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天,張熾酒醒了。他每次酗酒,腦袋就出現老毛病,像被埋了千斤重的鉛,疼且混沌。
他走出了大廳,意料之外地看見孜桐在廚房煮東西。他眨了下困倦的雙眸,拿起手機一看,已經超過十點。
張熾喊了一聲,“哎寶貝,不用上班?”
孜桐只回頭看了他一眼,道:“有圓圓看着,你去收拾一下,等下出來吃早餐。”
張熾抓了抓最近長出的頭發,就去了洗手間,等出來後,飯桌上擺着味兒濃郁的豆腐腦。
平日孜桐一早醒來就往店裏去,今天倒是有些意外。他使勁想了想昨晚喝醉酒後到底做了什麽,只勉勉強強也就閃過一絲片段。
他悄然看了孜桐一眼,問道:“我、我昨晚回來有說了點什麽?”
孜桐勺了一口豆腐入口,看了他一眼:“你說你養不起我了。”
“……”張熾被嗆了一口:“還有嗎?”
孜桐看似漫不經心,聲音卻露出一絲生硬,“說了為什麽會跑去喝酒。”說着,他突然冷下臉,道:“你有必要為這些破事把自己喝成這樣?”
孜桐也不知自己生的是哪門的氣,是自己不喜歡酒味還是張熾因為別人喝醉的酒。
“破事?”這一聽,張熾忍不住蹙眉,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跟孜桐講起的,他揉了揉乏累的眉間,道:“這不是破事。”
他這一辯駁,孜桐的眼底一沉,把匙羮猛地往桌子一放。
張熾平日見到的孜桐都是請冷如斯,生這麽大的氣還真沒見過。
孜桐微微張着嘴,突然把他的手臂抓住,五指深陷在臂肉裏,微厲道:“既然這樣,你給我保證。”
保證什麽?
張熾愣了一下,一時不知他指的保證是什麽,他看着他正言厲色的臉,只得哄道:“行,我給你保證,我以後少喝酒。”
孜桐這一聽,臉色并沒有緩解。
張熾馬上改口,“不喝,以後都不喝。”
孜桐:“還有。”
張熾沒整明白:“還有?”
“不準再去接觸黑幫。”
張熾這一聽,沒有說話。
孜桐緊緊地抓住他的手,道:“保證。”
張熾微微張着嘴,随後像洩了氣般,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捂住他的手背,道:“這話題,我們以後再談吧。”
孜桐緊抓住他的手不放,非逼出個答案不可。
張熾看着孜桐這模樣,仿佛比他置身在內的還要緊繃。他扯了扯嘴唇,卻笑不出來。
孜桐問:“你還想回去?”
張熾想躲開話題,“要不先吃點早餐,等會都涼了。”
孜桐知道一時半會也拿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知道自己操之過蹙,靜默了下,先把手縮了回去,但眸裏微沉,帶着莫名其來的不安。
他這不說話,就輪到張熾渾身不自在。他這一不自在,劣性子就出來。他早餐也沒顧上吃,就去撩孜桐。
孜桐面帶不豫,直接甩開他的手。
張熾就喜歡他這股傲嬌勁,賤兮兮地又想摟上。
“……”孜桐好氣又好笑,但還是面不帶表情地道:“你不吃,別煩着我吃。”
他不說還好,一說張熾還真想試試煩着他會怎麽樣。等到張熾玩夠了,才道:“哎寶貝,老子現在無業游民了,你會不會嫌我煩。”
沒等到孜桐回答,他繼續觍着臉道:“要不,我去你店打工,不用工資,包吃包住還包睡就行。”
孜桐二話不說地同意了,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再捋平他衣肩的褶皺,直接道:“行,就這麽說定了。”
一說完,張熾還真是成了店裏的免費苦丁。
——
不過張熾倒是過得挺清閑,時而撩撩老板,時而逗下小店妹。張熾想,就當做給自己放了小長假。
“熾哥。”朱圓圓輕拍了拍在歇息的張熾。
張熾半睜着眼,懶懶地問:“怎麽了?”
“貨來了,老板叫你去搬一下。”
“你老板呢?”
“剛出去了,說是辦點事。”
張熾打了個哈欠,便走了出去,剛把貨提到肩上,就看到蘇覃悠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操,怎麽又來了。
張熾假裝沒看見他,把貨擺好在儲物房,一出來就看到蘇覃悠乖巧地坐在凳子。
他對着張熾眨眨眼,“熾哥。”
張熾想不搭理他都不行,問:“你要真這麽無聊,我給你哥打個電話,早點送你出國。”
蘇覃悠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是他哥。
他縮了縮脖子,道:“你能這麽狠心嗎,我不就是擔心你嘛。”
“我哪讓你擔心了?”張熾啼笑皆非地道。
“華哥不是趕你出來了嗎?還換了他侄子上去。”蘇覃悠這一說,張熾的心頭上像被不明物咬了一口,倥偬發悶,悶得有些喘不過氣。他的臉微沉,其實并不意外蘇覃悠是如何知道的,他舅舅和沉華打過交道,多多少少的事還是清楚了些。
“跟你又有什麽關系?” 張熾不耐道。
“我可以幫你。”蘇覃悠托着臉,笑得一臉無辜:“雖然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學生,但我哥那邊,還是有點勢力。”
張熾頓了下,問,“你能幫我什麽?”
蘇覃悠道:“我幫你查。”
張熾嗤笑道:“華哥都不信我,你能信我?”
蘇覃悠含情脈脈地道:“我肯定信你,熾哥,我最喜歡你了。”
張熾一聽,沒有感動,反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幹脆揪起蘇覃悠的上領,把他扔到店外,皮笑肉不笑道:“成, 你查到了再說,查不到別來找我。”
蘇覃悠被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等站起來,把灰塵拍去,擡起頭便看見面無表情的孜桐。他對着孜桐笑得那叫天真無邪,随後對着張熾一個飛吻,“哥,我先走了喔,等我好消息。”
張熾:“……”
這個小混蛋。
孜桐沒有說話,直接拎着剛買的菜進到了廚房。
孜桐沒問,張熾也沒打算在虎上拔毛。
他屁颠屁颠地跟着進了廚房,“寶貝,買了什麽菜?”
孜桐幹脆把菜遞向張熾,道:“拿去洗了。”
張熾直接把菜倒在了水槽,開水沖洗。
過了會兒,孜桐黑着臉把水龍頭關掉,斥道:“這麽多爛葉還不拔掉,真不怕吃壞了。”
張熾摸了摸鼻子,“不是有你在嗎?”
孜桐睨了他一眼,“這麽信任我?”
張熾趁機拍馬屁,“你是我媳婦兒,不信你還能信誰?”
孜桐也不知道被哪個點戳到,竟一時半會沒有說話。随後,他低着聲音問:“我說什麽你都信?”
孜桐在洗菜,張熾順勢摟着他腰身,輕咬他的耳垂,認真地道:“嗯。”
他垂下眼,掩蓋一閃而過的涼意,随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