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毒解
“你們在做什麽?”手裏捧着一堆花花草草,還有只現編的竹籠,燕離陌滿身夜露,回來就看到屋內一大堆的人和地上一大灘的血,一時有些搞不清狀況。
“你沒走?!”朱穆輪雙眼頓時閃亮如星辰,只是話音剛落,他已經又噴出一大口血來,旁邊的老頭大夫中了彩頭,驚叫一聲蹦到族長身邊,粘得他也一身都是。
“你離本族長遠點!”族長也不祈福了,一邊怒吼一邊和老頭推推拉拉。
永大哥一個人抱着朱穆輪,看看眼前這一切,實在有些頭疼,這一會兒吵醒了裏屋的那倆娃娃就更亂了呀!
“你不好好躺着坐起來幹什麽?”
燕離陌本來就失血過多,爬了大半夜的山,更是累得不行,被他們亂的頭都大了,直接吼一嗓子,走過去把手裏的毒藥往桌上一放,一只手抓一個老頭分開。
“這麽老了不早點睡覺,不想長命百歲啊?!”
倆老頭對着眼神淩厲的燕小爺,直接噤聲,雖然聽不懂,但都鼓着臉頰瞪着眼睛看他——哼,你誰啊你,一個黃毛小子,敢這麽沖我們兩個吼?!
燕離陌沒理會他們,走過去看從自己進來就一直盯着自己的朱穆輪,去了山裏一趟,他總覺得有什麽變了,以前一直覺得朱穆輪的眼神太過炙熱單純,讓內心陰沉的他無法呼吸,只想逃避。可是現在,他竟然隐隐有些歡喜,好像能被這樣的眼神看着,就覺得自己是個值得被這麽對待的人。
“你躺下,我采了藥,應該能解你的毒。”揮去腦子裏那些雜亂的想法,他直接把人按倒,然後轉回桌子上拿藥草。
大夫老頭看到自己認識的東西,來了興趣,忘記剛剛還在生燕離陌的氣,湊過來跟他一起看:“這個老頭子認識,诶,這個也認識,還有那個......”
燕小爺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回頭看了看朱穆輪——他現在也沒辦法動手寫字,得,相當于無法交流了。
老頭子大夫卻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直接拉着燕離陌往床上拽,嘴裏不斷嚷嚷着,一直指着還靠在朱穆輪身邊的小狐貍。
“吱吱......”小狐貍雙目含淚,委屈地盯着燕離陌——二主人從進來就沒看自己一眼,連大主人他都看了好幾眼,嗚嗚,不會連二主人也要不寵它了吧,自己真是靈狐家族最丢人最命苦的小靈狐了!礙于燕離陌之前的命令,它雖然特別想撲到燕離陌懷裏呆着,卻只能委委屈屈地蜷縮在朱穆輪身旁。
“小東西怎麽了?”燕離陌不解。
“他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盯着小狐貍了,還拿着把刀,會不會是想殺了它?畢竟是只靈狐。”朱穆輪說着自己的想法。
“殺它?”燕離陌皺眉,看着倆老頭的眼神更淩厲了——看着慈眉善目的,怎麽這麽毒的心?
“也有可能是我猜錯,先不說這個,你去哪兒采的藥?有受傷嗎?我看你衣服好像破了,是不是遇上什麽野獸了?”朱穆輪能動的只有眼珠和嘴巴,全圍着燕離陌打轉。
“你中毒了還這麽多話!”燕離陌咬牙,“小爺告訴你,小爺只會睚眦必報,不懂感恩戴德,就算你為救我中毒,小爺也不當一回事!”
朱穆輪翹了翹嘴唇:“那這些藥呢?”
“......”燕離陌捏了捏手裏的藥草,恨不得甩那兀自得意的人一臉!
旁邊的永大哥适時地插了進來,撐着一張紙——族長和三爺想用靈狐的血解你的毒。
“小狐貍的血?”朱穆輪念出聲來。
......燕離陌手裏的藥一下掉在地上。
朱穆輪擡頭就看到更加咬牙切齒面色不虞地瞪着他的燕離陌:“小爺就說不能跟你這癡貨在一起,果然會變笨,竟然騎着驢找驢?”
“什麽騎着驢找驢?”雖然精通漢話,但不代表什麽俗語都懂,朱穆輪不恥下問。
“不關你的事!”燕離陌瞪他——你還敢問,要不是因為你一次次連思考的機會都不給小爺,小爺怎麽會忘記一直抱着個解毒聖品?靈狐诶?吃口肉喝口血就能長命百歲的好不好?
“過來!”一把拎過小狐貍,又從床頭拿起朱穆輪的刀,燕離陌冷笑着靠近小狐貍。
“吱吱!”雖然二主人能抱自己是值得高興啦,但主人為什麽拿刀在自己肚子上滑來滑去啊?掙紮着往後縮,它準備逃開這會兒惡狠狠的主人。
“他是你主子,你放碗血給他可以吧?”燕離陌察覺他的意圖,直接翻過它的肚子讓它四腳朝天。
“它的血能解毒?”朱穆輪明白過來,表情卻不怎麽高興,反而有點落寞。
“放心,我采了藥回來,切傷口的時候不會疼的,而且會很快好起來。”燕離陌以為他不舍得小狐貍受傷。
“可是你采的藥怎麽辦?那是你的心意,我不想浪費。”朱穆輪的表情真摯地一比平時跟燕離陌撒嬌的小狐貍。
“......”燕離陌看看地上那堆毒藥,再看看床上那人,除了在心裏可着勁兒地罵他癡貨,還真不知該說什麽好。
小狐貍似乎聽懂了他們的話,也不掙紮了,哆哆嗦嗦地把爪子伸好,等着被燕離陌開腹——這麽乖巧的話,以後二主人就不會再丢下自己和大主人,一個人走了吧。
族長和三爺這倆老頭子都來圍觀燕離陌取小狐貍的血,因為燕離陌先給小狐貍吃了些會讓它暫時無知覺的草藥,取血的過程很順利,而且不等他替小狐貍包紮,三爺和族長已經搶過去替他撒藥治傷了。
燕離陌不理在那兒争個不停的倆老頭,端着碗過去給朱穆輪。
“真的要喝?”朱穆輪還在猶豫。
“......放心,等你寒屍毒解了,小爺一定把那堆毒藥全塞進你肚子裏!”燕離陌抓着碗的手一緊,差點捏碎——就沒見過這麽梗的人!
朱穆輪嘴一咧,露了滿口大白牙,一雙鳳眸裏亮晶晶的,全是某位姓燕的小爺。
半碗靈狐血下肚,等靈狐恢複意識,吱吱地在房裏叫起來,朱穆輪臉上的青灰色也漸漸退去,麻痹的身子也逐漸恢複過來,燕離陌扶他坐起來,運功一周天之後,體內毒性全解,只臉色還有些蒼白。
燕離陌趁着他運動之時,已經在剜自己腿上那塊腐爛的肌肉——之前是顧不得,現在療傷聖藥有的是,他也不閑着。
“我來!”正剜得仔細,彎刀忽然被一只大手奪去。
“毒解了?”他沒再搶回來,任剛剛才解完毒還有些虛弱的那人埋着腦袋伏在自己身前。
小腿上傳來微微的刺痛麻癢,讓他的心似乎也有一樣的感覺,只好開口來掩去一切心思。
“沒事了。”朱穆輪用白布輕輕拭去污血,等血色變成了鮮紅才點了他的穴道,“流了這麽多血,你暈不暈?”
看着他俊朗容顏上微蹙的雙眸,燕離陌一時忘了回答,然後就看到他眼神忽然一亮,蹭地轉過頭去看小狐貍。
“......你想幹什麽?”燕離陌拉住要下床的他——這人該不會是想再拿小狐貍的血來給自己補血吧?
“再取碗血來。”果然,朱穆輪握了握他的手,一本正經回道,“它那麽胖,再取一碗應該也沒事。”
......
“吱吱......”剛剛清醒過來就聽到他大主人的話,小狐貍一口氣沒上來,直接一歪腦袋,又暈了過去。
“啊!”“靈狐!”“靈狐诶!”
房間裏頓時響起族長和三爺兩個此起彼伏的呼喊聲,那叫一個抑揚頓挫。
......燕離陌無語地看着眼前的場景,沖朱穆輪聳了聳肩——遠古部落裏也有這樣的怪人,沒辦法!
朱穆輪的心卻放在其他地方——這人的手,沒了暖骨藥玉,真是冰涼的緊,卻讓他的心,意外的熱切。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