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魏琉璃睡了一個好覺。
雖然她與陸靖庭已經三夜不曾親密, 但身子骨還有些乏力。
大婚那兩天,真正是元氣大傷。
魏琉璃起榻時,陸靖庭已經不在內室。
她望了一眼長案上的香爐, 上面的安神香已經燃盡了。
虧得她機智, 發現了陸靖庭的“心機”。
否則, 她這條小命萬一交代在了榻上……
那可真是要被世人“傳頌”了。
竟然是被“壓”死的!
思及此, 魏琉璃再一次折服于自己的機智。
“嬷嬷,夫君是幾時起榻的?”魏琉璃問道。
趙嬷嬷當然記着時辰,因為陸靖庭幾乎一夜未睡:“侯爺離開後,子時才過來, 不到一個時辰, 又起榻了。”
魏琉璃勾了勾唇,桃花眼潋滟波光, 像極了林中妖精。
讓夫君也嘗嘗無法睡覺的滋味。
如此,甚好。
魏琉璃又說:“讓小廚房準備幾樣我尋常愛吃的點心,我要好好養養身子。”
和夫君鬥智鬥勇,可是持久戰呢!
趙嬷嬷狐疑的看着她:“小姐,發生了什麽事, 竟這般高興?”
魏琉璃沒有把秘密說出來, 她現在懷疑, 自己身邊的人, 也已經被陸靖庭“策反”了。
魏琉璃:“無事,我只是……高興。”
趙嬷嬷:“……”
這廂, 給魏琉璃上好了早膳, 趙嬷嬷就去給陸靖庭複命。
書房內, 陸靖庭正掐着眉心。
按着琅琊所言, 那味香料不會有問題, 即便是不心悅他的女子,聞到了香料,也會對他趨之若鹜。
但小妻子昨夜毫無反應。
唯一可能的解釋,就是她心有深愛着別人。
陸靖庭豈會相信這種鬼話?!
魏琉璃一直待在他身邊,她現在也愈發迷戀自己的臉與體魄,豈會移情別戀?
眼下,陸靖庭有要事要處理,當真不宜沉迷房中事。
但……
他不太甘心。
他對小妻子的吸引力,才持續兩日?
而且還是在迷香的作用之下!
陸靖庭此前根本不注重外在,但回京這陣子,他逐漸注重容貌,也并沒有覺得遜色于太子等人。
趙嬷嬷态度恭敬,道:“侯爺,小姐起榻後,氣色甚好。早膳傳了六樣,胃口也不錯。”
陸靖庭:“……”
男人揮了揮手,“嬷嬷,你下去吧,且密切關注夫人,有任何異樣,立刻來報。”
趙嬷嬷應下:“是,侯爺。”
趙嬷嬷沒有多想,她以為,侯爺是在盼着小姐早日懷上孩子,這才如此關注。
畢竟,京城中二十六歲的男子,早就兒女饒膝,再有幾年就該要當上祖父了。
趙嬷嬷一退下,陸無顏走了過來:“兄長,長公主命人暗中送了信過來,說要見你一面。”
提及長公主,陸無顏心慌。
長公主在大周朝廷的勢力不可小觑。
她嫁了兩任丈夫,如今身邊男寵成群,是個雷厲風行、行為果斷的女子。
長公主說,只見陸靖庭。
對此,陸無顏更是心中沒底。
陸無顏:“兄長,長公主大約是看出了陸家的心思,會不會……”阻礙他與羅陽的事情?
陸靖庭一個眼神掃過去,安撫了二弟:“老二,你才貌雙全、文武皆通,羅陽郡主八成已經看上了你,是你自己不夠積極,你在怕什麽?”
陸無顏:“……”
兄長一語中的。
是啊,他在怕什麽?
女婿遲早要見丈母娘的!
只是這位丈母娘的名聲太過可怕,據說單單是男寵,長公主府就有二三十人?
陸靖庭一看看穿他的心思,走出書房之時,擡手搭在了他肩上:“羅陽性子剛烈,性情單純,可見是長公主用心良苦,故意把她養成這幅樣子。不然,只怕早就被皇上賜婚給旁的世家了。”
陸無顏:“……”兄長言之有理!是他膚淺了。
畫舫,四周帷幔垂落,隔絕了外面一切光線。
陸靖庭被人捂着眼,帶到了畫舫雅間。
當他臉上的面紗被摘下時,看見正對面,就坐着長公主。
長公主身側,一左一右,各一名男寵。
但若是細一觀察,這幾名男寵皆是手臂有力,坐姿挺拔,腰上佩戴了刀刃。
皆是練家子。
陸靖庭不動聲色收斂眸中異色,落座之際,淡淡一笑:“殿下找本侯是有何事?”
長公主對陸靖庭印象頗深。
當年還是英王的炎元帝謀逆,陸家突逢變故,還是少年的陸靖庭帶着陸家數百口人,殺出了重圍。
他滿臉是血,渾身都是傷,衣裳上面找不到一處好的地方。
但他的眼神堅韌有力,仿佛無堅不摧。
是個狠人。
而今看來,她沒有看錯人。
如今,陸靖庭以更兇猛的姿态回了京城。
其實,在長公主看來,陸靖庭是很好的女婿人選。
可惜了,炎元帝先一步賜了婚。
長公主直言道:“本宮的女兒,看上了你們陸家郎君。此事,想必侯爺當然知曉。”
陸靖庭點頭,也不否認:“羅陽郡主可是看上了本侯的二弟?”
說着,陸靖庭拿出一副畫冊,敞開來,那上面正是陸無顏。
長公主瞄了一眼。
以她閱男無數的經驗來看,畫冊中人是罕見的美男子。
難怪女兒會看上……
長公主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足夠直接的人了,不成想今日遇見了一個更加直接的。
長公主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很欣賞的看着陸靖庭:“可惜了,本宮早出生了數年。”
陸靖庭的眉心微微一蹙:“本侯只對自己的夫人有意。”
“噗嗤——”
長公主以袖捂唇,大笑了起來。
陸靖庭是枭雄無疑,但不成想,他也會這般耿直有趣。
長公主倒也沒覺得自己被輕蔑了。
這年頭,世家功勳之中,癡情專一的男子,只怕就如天上明月一般稀少了。
這一點,她對陸靖庭高看了一眼。
陸靖庭:“殿下,你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長公主稍稍收斂,她已至中年,風韻猶存,身段豐腴婀娜,低領裙裝将波濤之處彰顯無疑。
陸靖庭目不斜視,仿佛一眼不曾看見。
長公主看得出來,他不是在裝。
這些年,裙下之臣無數,今個兒遇到一個坐懷不亂的,倒也是新鮮。
她神色逐漸恢複如常,眸中露出一抹鋒芒,是要開始談正事了。
“陸二公子想要求娶本宮的女兒,也未嘗不可。但絕不能讓皇上以為,是本宮與你陸家聯盟了。羅陽自幼頑劣,她若是主動追求陸二公子,聖上不會多想。所以……你們陸家倘若真的想要結親,那就讓陸二加把勁,需得讓我本宮那女兒真正愛上他才行。”
讓陸無顏主動,炎元帝只會以為,是陸家蓄意勾結長公主府。
可若是羅陽郡主自己主動,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不過……
陸靖庭抱拳,道:“殿下提出這個意見,便是同意這樁婚事,那也是願意結盟了。”
長公主唇角的笑容凝固。
她的确是這個意思。
但陸靖庭未免太過直接。
長公主:“你就不問問為何?本宮會選擇你們陸家?”
陸靖庭平靜的看着她:“皇上想要削弱殿下的勢力,而殿下膝下無子,唯一一個女兒,驕縱跋扈,無甚心機。倘若殿下他日遭遇不測,羅陽郡主難以生存。陸家男子是最好的女婿人選。”
長公主一愣。
沒錯,她挑來挑去,挑了幾年,也沒有給羅□□色出一個良人。
可陸家也同樣危險。
長公主是在下賭注,她一慣看人很準,知道陸靖庭非池中之物,也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呵呵呵……好一個永寧侯,本宮愈發覺得遺憾,早出生了幾年。”長公主再度拂袖遮面,輕笑了幾聲。
陸靖庭:“……”
男人不太高興。他不喜別的女子如此看着他……
有被冒犯到。
陸無顏“奉命”接近羅陽郡主,并且要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得到她的心。
羅陽郡主有一座畫舫,陸家也有畫舫在護城河。
陸無顏借鑒了兄長的經驗,帶了一捧牡丹花,以及一錦盒的金老鼠,捯饬的人模狗樣,約見了羅陽郡主。
月色極好。
陸無顏遞了名帖,這才上了羅陽郡主的畫舫。
這個時辰,男未婚女未嫁,着實不宜見面。
但羅陽郡主性情奔放,陸無顏又是以“道謝”的名義上了船。
看着如此豐厚,且十分獨特的謝禮,羅陽郡主一時間無以言表:“你怎知道我是屬鼠的?”
陸無顏當然做了一些功課。
他不僅知道羅陽屬鼠,還知道她的一切口味,以及她喜歡怎樣的男子。
陸無顏今日特意一襲黑色勁裝,就是照着羅陽的喜好來的。
她喜歡習武之人,他便攜帶了一把祖傳寶劍。
無一處不透着武者風範。
陸無顏答非所問:“你喜歡這些金鼠就好。”
羅陽覺得這一窩金老鼠,像極了鼠崽子。
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她又說不上來。
又說:“你們侯府的花真嬌豔。”
陸無顏一本正色:“你若是喜歡,後園子的花都可以送給你。”
羅陽瞬間面頰滾燙。
是她多想了麽?
還是陸二表白了?
想娶她去侯府?!
從畫舫回來,陸無顏去兄長面前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經過。
陸靖庭點頭:“嗯,不錯,不出意外的話,羅陽已經對你大有好感,只等着她主動出擊了。你且不要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
抛足了魚餌,那就等着魚上鈎了。
陸無顏覺得此舉不厚道。
但扪心自問,他也喜歡羅陽啊……
那姑娘太純真,毫不做作!
陸靖庭與陸無顏說過話之後,就直接去了桃園。
魏琉璃就躺在榻上看話本。
陸靖庭不動聲色的點燃了香料,随後去淨房沐浴。
等他出來時,發現小妻子倒床就睡了。
陸靖庭:“……”
作者有話說:
陸狗子:日常懷疑自己的魅力,QAQ~
魏琉璃: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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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失敗,明天再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