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章節
一片地圖都是屍橫遍野,每一寸土地都是滿目瘡痍,魔族的尖嘯,人族的哭喊,交織着遠方傳來的兵戈相交之聲,這太過真實的戰争場面,頓時把所有生長在和平年代的玩家都拉回了那戰火紛飛的時代。
沒有人是不動容的,電影裏的畫面再逼真也比不上身臨其境來得震撼。
古時是沒有熱兵器的,空氣中并無硝煙的嗆鼻味兒,但那彌漫着的腐爛味,血腥味,以及被大火焚燒後的木材散發出的焦炭味兒,都令人作嘔,那四面八方所萦繞着的悲傷更是讓許多多愁善感的女孩兒都嘤嘤哭泣。
太像真的了,仿佛這已不是一個虛拟的世界,而是成為了真正的戰場,讓人抛頭顱灑熱血,為了勝利和榮譽而不顧一切勇于犧牲的戰場!
【系統提示】尊敬的玩家,五分鐘後,系統會自動把您傳送到所屬的陣營。
這熟悉的提示音一響,人們方才如夢初醒,這才認清了,他們所處的戰場無論多麽真實,它終究是假的,是由一串一串的數據排列組成的。玩家們很快又活力滿滿,三三兩兩地湊堆,對《天下霸道》的此次更新各抒胸臆,展開激烈的讨論。
荊楚在人群中推推搡搡,擠到白飛卿旁邊,“操,飛卿,總算是找着你了,累死我了。”
白飛卿說:“嗯,辛苦了。”
荊楚說:“沒誠意。”
白飛卿給荊楚一瓶大補的紅藥,道:“誠意……”
荊楚:“……”
與白飛卿較勁,荊楚是屢戰屢敗,他也就不再糾結誠意了,他說道:“你在電話裏說要出一趟遠門是什麽意思?還歸期不定?!你不是才旅游完麽,又要去哪兒啊?要出地球麽?”
白飛卿慢條斯理道:“嗯,是一次長途旅行。”
荊楚說:“你和小幽都和好啦,你還舍得到處跑啊?”他做出不寒而栗的樣子,“小幽粘你粘得像塊牛皮糖,你要再一走幾個月的,他會不會一抓狂天天屠城玩啊。”
白飛卿說:“不會。”
“切。”荊楚說:“我才懶得管你們兩口子的事兒,你究竟是要去哪兒啊?”
在和鬼淵談完後,白飛卿就做好了決定,他已傷過一次景幽的心,絕不能再辜負景幽第二次了。他曾許諾過景幽一生一世,也說過最最最喜歡的人是自家的小寵物,他從不是一個食言而肥的人。可是,一想到這一去經年,他又躊躇不定。他的父母過世,朋友不多,性格冷清,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就一點點,但那一點點,就足夠叫他為難。特別是,他放不下他最好的朋友,荊楚。
荊楚表面上是個大大咧咧,開朗樂天的人,但他也是敏感脆弱,易受傷害的,否則他也不會遲遲不肯原諒千山暮雪。荊楚看似朋友遍天下,和誰都談得來,可真正交心的,也就是白飛卿了。
白飛卿在荊楚心中的分量是很重的,如果白飛卿一去不回,那荊楚必是會極傷心的。白飛卿能夠想象要是他把真相對荊楚和盤托出的話,荊楚會假裝大度和不在意地讓他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在白飛卿走後,他定會頹靡很長的一段時間。
該怎麽做呢?白飛卿想不出折中的法子。
荊楚不依不饒地追問道:“喂喂,回魂啦!你還沒說你要去哪兒呢!”
白飛卿說:“不一定吧,想到哪兒就到哪兒吧。”
荊楚狐疑道:“你怎麽好像走了就不回來了似的?”他撓了撓後腦勺,又釋然地拍了拍白飛卿的肩,“哎,懶得跟你掰扯,反正你去哪兒都得給我帶土特産!對了對了,你要是出地球的話就給我帶點天石做的模型之類的。”
白飛卿說:“好。”
五分鐘到,陣營自動分配,白飛卿和荊楚雙雙被傳送到了魔界。
兩人都是魔尊欽點的魔軍,白飛卿更是貴為魔軍統帥,他們被傳送到的地點與普通的魔道玩家是有區別的,他們不是被傳送回所屬的魔道門派,而是被傳送到了魔尊的宮殿。
宮殿富麗堂皇,矗立于夜色之中,肅穆森嚴。守衛們列着方陣,手執刀槍劍戟,整齊劃一的巡邏警戒。
荊楚道:“排場真大。”
一人道:“魔尊是游戲的終極BOSS,他的排場自是無可比拟的。”
說話的人是夜修羅,他穿着绫羅綢緞,揮着一把折扇,頗有富家少爺的氣派,與他同行的人千山暮雪。
荊楚嫌棄道:“你們怎麽也在這裏?走錯地兒了吧。”
夜修羅說:“我和千山也是魔軍的一員。”
千山暮雪對荊楚道:“小楚,打仗時你跟着我,我會保護你。”
荊楚氣道:“滾你妹的,小爺才不要你的保護,你乖乖跟在小爺身後還差不多!”
千山暮雪順驢打滾,道:“好,那你保護我。”
荊楚:“……”
夜修羅對白飛卿抱拳道:“白統領。”
白飛卿微一颔首。
冷場了。
夜修羅打着哈哈,“白兄實乃強人,跌到谷底了照樣能東山再起,混得風生水起的。”
白飛卿說:“承蒙誇獎。”
白飛卿這不冷不熱的應答,讓夜修羅都接不了話了,好在這尴尬沒持續多久,夢滿滿和粉叔來了。幾人聚在一處,唠了會兒嗑,又陸陸續續來了幾人,都是鬼淵和商學天南地北網羅來的高手玩家。
人都齊了後,鬼淵和商學登場了。
鬼淵負責引白飛卿去見景幽,商學則把餘下的人帶去了正殿。
景幽的卧室在宮殿走廊的盡頭,是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鬼淵問:“你想好了嗎?”
白飛卿說:“想好了。”
鬼淵說:“想來你已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他盯着白飛卿挂在腰間的紅蓮玉佩說,“歡迎來到魔界。”
白飛卿說:“其實,我的意見并不重要不是嗎?就算我的決定是留下,你也是會用另外的手段強迫我跟着你們走的。”
鬼淵說:“你想多了。”
白飛卿說:“鬼淵,你是個有抱負有野心的人,而小幽是你選定了要追随的人。你的人品雖一般般,但對魔尊是忠心耿耿的。你要的是一個能統率魔族的魔尊而不是一個為了情情愛愛傷春悲秋的魔尊。若我離了小幽,他怕是短期內無法振作的了,在你們那個世界,正魔不相容,大聖賢對魔界虎視眈眈,小幽的不在狀态會給魔界招來滅頂之災,你不會冒這個險。”
鬼淵沉吟道:“白飛卿,我不得不說你是個思維敏捷的人,但你猜錯了一點。”
白飛卿問:“哪一點?”
鬼淵說:“大聖賢仙去多年了。”不等白飛卿驚詫,他又道,“大聖賢并非無心無情的人,當年主上待他一片赤誠,他卻背叛了主上,他也不是不愧疚的。在主上被封印的很多年裏,他每年都會去看望主上,直到他百年之後……以大聖賢的資質和修為,修仙一途于他是輕而易舉的,但他卻放棄了這條繁花似錦的路,在他死前,我去見過他,他說他此生最遺憾的事是不能再與主上把酒言歡,但他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他是人族,我們是魔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萬萬年來,咱們誰都防着誰,水火不相容,也就是出了主上和大聖賢這兩朵奇葩。”
白飛卿沉默了,良久,他問道:“為何不告訴小幽?”
鬼淵說:“歷代魔尊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唯獨主上是與衆不同的,他善良,天真,相信美好的事物,永遠都像一個初生的嬰兒般幹淨透明。即便是經歷了大聖賢的背叛,他依然會把真心托付給狡詐的人類。”
鬼淵沒明說,白飛卿卻是想通了,“你怕小幽會心軟,重蹈覆轍,你想要他對人類保有一定的戒心。”
鬼淵說:“是。”他定定地望着白飛卿,“我不會阻止你把事實告知主上,但我希望你不要那樣做。”
白飛卿說:“他不會知道的。”
鬼淵把白飛卿送到卧室門口,就識相地告辭了。
白飛卿剛碰到門環,門就從裏邊緩緩打開了。他邁過門檻,走進室內,一陣涼風吹過,輕飄飄地把門給帶上。
房間裏點了熏香,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兒。數重紗帳從房梁上垂下,層層疊疊的,叫人看不真切那紗帳後的風景。
白飛卿推開一層一層的紗帳,像是在過五關斬六将,他叫道:“小幽。”
房間太大,擺設太少,略顯空曠,連說個話也是有回聲的。回聲響完三次,白飛卿也沒聽到景幽的動靜,他無奈地想,不知這小家夥折騰了什麽幺蛾子。
掀完最後一層紗帳,是一張大而柔軟的床。床頭鑲嵌着五光十色的寶石,軟墊上鋪陳着華貴的紫色毛毯,毯子上散落着采摘下的紅蓮,與魔尊左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