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鄒喻?”
他擡頭看着對方,鄒喻一定知道什麽,要不然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攔住那個男人。
“那個叫小其的人沒事。”
鄒喻眉心微蹙。
如果真是像沈韓楊說的那樣,那抹霧氣進入了小其的身體,那麽有事的可能是這個男人。
“我不信,小其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他手又有血,如果不是他,那麽小其在哪裏!”
因為過度擔心和臆想的血腥場景,已經讓房東太太喪失了理智。
沈韓楊既無奈又煩悶。
“你先不要着急,警察不是還在外面找嗎,現在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說不定他這些血不是小其的呢。”
只是房東太太聽不進他的耐心解釋。
鄒喻被四周的聲音吵得心煩,拽着男人就要往外走。
房東太太又追過去,纏着不讓人離開。
“你是誰,你又不是警察,憑什麽你說小其沒事他就沒事,不準走!”
眼見着越鬧越大,沈韓楊也感到煩躁起來。
他能理解房東太太的擔憂,可也為她失态的糾纏而感到無力。
“別吵了!”
房東拄着拐用力的剁了剁。
“那小兔崽子能出什麽事,從來只有他禍害別人,誰能把他怎麽樣!”
見着房東開始發怒,房東太太吶吶的松開手,眼裏還有些不甘。
“就當我沒有這個兒子,随他……他……”
房東手上的拐杖一松,整個人就癱軟下來。
“老陳!”
……
從醫院出來,外面已經是午夜。
沈韓楊揉着頭,看來今天又不能好好的睡一覺。
一旁的鄒喻腳步不停的往外走,他連忙跟過去。
“怎麽了。”
“那個男人不見了。”
房東出事,大家都在着急忙慌的要把人送醫院,自然也就沒人顧得上那個男人。
等鄒喻反應過來時,人已經消失不見。
不過他還是優先把人送到了醫院。
好在,他在人身上留了一個追蹤咒。
看着越來越偏僻的四周,沈韓楊心裏有些打鼓。
這個地方……怎麽看怎麽是個殺人埋屍的好地方……
不怪他想的這麽可怕,實在是小其的異常和這個昏暗無光的地方給了他不好的聯想。
“找到了……”
随着鄒喻的一聲輕喃,車的前燈打的又遠又亮,照出前方渾身是血的人。
沈韓楊被吓了一跳,面前的人站的又直又穩,除了他渾身的血,看不出一點異常。
不過很快,他就注意到,那是因為他的身後站着另一個人。
小其從男人高大的身體後走出來,一雙眼睛又黑又沉,陰陰的閃着冷光,他的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卻像是在拿着什麽武器。
再看他的姿态,也是一副刻意擺出來的架勢,看起來……就像是小時候玩家家酒在扮演某種角色。
突然,小其甩掉前面的男人,跳起來,雙手握着棍子用力的砸在車窗上。
沈韓楊下意識的一擋,卻沒有聽到玻璃碎裂的聲音。
再一看,鄒喻的眼眸轉深,正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前方。
而揮起來的棍子則是定格在空中。
鄒喻打開車門,他先是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
人被打的有些神志不清,但好歹還有一口氣。
接着,他伸手一抓,小其不受控制的向他移動,脖子被他牢牢的抓在手心裏。
沈韓楊心裏一驚,連忙下車将男人塞進車裏,再看着沒了動靜的小其。
也就是這個時候,地上突然爬出無數條像蛇一樣的影子。
鄒喻垂眸,伸腳一跺,影子退散。
原本閉着眼的小其突然睜開眼睛,剛好看向擡着頭的沈韓楊。
那一刻,沈韓楊好像被什麽東西用力的擊打了一下,意識有一瞬間的混沌。
上次差點被李衣梅侵占身體的恐懼感襲入他的心間。
他聽見了鄒喻的聲音。
“你敢!”
再睜開眼便是一團朦胧的影子被鄒喻抓在手裏。
依稀可以看清是小其的樣子。
所以剛剛他的身體差點被小其的靈魂侵入。
可是為什麽。
他看着不遠處面帶陰郁的小其,又看着被鄒喻抓在手裏的魂魄。
越來越多的疑問像一團解不開的線頭讓他頭腦暈眩。
如果鄒喻手裏抓住的是小其,那麽在小其身體裏的又是什麽。
是比李衣梅還要強大的厲鬼嗎。
這樣想着,他看着那個邪佞的小其,對方擡起頭,對着他露出了一個陰笑。
沈韓楊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對方在針對他的感覺。
好像就連那天的霧氣和昨天的争吵,也是為了讓他看見。
“沈韓楊。”
鄒喻清列的聲音讓他回過神。
“我現在教你,什麽是回魂咒。”
鄒喻說完,就見他擡起手,指尖繁瑣的在空中刻下一道道痕跡,形成一個紅色的咒印。
“将鬼氣引出來,記住指法。”
鄒喻一邊畫一邊引導他。
而被鄒喻束縛住不能動的小其突然掙脫開,像陣風一樣向他沖了過來。
此時的鄒喻已經将符咒畫成。
如果對方沖過來,就剛好撞在咒印上。
沈韓楊直視着對方的眼睛,他有些不明白,這個時候對方為什麽不是想着逃跑,而是帶着孤注一擲的沖過來。
鄒喻顯然也意識到對方的意圖,手中的咒印沒來得及打散,手中的魂魄被吸過去,剛好和撞過來的身體重合。
那一刻,他看着小其的臉上勾起一個詭笑,好像算準了什麽。
紅色的咒印将小其與他的魂魄融合,逐漸擴散至消失不見。
小其的身體軟軟的倒了下來。
沈韓楊看見,小其身上的霧氣并沒有消失。
他看着鄒喻微蹙的眉,知道事情還沒有徹底結束。
……
得知小其已經被找回來,在醫院陪床的房東太太立馬就趕了回來,看着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小其,房東太太抖着手撫摸着他的臉。
“他……他這是怎麽了啊。”
鄒喻站在門口,淡淡的說:“中邪。”
沈韓楊:……
好歹也稍微委婉一點。
鄒喻瞥了他一眼,平靜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反而是乍一聽到這兩個字的房東太太驚愕的愣了好一會兒,才不敢置信的問:“中……中邪?”
“是。”
“你……你胡說什麽,我家小其怎麽會中邪!”
鄒喻沒有因為房東太太的厲聲斥責有什麽動搖,而是平靜的說:“就是中邪,還傷了人。”
房東太太想起從醫院出來時剛好看到被送進急救病房的男人。
聽說對方是被活活打成那個樣子的,想到昨天她揪着人說對方傷害了小其,心裏就有那麽些尴尬。
“你不信可以叫醒他看看。”
沈韓楊看到在說完這句話後,鄒喻的指尖對着床上的人輕彈了一下。
房東太太滿是懷疑的喚醒了小其。
人事不知的人突然睜開雙眼,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小其,小其你看看媽媽。”
房東太太想撫摸小其,手卻突然被打掉。
眼皮泛着青黑的人惡狠狠的看着她,還兇惡的呲了呲牙。
房東太太還是有些不信邪的試圖和小其說話。
誰知道好好的人突然發出咿呀不清的嚎叫,開始把腦袋往牆上撞。
鄒喻清清冷冷的說:“看吧,中邪了。”
沈韓楊:……
嗯……這中邪中的八成有鄒喻的手筆。
“這……這……”
房東太太慌張起來。
鄒喻從褲兜裏拿出一樣東西,伸到房東太太面前。
看到那張四四方方的黑色卡片。
沈韓楊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原來鄒喻是個把名片随身攜帶的人嗎。
“我叫鄒喻,主業驅邪抓鬼,副業賺錢,這是我的秘書。”
看着鄒喻鄭重其事的自我介紹,房東太太愣了一下。
只不過小其嘭嘭嘭撞牆的動靜實在吓人,房東太太也來不及思考什麽,只好死馬當活馬醫,拉住鄒喻央求他救救小其。
“好是可以好,不過會影響智力,和十幾歲的孩子差不多,但……足夠聽話。”
說到最後,鄒喻特意頓了一下,有些意味深長的看着房東太太。
房東太太神色驟變,想着以前小其的所作所為。
“那就夠了。”
門外突然傳來房東的聲音,他拄着拐顫顫巍巍的走進來,昨夜的昏倒好像極大的消耗了他的元氣,讓他迅速的蒼老下來。
“可是……”
房東太太還是有些猶豫。
她依舊期盼着小其能有一個美好的前景。
“可是什麽,讓他像以前一樣蹲在家裏啃老,出去和人鬥毆打架嗎!”
房東說完,又側頭看着鄒喻。
“這位先生,沒關系,治得好就治。”
最後一句治不好會怎麽樣,房東沒有說。
但看着他決然的眼神,沈韓楊也明白沒有說的話是什麽。
鄒喻點點頭,沒有猶豫的走到小其的床邊。
他将手放在小其的頭頂,還在撞牆的人突然就停下了動作。
別人看不見。
但沈韓楊能看到鄒喻在小其腦袋裏打下的一道紅光。
在房東夫婦的眼裏,就是小其猛地抽搐了一下。
鄒喻松開手,沈韓楊看見他的掌心裏抓着一小團黑色的霧氣。
“好了。”
他站起身離開,抓着黑霧的手放進了褲兜。
“小其?”
房東太太試探着叫了一句。
面向牆壁的人緩緩轉頭,露出一個懵懂的笑容。
“媽媽。”
房東太太神色一松,眼裏盈滿了淚。
此時的小其眼眸清澈純真,就如一個十一二歲對所有的一切都心懷希望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