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4章
江晚秋愣了那大概那麽四到五秒的時間,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明明是在聊自己和易意的事情,話題怎麽忽然之間就跳轉到了季夏的頭上。
還是說, 她對季夏的喜歡就真的這麽明顯?
她自己并沒有這麽覺得過。
“很明顯嗎?”江晚秋沉思了一會, 然後反問。
雖然并沒有直接回答易意的這個問題,但也算是從側面給出答案了。
“不是喜歡得明顯,是你對她的特別實在太明顯了,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都沒有這樣照顧過我。”易意嘴上在回答,實際心裏還是十分嫉妒……說是羨慕也可以。
從小到大,似乎都是她照顧江晚秋要多一點。
對方把這理解為朋友間的互相扶持。
一段感情的開始無外乎就是特別的偏愛, 一旦人會開始對另外一個人特殊照顧了,那就證明有些感情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滋長萌芽了。
早在江晚秋自己還未曾發覺的時候她就已經察覺出不對勁,所以才對季夏抱有那麽大的敵意。
“我對她……只是下意識想去照顧。”聽易意這麽說,江晚秋也開始仔細回憶起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
确實當得起“偏愛”兩個字,可是這樣的偏愛在江晚秋看來卻不覺得有什麽, 因為她一開始真的就只是把季夏當妹妹看待。
易意從一開始站着,到後來也和江晚秋一起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兩人分別靠在沙發的兩頭盤着腳坐着, 像是學生時代那樣聊了起來。
她們聊的東西有很多, 像是學生時代一起經歷過的事情,還有從前暗戀的那些心事, 以及關于江晚秋是怎麽開始喜歡女生的這個心理過程的轉變, 就是正常朋友的聊天。
不知不覺,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 剛剛天空陰沉沉的還刮妖風,很快,她們就聽見了窗外傳來雨聲拍打樹葉的聲音, 傾盆大雨滋潤着整個城市,仿佛要将過往的一切都洗得一幹二淨,連帶着吹到屋子裏來的風都帶着一股濕意,讓人感覺涼飕飕的。
易意只覺得今天這一切說開之後心裏也輕松了很多,像是藏在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終于落地。
沒有那麽多的難過,大部分都是釋然和輕松。
從前以為的難以釋懷到了真正說開的那一天,原來那麽簡單就可以放下,其實只要江晚秋一句明明白白的拒絕就行了——将她最後那點不甘心都徹底粉碎,兩個人又可以回到最初的時候純粹的那樣。
她想,她可能需要獨自沉澱那麽一段時間去徹底放下。
中秋節的節日飯是餐廳外賣員穿着雨衣送上門的,外面雨大,易意體諒送餐人員的難處,還在軟件上額外打賞了一部分的跑腿錢。
“下一次見面大概就是……”
“春節的時候吧。”
一頓飯吃到最後易意放下手裏的筷子,朝江晚秋笑了笑。
按照她們國家的習俗,中秋之後的傳統節日就只有除夕和春節了,不過那也都是四個多月之後的事情了。
四個月的時間足夠她将江晚秋徹底放下,等到再見面的時候,她們就只是好朋友了。
江晚秋沒有反駁她這句話,顯然,是贊成了她提出的四個月冷靜期。
“你不喜歡季夏嗎?”離開的時候,江晚秋還問了這樣一個問題,因為她忽然想起季夏曾經在随口聊天的時候和自己說過,易意那種莫名的敵意。
易意沒有想到自己和江晚秋最後的結束話題竟然還是季夏這個人,不過這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也再沒有不開心和嫉妒的想法。
只見她沉默了會,然後才緩緩開口:“你知道嗎,當一個人喜歡你的時候她對你周圍的一切都相當的敏-感,所以在看到你這個妹妹的第一眼我就覺得,她一定喜歡你。”
“真的假的?”
聽到易意這麽說,江晚秋沒忍住挑了挑眉,一臉不太相信的樣子。
季夏喜不喜歡自己不是易意說了算的,對于這種“人的直覺”,江晚秋覺得不太可取信。
人都是先入為主的主觀動物,直覺有時候也可以說是一個人的主觀看法。
“嗯哼,我并不讨厭她。”
反正現在一切都已經說開,她也沒有必要撒這個謊。
女人倚在門邊輕聲道:“我只是覺得看到她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我害怕她成為第二個我,與其和我一樣深陷倒不如早點知難而退。”
這一點,易意還真沒有說謊。
她确實一眼就看出季夏在暗戀江晚秋,對方身上那種藏得很好的小心以及每一個關于“喜歡”的細微表情她都很熟悉,多久以前,她也經歷過。
一眨眼就這麽多年過去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麽多年來江晚秋沒有任何一點喜歡女人的跡象,她也不會這麽悲觀了。
易意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這樣輕易就喜歡上季夏了。
以往,江晚秋過來吃飯她總是會開車将人送到家再自己回來,現在不了,她就站在門口的地方看着對方消失在電梯口,等到電梯門徹底關上之後才開口補上了沒有說出來的最後一句話。
“但……”
“事實證明,她好像和我不一樣。”
季夏确實和她不一樣。
“夏夏,回學校之後還是要好好學習知道嗎,你才大二,談戀愛的事情不着急,女孩子最要緊的是自強自立有自己的事業,不然以後嫁出去了會叫人男方看不起。”
“你是媽媽的女兒,咱們家不像別人,得做出自己的事業。”
“過兩個月那個商業交流會,你可得回去好好準備,不要浪費了林叔叔的一番苦心。”
就在江晚秋離開易意家的同時,季夏也剛剛從城市另一頭的一個高級小區裏走了出來,只不過略有不同的是女生身邊還跟着一個漂亮的中年女人,而季夏的眉眼分明和她有着八分相似。
中秋佳節,今天上午一大早季正元就讓她提着禮物出門去城市另一頭的媽媽家裏拜訪了。
季夏的媽媽柳舒女士,是個真正的女強人,不僅人長得漂亮而且這麽多年下來早就做出了一番自己的事業,後來機緣巧合之下認識了現在的丈夫,林中遠。
林中遠是做外貿生意的,經常會因為公事要和一切外國友人打交道,柳舒口中剛剛說的兩個月後的那個酒會就是他們公司負責的,他們公司恰巧也是和外語大學有合作的那幾個企業其中一個。
所以季夏那個實踐的志願名額,幾乎是內定了的。
季夏管他叫林叔叔,和阮小玲那邊的“阮阿姨”差不多的稱呼,批量制造。
“我知道了,媽,我真的沒有在學校裏談戀愛。”女生有些無奈,但還是轉過身來又再說了一遍。
即使剛剛在家裏吃飯的時候她已經說過好幾遍了,可是柳舒女士就不怎麽信。
“你可別騙我,我擱你這麽大上學的時候學校裏可多男生追呢。”季夏是她的女兒,怎麽可能沒人追?
柳舒仍然一臉不信,但是又苦于沒有證據。
問自己那個不管事的前夫吧,他也什麽都不知道。
她有時候就想啊,如果當時法-院把女兒判給自己也不能這麽散養着就長大了,那語言能力至少要比現在高上一個水平。
絮絮叨叨把人送到了路邊叫了輛車,她才依依不舍打道回去了。
一直到上了車之後靠在座椅上坐好,季夏才舒了一口氣。
只是這還沒完,她上車不過剛剛兩分鐘,口袋裏的電話就又響了起來。
已經被媽媽啰嗦怕了的她下意識就以為這是親媽打過來準備繼續念叨的電話,可摸出手機一看,才發現原來是親爹打來的。
“爸,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女生摸出手機,直接就接了起來,“大概還有四十多分鐘的樣子到家門口,你如果有要我帶的東西就現在說吧。”
她以為是家裏少了什麽東西,讓自己回去的時候帶,畢竟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卻沒有想到對方開口就是——
“我是剛剛想起來你前兩天不是說你在外面認的那個醫生姐姐在本市沒有親人嗎,不然你問問人家,要不晚上來咱們家一起吃個過節飯。”
“中秋節,別人家都熱熱鬧鬧她一個人過也不好啊。”
“之前還幫過你好幾次忙呢,請她過來吃頓飯,我讓你阮阿姨好好做一頓豐盛的咱們也好好謝謝她。”
季正元是個商人,最在意這些人情往來,之前江晚秋在醫院裏幫他們挂了一次號,後來又幫着在警局裏幫着季夏出頭,再聯系一下女兒說過的“姐姐很照顧我”……
他們家欠對方的人情也太多了,都不知道該要怎麽還,再加上剛剛在飯桌上吃飯的時候剛好聽阮小玲說起這個事情,所以就立馬給女兒打電話了。
趁着現在時間還早可以打電話過去問問,就算不來也沒關系,至少是心意到了。
季夏聽他這麽說完之後,挂掉電話就立刻給江晚秋撥了一個過去。
電話打過去的時候江晚秋人正在開車,本來沒打算接,可看到是季夏打過來的,猶豫了一瞬之後還是接了起來。
“有事嗎,季夏?”她問。
“喂,姐姐。”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季夏清了一下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式一點,“沒什麽事,就是今天中秋節,我爸聽我說你家裏人都不在本地,問你要不要來我們家一起吃個晚飯過個節。”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你要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江晚秋:聽說未來丈人喊我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