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富貴兒好奇的趴在箱子壁上,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眨了眨自己綠豆大的眼睛。
沈韓楊趴在沙發上,想伸手摸摸鄒喻的傷口,但鄒喻冷着臉避開了。
他有些無奈。
“氣歸氣,但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你總得先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啊。”
鄒喻垂下的睫毛微顫,他伸手一抹,脖子上的傷口就消失不見。
微垂的眉眼掩去眼中暗沉的神色,嘗到了這點甜頭,貪應該會盯的更緊。
“老板~”
聽到沈韓楊的聲音,他強忍着沒有回頭。
沈韓楊撇撇嘴,讨好的摸摸他的手。
“老板,你在氣什麽啊,總不會就是因為陳列要上我的身我沒有躲這件事吧。”
鄒喻眼眸微動,答對了。
他蹭動着将頭枕在鄒喻的大腿上,從下至上的看着鄒喻線條流暢的下巴。
真是怎麽看怎麽好看。
“那個時候我沒有力氣跑了,再說了,上個身而已,我相信你會有辦法将我換回來的。”
鄒喻沒有說話,只是眉心擰得更緊了一點。
“老板~”
他趁機抱住鄒喻的腰,笑眯眯的蹭了蹭。
但鄒喻推開了他。
“不是這樣的。”
“嗯?”
他有些茫然。
“如果……如果你被其他魂魄附過身,你就不再是純淨的……”
說到這裏,鄒喻抿了抿唇。
他有些猶豫,也有些複雜。
明明應該瞞着沈韓楊,将事情順利的做完就送他去冥界是最好的結局。
可……他動搖了。
“純淨的?”
沈韓楊眼眸微眯。
那種藏着秘密的怪異感又來了。
從第一次李衣梅試圖上他的身,到附身小其身上的霧故意讓他看見,再到這次,他的身體依舊是那些魂魄的目标。
“你有什麽事瞞着我,很重要,和我有關?”
看着鄒喻抿緊的唇,他心裏确信,從他墜樓所遇到的所有不同尋常的一切,背後都一定有什麽理由。
鄒喻是個會為難自己的人,所以看着他擰得越來越緊的眉心,沈韓楊挪動着蹭過去,趴在鄒喻的身上。
“可以告訴我嗎。”
看着沈韓楊眼裏的明媚,鄒喻眼裏閃過一絲掙紮。
他捧住沈韓楊的臉,将唇湊過去,冰涼舒适的鬼氣讓沈韓楊恢複了力氣。
還不等他趁機加深這個吻,鄒喻就推開他站起來。
“對不起。”
說完,鄒喻就頭也不回的回了房。
獨自坐在沙發上的沈韓楊眸色一暗。
對不起,對不起是什麽意思。
……
晚上鄒喻沒有出來吃飯,沈韓楊守着一大桌子的菜,眼睜睜的看着它變涼。
所有的漫不經心慢慢被難以忽略的煩躁替代。
他握緊手裏的筷子,用力一甩。
富貴兒被吓得頭往裏一縮,小心翼翼的吐了個泡泡。
沈韓楊擰着眉走來走去,焦躁的難以自拔,直到手機傳來一陣鈴聲。
他拿過來一看,瞬間眉開眼笑。
然後富貴兒就看見沈韓楊坐在沙發上,喜滋滋的算賬。
“上次鄒喻給了一百萬,這次進賬一百萬,一個月打五萬,那麽……”
沈韓楊認真的算着,連鄒喻什麽時候出來也不知道。
鄒喻神色複雜的看着沈韓楊做的記錄。
他把所有的錢分成每個月五萬打給家裏唯一剩下的父親。
這樣,就算有一天沈韓楊真的不在了,老人家也不是什麽都沒有。
鄒喻有些難受。
如果當時他躲開了那個吻,那麽沈韓楊會變成一具普通的屍體,會順利的去往冥界投胎,不會有現在的期盼,計劃和打算。
也不會有以後受的痛苦。
“如果……你被其他的魂魄附體,你的身體就不再幹淨,我留在你身體裏的第一口鬼氣就會被污染,你作為抓住貪的容器就會失去作用。”
“嘡”的一聲,沈韓楊的手機掉在地上。
他回頭,看着鄒喻躲閃的眼神。
鄒喻輕出一口氣,他說了,平靜的陳述出這個會傷害沈韓楊的事實。
“所以,你教我練咒,說讓我做勾魂使,和從來不拒絕的親吻,是因為從一開始我就是作為抓住貪的容器而存在。”
鄒喻嘴唇微動,卻沒有開口。
練咒是的,說做勾魂使是的,但……親吻不是的。
“我知道了。”
沈韓楊彎下腰撿起自己的手機,繼續認真的算着自己餘下的錢。
鄒喻看着沈韓楊平靜的臉,心像是突然被揪緊了一下。
他不擅長說謊,也不喜歡刻意的隐瞞,更學不會掩飾自己的反應。
所以會有今天突然說出真相的一幕,他沒有預料過卻也不會意外。
不會意外的是他一定會說出真相,沒有預料的是沈韓楊這個人。
“老板,我可以請幾天假嗎。”
沈韓楊突然回頭認真的看着他。
鄒喻愣了一下,下意識問道:“你要做什麽。”
沈韓楊別過頭,淡淡的說:“老板關注員工的私生活不太好吧。”
突然,他想到什麽,又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跑的,要是你不放心……”
“可以。”
怕沈韓楊再說出什麽讓他不想聽的內容,他急切的打斷沈韓楊的話。
“我說可以,不會不放心……你……你注意安全。”
“謝謝老板關心。”
沈韓楊始終沒有回頭,他平靜的走到餐桌旁,一言不發的将所有做好的菜倒進垃圾桶。
鄒喻薄唇微啓,但還是沒有将自己沒吃飯的話說出來。
沈韓楊又走到富貴兒的箱子旁,灑下不少的龜糧。
“多吃點,以後你成了流浪龜就吃不到這麽好的龜糧了。”
鄒喻在身後看着他。
他從來不會為自己做的事後悔。
卻第一次産生了比愧疚還要深的情感。
沈韓楊能感覺到身後注視着自己的目光。
他知道,鄒喻這個人很認真,對自己做的事,對身邊的人,有時候單純得像一根筋,明明好幾次自己都很過分,可他就算忍着也不會動粗。
是一個非常有修養又好哄的人。
可是,他沒有這麽好的修養保證自己不會生氣。
尤其,是他所以為的認真沒有獲得任何回報。
他以為被訛過那五百塊錢後就不會再被人騙,事實是他大學就親眼目睹初戀和別的男人上,床,後來他以為他真的獲得了教訓。
結果,這次連命都搭了上去。
“沈韓楊……”
鄒喻把手搭在沈韓楊的肩上,卻被迅速甩開。
沈韓楊站起來,回頭看着面帶驚訝的鄒喻。
“老板,我請的假你批準了對吧。”
鄒喻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再問一遍,但還是答道:“是,如果你想要休息可以在別墅……”
“別墅?”
沈韓楊眉梢微挑,露出了一絲嘲弄。
鄒喻看着眼前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沈韓楊,心裏不安的動蕩逐漸變得劇烈。
“對……別墅。”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住在別墅。”
鄒喻被沈韓楊的話一驚,帶出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急切:“如果不是在別墅,你要去哪裏。”
沈韓楊将龜糧放在桌上,雙手插兜,還是那副不正不經的樣子,但眼裏卻沒了明朗溫暖的笑意。
“老板,雖然你是我的上司,但我也沒必要去哪裏都要向你彙報吧,哦……你是怕我跑了嗎,你放心,我這人二十多年都沒有什麽出息,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拎得清的,所以,你……”
“我說了不是。”
鄒喻皺着眉,看着眼前突然變得咄咄逼人的沈韓楊。
沈韓楊被打斷也不氣,他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個笑,悠哉悠哉的往房門走。
“那就好。”
只是剛邁開一步,手臂就被拉住。
鄒喻的眉眼也帶了一絲煩躁。
“你要去哪裏。”
他剛給貪喂了一口血,貪的欲,望會被他勾起來,他無法保證已經察覺到沈韓楊存在的貪會不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對沈韓楊下手。
“那是我的私事。”
憋了一口氣的沈韓楊逐漸不耐起來。
他試圖甩開鄒喻的手,可認真的鄒喻哪裏是他能掙脫的。
“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沈韓楊嗤笑一聲,傲人的身高讓他眼眸低垂的俯視着鄒喻。
“憑什麽。”
“我說了,我會保護……”
話還沒有說完,沈韓楊順着力道逼鄒喻後退,腳下一絆,鄒喻摔進沙發裏,沈韓楊俯身壓在他的身上,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你的保護,就是親手把我送進貪的嘴裏。”
“不……”
沈韓楊用力掙脫他的手,鄒喻怕傷到沈韓楊,卸了力,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沈韓楊已經冷漠的離開。
他看着沈韓楊的背影,無力的喃喃出聲:“貪……會撕碎你的魂魄,你會永世不得超生。”
而他至少會保證沈韓楊的魂魄完整,只是,要承受身體和魂魄剝離的痛苦。
沈韓楊聽不見他的話,他已經将房門緊緊的關上。
鄒喻沉默的在原地站了許久,突然轉身清理沈韓楊灑的過多的龜糧,輕聲說:“別吃太多,會吃壞肚子,你不會成為流浪龜。”
他也一定會保護沈韓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