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變化(修)
胡蓉模糊憶起自己那幾年不像大學生的大學生活。
那時候的她,抱着在大學時間往北拓展人際關系的念頭,對于學習完全不在意,無外乎拿個學位而已。
當時學的是國際貿易,縮略叫國貿,其實是外貿。
那年大一新入學,一次以自我介紹為主題的班會上,胡蓉和淩筠認識,那時開始的四年,就是一起在北邊讀大學的同班同學、老鄉。
班裏只有二十七個人,十個男生,其他都是女生。雖然人少,但是大家之間的了解比別的班級要來得深刻。
胡蓉不難了解到,除了她,班上其他人都出自中下階層家庭,只要低調一點,她就是可以橫着走的那種太子女。想要換個好的宿舍,她通過認識的人給班主任施壓能夠實現,各種請假條目也一樣,家裏關系硬的好處顯而易見。
西方是金錢至上的社會,沒錢的聽有錢的;ZG卻不然,有錢不算什麽,得罪了不該得罪的,管你是全國首富還是世界百強,一紙诏獄便什麽都沒了。
最大的,其實是權利。
而淩筠,這個來自平凡家庭的男孩,班上唯一一個跟她來自同一個城市的人,時時給她一種遠在他鄉的親切感,很單純的令她産生一種“那個是我老鄉,有什麽事情我們倆要互相幫助”的理解。
聽說他住的宿舍條件不太好的時候,胡蓉甚至想過動用自己的一點關系幫他換宿舍,不過那個時候,男孩只是笑笑,沒有接受,胡蓉自然是無所謂的。
漸漸地相處下來,胡蓉發覺無法打破和淩筠君子之交的壁壘,交往深度只停留在表層。給她感覺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人,有點獨。平日裏沒什麽事情能真正牽動他的感情神經,平日裏的一颦一笑仿佛只是另外一個人的射影。
但平常待人,淩筠又不乏耐心和關懷,即使在班上不是活躍的人,同學中也不乏人緣。只是開始時,作為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沖突事件說來就來,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直叫人擔心。
好在小打小鬧的,淩筠後來似乎适應得很好,不但成熟了些,也懂得磨合了,沒再見過他跟誰犯沖。
說起來,淩筠的五官長得極好,眉目清秀,笑起來有着腼腆的可愛,板起臉又酷酷的,走在學校裏都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偷瞄,經過的還裝作忘了什麽似地倒回來,偷偷看一眼。
這樣一個外貌優質的男孩,成績還常常排在中上游,偶爾拿個小額獎學金,許多女生都起過小心思,只是明示暗示都被淩筠巧妙地扯開話題躲掉,漸漸地便只遠觀而不亵玩了。
胡蓉倒是有很多機會和這個老鄉閑聊,偶爾一起去哪裏爬山旅游聯絡感情,不過她也清楚,淩筠這個優質小男人還太嫩了,不是她的菜。她說過,絕對不跟學生談。
對于從小集萬千寵溺于一身的胡蓉,年紀不大眼光卻異常犀利而精準,她喜歡的、欣賞的,是那些經濟獨立又年輕有為的男人,控制欲強烈的她要被男人無時無刻地寵着關注着。
她知道自己有時霸道又專~制,但她不怕,因為喜歡她的男人前仆後繼總是那麽多,不管開始是喜歡她的外形還是什麽,交往到分手總是對她念念不忘想要複合,一如她初中高中交往過的兩個男友,那兩個三年的戀愛教會她許多。
她相信,今時今日的自己只會更有魅力。
胡蓉自認不笨,反而很聰明,即使每次考試都險險地浮在及格線上,吊車尾的名號響徹班主任辦公室,她也從來不在意,生活重心全在交朋友上面。
平時去健身會所跑跑步,練練瑜伽,洗個澡出來找些附近新認識的朋友吃飯聊天聯系感情,聊聊投資,聊聊私生活。
淩筠嘛,據他自己承認,除了出去哪裏參加活動,每每便是在舍友通宵打游戲的時候,獨自拿着手機一頁頁一本本整日整夜地看小說,一個人不亦樂乎。
唔,是一個偶爾宅偶爾犯懶的男孩。
說到互相幫忙什麽的,胡蓉一般都是上課前找淩筠占個座位、逃課回南方的時候讓淩筠幫襯頂着。當然,每次回來了都會禮尚往來地帶些家鄉特産給他。
胡蓉已經不打算怎麽加深與淩筠的關系了,反正只要對他好,這個男孩就很簡單,付出之後一定能得到他回報的好。
心善,淩筠的這一點很得胡蓉喜歡。
那個少年啊!青蔥年華的男孩,淡淡微笑的臉上單純而美好。
不過現在……
胡蓉一面應付着一幫朋友玩鬧,一面想着剛才那個已經變得成熟的男人。
對,已經是男人了。
兩年,足夠蛻變成蝶,青蔥化巨樹。
“叮——”
電梯直達頂樓,淩筠踏上地面徑直往前走,向後擺擺手,侍者沒再跟上來。
幾個轉角後停在一扇門前,兩邊的保镖恭敬地打開門,請淩筠進入而後關上。
保镖明顯不是楓庭會所自有的,很多人上這裏都要帶保镖,不是楓庭會所黑店,而是日日接待的上層人士太多,難保其中就有想将自己置于死地的敵人。
入眼是一片窗明幾淨的宴會廳,鼻翼間浮動着淡淡的植物清香,很宜人。
中央高臺上有序地擺放着許多西洋樂器,臺下周圍是空曠的木地板舞池,只是現在沒有人,到了有宴會的晚上才會熱鬧非凡,猶如來到真正的宮廷宴會。
舞池外圍則是零落分布的幾十個精致四座桌椅,潔淨的深藍桌布襯着冰冷的暗銅色,附近常伴巧妙布置的綠色植物,地面鋪着暗沉米白的羊毛地毯,低調的鋪張。
縱觀整個舞廳,落地玻璃的外牆和天頂,讓沐浴在午後溫陽的廳堂休閑明亮而點綴着生機。偶爾空寂下來的夜晚,便會布滿郊外獨有的夜景和星光,滿室浪漫。
地方還是這個地方,怎麽沒人?
淩筠的視線掃過一周,疑惑的向舞池走去,內雙的眸子大睜着重合成單眼皮的模樣,四下巡視。
“锵——”
已經走到中央高臺旁邊的淩筠被狠狠吓了一跳,轉眼看去。
“锵锵——”
終于在一堆樂器中找到了那個突然一下下擊打起架子鼓的男人。
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随意丢棄在一旁的樂器架上,淩筠頸上的寶藍色條紋領帶也被扯得松松垮垮,那是淩筠一年前送給男人的生日,花了他兩個月工資。
但對于男人來說,這樣一條領帶并不算得什麽,平日用的遠不止這個價。
在淩筠的凝視中,男人停止了無意義的擊打,身體沒動,頭卻轉了過來,細長眼眸深深地望進他眼裏,深邃的好似平靜無波,又仿佛洶濤暗湧,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回來了。”
“嗯。”沐浴着男人的目光,淩筠渾身暖洋洋的,點點頭登上高臺,一步步走到男人面前。
男人視線随着淩筠移動,堅毅俊挺的臉龐有着時光催熟的深刻,一向将自己收拾整潔的男人下巴上竟然有着一層薄薄的青茬,這多少讓淩筠感到訝異。
“怎麽了,最近很忙?”不由自主地,淩筠伸手摸上男人的下巴,輕觸着這些短短幾日不見便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短刺。
“沒有。”男人半眯眼,深邃的眼凝視着面前站立的青年,突然一把将人拉下擁入懷中。
“謝衍!”淩筠微訝,一直拿在手裏的禮盒掉落一旁,雙手撐住男人厚實的胸膛,心髒怦怦亂跳,看着忽然近在眼前的冷峻臉龐,臉頰不自知地浮起一層薄紅來,看在男人的眼裏特別誘~人。
男人握緊懷裏勁瘦的腰肢,扶着淩筠的後頸不斷靠近,最終貼上那細膩的蜜瓷色臉頰,上薄下厚的嘴唇磨蹭着那份細膩,“想你。”
感受着面頰上略粗而柔軟的唇和微微刺痛的胡渣在一下下親昵磨蹭,淩筠只覺血液倒流,不禁眯起了眼,眼尾泛出兩抹輕輕的紅妝,雙手自然而然地伸到男人肩後,沉溺在男人的溫言細語裏。
如果說,兩年前的相遇是偶然,兩年後今天的相擁便成為了必然。
謝衍擁緊懷裏的身軀,尋着柔軟的薄唇,細細碾磨一陣,而後撬開唇縫和牙關長驅直入,霸道地侵~略,一寸寸掃過裏面的柔軟,仿佛巡視領土的君主。
這個人,這輩子都不會放開。
“唔……”淩筠氣息不穩,鼻間滿是男人厚重的呼吸,一邊承受着口腔裏的侵略,一邊努力回應,一絲來不及咽下的透明液體溢出唇角。
直到懷裏的人因為缺氧而軟□體,謝衍才放過蹂躏得紅潤起來的唇,滿意地一舔再舔因為自己而不再唇色淡淡的兩瓣柔軟。
淩筠還沒回過神,只覺得嘴唇依然被潮濕,接着是略帶粗糙薄繭的手,一寸寸觸摸着他的眉眼、鼻峰、唇、下巴,沿着脖頸一直往下,伸進領口。
“謝衍……”淩筠的嗓音變得有些暗啞,修長細膩的手按住領口內想要繼續輕薄他的大手,“不要在這裏。”
淩筠在親昵時習慣性眯上的眸子顯現出的內雙線條非常漂亮,謝衍親吻着他最愛的眸子,眼神和嗓音同樣暗沉,“好。”
言罷,一把抱起秀色可餐的青年大步走出宴會廳。
兩年前。
終于熬完最後的畢業論文和答辯,淩筠一刻也不想再待在北邊,買了最快的一趟飛機回到南方。
估計坐汽車、飛機吃的暈車藥快失效了,淩筠實在不想去擠機場大巴,舉步離開冰涼舒适的機場走到室外,站在炎熱的夏陽底下等了半天也不見計程車的影子。
好不容易等來一輛,淩筠松口氣的時候,看見一只成年男人的手和自己同時按上車門。早已曬得心浮氣躁,淩筠二話不說轉頭瞪過去。
站在身邊的男人西裝革履,生生比淩筠高出半個頭,冷峻的表情放在一張五官深刻的臉上,營造出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那雙狹長而深邃的琥珀色眼眸無波無瀾地看着淩筠,“今天運氣不好,你也看見這麽久才來一輛,一起坐吧。”
用陳述句表述問句的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浮動,自認有着聲感動物的神經,淩筠不由得對男人消去幾分敵意,并另眼相看起來。其實,同車也不是不可以的吧?
于是,兩個互不相識的人一起上了計程車。
車上淩筠有些拘謹,跟陌生人實在沒話說,又聞高壯的男人在電話裏神色不佳地聽着什麽,最後說了句“不用接,我到了”便挂斷電話。
機場離市區有些距離,坐車起碼半小時。
淩筠要從G市火車站轉乘前往A市,回家還得碾轉3個小時。
計程車到達市區某個路口的時候遇到了一輛奧迪A6,禁笛區域也不怕交警罰款,只管對着計程車一下下按着喇叭。
同車的男人下車了,給了司機一張紅票子不要找,足夠淩筠繼續坐去火車站不付錢了。
和計程車一樣停在路邊的還有一臺銀灰色锃亮的奧迪A6,就是鳴笛迫停了計程車的那輛,淩筠看着下了車的男人信步走向那邊,看來是接他的。
男人走到車門邊頓了下,又回頭走到淩筠面前,令人受寵若驚地遞來一張名片。
淩筠眨眨眼有點不知所措,也沒敢多做猶豫就接了過來。
男人不多話,見淩筠收下名片,轉身便大步離開。
奧迪開走了,計程車也再次出發,淩筠這才低頭翻看手裏的名片——衍生集團謝衍。
沒有任何職稱,只有集團名稱和一個名字,幹幹淨淨連電話號碼都沒有。要不是名片制作精良,看上去超有檔次的樣子,淩筠都要以為這只是一張過家家玩的卡片了。
這是就是兩年前,淩筠和謝衍的初遇。
作者有話要說:修BU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