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3章
中秋節, 江晚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在本市沒有家人,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過世,除了逢年過年會去送上一捧祭奠的鮮花之外也沒有別的了。
爸爸從媽媽去世的第二年開始就關停了家裏所有的生意, 将一些固定的門面和多餘的房産都租了出去, 靠着這些錢這些年在世界各地游玩着。
就像是旅行的青蛙,偶爾會給女兒寄回來一些特産和明信片。
一年都見不到幾回,更別說過節了。
所以每年的端午, 中秋,甚至是春節,江晚秋都是和易意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一起。
遇上對方有女朋友的時候, 那就是三個人一起吃個節日飯,然後她會識趣地離開。
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今年除了是要過去和對方吃這個節日飯之外,還有一些其它的事情要解決——季夏之前在KTV和她說的那些話再加上昨天晚上兩人談心的內容,江晚秋心裏已經有決定了。
這麽多年,是應該說清楚有個了斷了。
尤其是她現在有了喜歡的女生, 就更應該和對方說清楚。
于是中秋節這天江晚秋開着車朝着易意住的地方開去,她已經好一陣子沒有看到對方了, 自從那天在KTV聽宋纭說對方分手了之後就沒有見到過人。
醫院那邊易意直接将攢着的年假休了, 電話打過去只說是想要一個人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前兩天剛剛回來也沒有過來見她, 今天出門前她倒是給人打了個電話過去通知,這一次, 對方總算沒有再找借口推脫了。
她們兩個人的家挨得不算遠, 開車拐過幾個紅綠燈就到了,走路的話大約十五分鐘, 江晚秋記得以前自己不懂事還總是開玩笑說以後老了就帶着男朋友去對方家裏散步串門。
現在想來那哪裏是玩笑啊,明明是在紮對方的心。
車子開進底下停車場,她坐上電梯直接就到了對方家門口, 門被打開人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江晚秋忽然生出一種對方消失的這些天是不是去參加變形記了。
不僅人曬黑了一點,整個人也都跟着瘦了一圈。
但好在看着還是精神的,只是有種“冰肌自是生來瘦”的感覺。
看來這段時間易意也不太好過。
“你家裏的櫃子上多了好多酒。”走近家門只是輕輕一瞥,江晚秋就知道這個房子裏多了些什麽少了些什麽。
而且這些酒看着好像還不便宜,都是些高檔貨。
易意卻一句話将這件事輕巧帶過:“最近分手了有點煩,酒是別人送的。”
說完,她又開始左右而言他:“今天過節就不在家裏吃了吧,你想吃什麽我們開車出去吃行嗎?”
“我知道最近開了一家新的泰國菜還不錯,你要是喜歡的話……”
“分手”這件事她似乎不太想多做談論,所以一句話帶過之後很快就轉了話頭,可江晚秋卻不想就這麽把話題跳過。
“點餐廳外賣吧,”她很自然地就來到了對方的沙發上坐下,然後靠坐着朝人望去,“今天除了吃節飯我還有點事情要和你談,去外面吃不是很方便。”
江晚秋的表情和語氣都十分的正式,叫女人愣了愣。
好一會兒,她才朝對方走了過來。
“你想談什麽?”易意皺了皺眉毛,隐約猜到一點。
“你和你的前女友。”
“已經分手了。”
“後悔嗎?”江晚秋問,她們這種模式的快問快答不知不覺讓房子裏的氣氛變得凝重了起來,江晚秋覺得照這樣下去,她可能等不到吃中飯的時候。
說話的空隙間,她看了一眼面前茶幾上的煙灰缸,裏面已經有好幾個熄滅的煙頭了。
易意和她一樣是醫生,她們都知道抽煙對人體帶來的傷害不可逆轉,所以都很少會抽煙,只是現在看來的話情況好像不是這樣。
“我是說,會愧疚嗎?”她又補了一句。
說話的同時,似乎還悄悄嘆了一口氣。
被江晚秋這麽問,易意眼裏閃過一絲驚訝,她訝異着朝對方望過來将心裏的情緒明明白白全都寫在了臉上,可是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這個問題她不太能回答,也不想回答。
愧疚嗎?
怎麽會不愧疚。
可是愧疚又有什麽用,每一個尚有良知的人做了壞事之後都會愧疚,這樣的愧疚一文不值,該受到傷害的人還是被傷害了。
說一千次一萬次的愧疚都彌補不了別人受到的傷害。
“你現在看起來也不是很好,人也瘦了很多,你和她這麽久的感情不是假,愧疚是應該的。”江晚秋還是第一次和好朋友這麽聊關于感情的問題,這一次,她盯着對方的眼睛,再也沒有逃避,“畢竟,你不應該心裏放不下另一個人還選擇和對方在一起。”
面前站的是易意,江晚秋沒法說出“活該”兩個字。
其它人可以說,她不可以這麽說。
因為對方喜歡的人,是自己。
這麽一句話說出口等于是将這麽多年的埋藏在暗處的感情直接生生拉扯出來,擺在了明面上,今天誰都不可以再回避,也不可能再回避。
話要說個明白,事情要有一個結果。
易意預料之中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她甚至都沒敢擡頭去看江晚秋的眼睛。
但她知道,對方在看自己。
好一會,才平複了一下情緒問出自己的問題——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宋纭告訴你的?”
“還是說,其實你一直都知道。”
這句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笑了出來,這已經不是在問了,她這是在簡單地陳述一個事實。
最後這個答案她似乎早就知道,不過一直不願意面對,一直到今天。
房子裏的氣氛格外壓抑,再加上今天外面的天氣陰沉沉像是随時要下雨,沒有一絲的陽光照進來,就更讓人覺得心情郁悶了。
易意都不會想要去向江晚秋要答案,因為她知道對方既然将這件事情擺到了明面上,就已經是當面拒絕的意思,成年人之間不用把話說得那麽明白。
再說透,就很難堪了。
這就是拒絕,是最直白的拒絕。
只是她有一點不太明白,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對方要選在今天把事情攤開來掰扯個清楚明白。
腦海中好像有某種猜測一閃而過,關于江晚秋這段時間的反常和奇怪,易意在一瞬間醒悟了過來。
“阿秋……”女人張了張唇,又朝江晚秋走近了一點。
她垂着眼眸望向對方,從嗓子裏發出來的聲音聽起來澀澀地:“你喜歡那個叫季夏的小女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