眼楚玉,心道:依往日的經驗來看,他們二人合力,都打不過一個沈寒雲,更別說楚玉走了以後了。沈寒雲看在冷绮露的面上,不會動楚玉,但我和冷绮露的交情那麽淺,到時候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罷了罷了,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
待我獲得一段奇遇,練成絕世神功,定要向你沈賊,報奪妻之仇!
還好他的心裏獨白沒人聽見,要不然他明天可能就要被沈寒雲活埋,去見閻王了。
“楚玉,你要走嗎?”冷绮露假意挽留,“怎麽突然要走,不和我們一塊游歷了嗎?”
楚玉聽到她挽留,剛升起一絲希望,轉頭看向她,卻見她那虛僞至極的表情,瞬間希望破碎,他苦笑道:“是啊,是時候該回去了。”
說完,轉身便走,沒有一絲留戀。
莊虎見楚玉走了,失了靠山,便趕緊追了出去,也走了。
冷绮露壓根沒放在心上,她心想:楚玉那小子神神叨叨的,又開始耍小孩子脾氣了,就算今天走了也無妨,明日肯定又觍着臉回來了。
她徑直回房,關門,遠離沈寒雲,一氣呵成。
沈寒雲早已習慣了冷绮露的小性子,寵溺地笑了笑,搖着折扇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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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街上的喧鬧聲将冷绮露吵醒,冷绮露從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下了床榻來到了窗邊,向下望去,只見一輛接着一輛的囚車從她眼前緩慢經過。
她本來沒有興趣,剛想回到床上睡個回籠覺時,卻被一個囚犯的長相驚喜到了。
盡管那人身穿囚服,頭發因為沒法子打理而顯得其亂無比,且因為害怕死亡而煞白着一張臉,但冷绮露還是憑借着對她的怨恨認出了那人——王楚楚。
原來沈寒雲沒忘記啊。
冷绮露終于有些信了,沈寒雲竟然真的那麽有誠意。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随之而來的是冷秋寧溫潤如玉的聲音。
“小妹,你醒了嗎?醒了的話就起來吃早飯吧,楚玉和莊虎走了,沈寒雲不告而別,我們也要啓程了。”
“醒了醒了,我馬上換衣服,三哥你莫要催……我。”冷绮露本在換衣服,在聽到她哥的話後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沈寒雲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