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審判之臺
刑樞演不下去了,轉身就走。
冷堯先是一愣,而後立刻追了上來,試圖去牽刑樞的手,被刑樞快速躲開了。
“刑樞!你不要鬧變扭!我已經做出讓步了,你還想要我怎樣?我都說了我會試着接受你、愛你了,你還想怎麽樣!”
刑樞:“……”
刑樞揉揉眉心,心想這墨綠要看戲看到什麽時候,差不多得了,他的演技到此為止了,再多就要往上加價了,天知道他現在多想一拳揍過去,把冷堯那不知道裝着什麽鬼東西的腦子打飛。
不過,既然冷堯這麽不依不饒,他不介意再推一把。
刑樞盡量平息自己胸中的惱火:“我最後問你一遍,你攔着我不讓我走,到底是想幹什麽?是和剛才宗門放的紅煙花有關嗎?”
冷堯見刑樞回頭,以為這是刑樞軟化的征兆,一面想着,刑樞心中肯定還有着自己的身影,一面猶豫着該怎麽和刑樞解釋今天晚上的事情。
“是……”冷堯最後還是說了實話,因為只有這樣,才會顯得可信。
“行,那我便來猜一猜,你又和朱玄子做了什麽偷雞摸狗,破壞別人東西的事,需要我去頂缸了?”刑樞冷笑。
冷堯忍不住皺眉,想要斥一句:你怎麽能這麽說!但是考慮到自己的有求于人,只好默默忍了,道:“這件事,和霜白無關。”
“呵呵,誰知道有沒有關系呢?他做這種事還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前任雷霆峰峰主是怎麽死的。”刑樞眼珠子一轉,故意将這件事抛了出去。
這是梓央之前記在本子上的,那本子裏記滿了朱玄子的黑歷史,他翻看了幾頁,記下了這麽一件。
果然冷堯雙眼中閃過了一絲錯愕,旋即厲聲道:“刑樞,你在胡說什麽?萬事講究證據,你怎麽能平白無故……”
“我有證據。”刑樞抱臂站着,哼道:“我當然有證據,而且我本來已經準備想将證據銷毀了,結果呢,當時我去找朱玄子說起這件事,他就直接裝死吐血,你又沖進來對着我就是一通罵,平白讓我背了個殘害同門的罪名,于是我就幹脆将證據保存下來了,不過,這些我還沒有告訴他,這是他自找的。”
“你,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麽!”冷堯眼中閃過了慌亂:“刑樞,你怎麽能這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害死他的,你,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我狠心?那你們呢?你們聯手污蔑我,你們就不狠心了?”刑樞嘲諷一笑:“我還沒有把我有證據的事情說出來,他都能用這麽下三濫的招式禍害我,要是我當時真的說明我有證據,你們豈不是要直接将我殺了,死無對證?”
這句話仿佛提醒了冷堯,冷堯眼中瞬間閃過了殺意。
他的周身還是環繞起一絲絲的冷氣,仿佛已經開始醞釀着什麽。
冷堯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今天只不過是想讓刑樞幫他頂一下罪而已,然而刑樞連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幫他,甚至還将他們以前的事情全都抖了出來。
他從來不知道,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性格陰沉不愛說話的三少主,竟然知道了這麽多事情。
而這些事情,都是他一直想要隐瞞着的。
刑樞知道得太多了,讓冷堯感受到了威脅。
眼看着那些冰氣就要将刑樞絞殺,一道洪亮地聲音轟然炸響:“住手!”
幾個身影從茂密的大樹後走了出來,一個個面色陰沉,看着冷堯的眼神分外森冷。
冷堯只看到了打頭的那一個人,就感到膝下一軟,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金衡峰峰主金幹,靈寂峰峰主木瑤,以及屬于雲山宗暗部的風暝峰的峰主常非遠,還有四大長老,竟然全都來了,就這麽屏蔽聲息,隐藏在暗處。
風暝峰和其他的五峰不一樣,峰中操練的都是雲山宗的暗衛和護衛,不招收門徒和弟子,不參與宗門內部的任務和活動,只訓練守護宗門的人手。
非必要的時候,他們一般不會出動。
什麽是必要的時候呢?
就比如說今天,禁地被人入侵,所有暗衛出動。
冷堯一直以為自己擺脫了追兵,哪裏想到,這些人,竟然就藏在了這裏。
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聽了多久,聽去了多少?
冷堯心中慌亂一片,腦子裏飛速旋轉,最後腦子一抽,抽出了一個自尋死路的方案:“弟子冷堯,方才看到了紅色煙花,匆匆趕來,聽到了有人說是禁地被人入侵,于是一直追着那入侵者,追到了這裏……”
冷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刑樞,希望刑樞在這最後關頭,幫他一次,只需要這一次,他肯定會原諒刑樞之前的所有過錯!
誰知,還比等刑樞說些什麽,常非遠就已經開口了:“無恥竊賊,還想狡辯,你當我們都是聾子瞎子嗎?”
“不是的!各位長老,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解釋!”冷堯試圖抓住身邊的刑樞,然而手一伸,卻是抓了一個空。
原來,常非遠早有派暗衛過來,将刑樞帶到了一邊,不讓他試圖傷害到刑樞分毫。
常非遠看着冷堯的眼神滿是厭惡,明明離得很遠,卻像是沾到了什麽髒東西似的,狠狠甩袖:“查!狠狠地查!這些年來,他做過了什麽事,通通徹查!我倒是要看看,一個犄角旮旯裏鑽出來的人,能把雲山宗攪成了什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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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雲山宗非要選一個副宗主,那麽常非遠當之無愧。
邢丹傷身在明處,常非遠身在暗處,兩者合力合謀,共同支起了雲山宗的各方面運行。
于是乎,常非遠的這一怒,着實叫雲山宗狠狠震蕩了一番。
刑樞不知道墨綠是怎麽做到的,竟然能将常非遠給引出來,讓這麽一些人在那裏偷聽。
總之,兩人的目的是達到了,而且顯然已經超額完成了,以至于刑樞作為曾經包藏禍心的人,同樣被拉上了審判臺。
宗門的審判臺,建立在風暝峰,用來裁決宗門罪徒。
劃重點:原主經常來。
玄色的臺面,周圍立着九十九個人面石柱,柱子上捆着長長的黑色鎖鏈,百年多來,鎖鏈依舊煥然如新。
不過,那上面沾染的腥血之氣,卻昭示着那已經不是新的鎖鏈,而是束縛過無數罪人的枷鎖。
審判臺西面,便是審判者坐的位置,他們的判決,将決定宗門罪人所要遭受的懲戒和責罰。
冷堯被禁衛們押着,一步步走上了審判臺。
那是被獻血浸染過無數次的階梯,那是被痛哭聲響徹過一次又一次的玄色臺面。
原主無數次跪在這裏,聽着那些人對他進行裁決,審判,最後将他送入無邊的痛苦之中,經受一次又一次血的折磨。
那些時候,原主在想些什麽呢?
刑樞閉上眼睛,緩緩回憶。
既然他現在占據了原主的身體,那麽,就做一次好人,替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冷堯也好好地體會一下這種“快感”吧。
唉,誰讓他是個善良的人呢?
刑樞第一次站在審判臺上,靜靜地等待着冷堯的到來。
刑樞有證人的身份在,又勉強算是被冷堯給欺騙傷害,算不得共犯,所以可以将功補過,只要他能站在審判臺上,将冷堯之前的罪行細數出來。
刑樞當然不介意替原主翻翻舊賬,于是他根本不管冷堯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神,如倒豆子一般全都說了。
邢丹傷一覺醒來,聽聞禁地被盜不說,又聽聞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犯下了如此多的過錯,當即氣得渾身冒氣,只想沖上去親自了結了冷堯。
冷堯跪在審判臺上,發絲散亂,形容憔悴——在走上審判臺之前,他已經受了一頓鞭刑,如今已然是鮮血淋漓,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刑樞面色平靜的念完他過去的“豐功偉績”之後,一低頭,就對上了一雙陰沉憤怒地雙眼。
見此,刑樞不由嗤笑:“冷堯,你可知,當初我為你背負和忍受這些辱罵和刑罰的時候,我是用什麽眼神看着你的嗎?”
刑樞微微躬身,三指強硬地捏住冷堯的下巴,讓他被迫仰頭與自己對視。
冷堯身上扣着封鎖靈力枷鎖,根本沒法反抗,只能瞪着一雙眼,憤怒地和刑樞對視,只恨不得把他給活剝生吞了。
“我當時,其實是期待的。”刑樞緩緩地吐息着,盯着冷堯那雙充滿恨意的眸子,将原主曾經的感受說出來,“我期待着,你能看到我的付出,看到我對你的心意,看到我的真心。”
冷堯冰冷的眸子顫了顫,閃過了一絲迷茫。
“你可能,到現在還不知道,那株讓你洗去了一個靈根的洗髓草,是我給你的吧?”刑樞道。
冷堯雙眼睜大,随後立刻想要反駁,卻被刑樞搶先一步:“呵呵,你肯定不知道,因為,當初我是将那株洗髓草,交給了朱玄子的,虧我那時那麽的信任他,什麽事情都與他分享,可是他又對我做了什麽呢?”
刑樞搖搖頭:“罷了罷了,反正你也聽不進我的解釋,你永遠都是向着他的,不管錯的對的,你都是向着他的,我告訴你這些又如何呢?反正你也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