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見林奕
路知遙抱着被子等物,回到屋內,将自己和葉梓潼的兩張床并在一起,鋪好陸羽拿過的被子。兩個女孩躺在被窩裏,聊天說着話。
路知遙和葉梓潼一年多沒見,互相聊了聊彼此的近況。
葉梓潼又問了路知遙和林奕為什麽分開?這個叫陸羽的男人是誰,和路知遙什麽關系?路知遙都打着哈哈一一帶過。
沒多久葉梓潼說着說着話就睡着了。
路知遙輾轉反側,內心千思萬緒,卻是一點也睡不着。
路知遙想起,上次自己和葉梓潼這樣躺在被窩裏聊天,也是因為林奕。
那次葉梓潼告訴自己林奕悲慘的童年往事,那時自己聽完感覺好心疼林奕,借着酒醉去找林奕,嘀咕說了一堆心疼林奕要他打開心之類的話。好像就是因為那次,林奕被自己打動,才最終和自己開始相戀。
如今一年多過去了,命運像個圈兒,兜兜轉轉,倆個女孩子又一起躺在床上聊天。
只是這次,很多事情都變了。物是人非。
路知遙想着周子恒剛才所說的話,又回憶着葉梓潼之前講述的林奕童年故事:林奕10歲時,随母親改嫁到繼父家,被母親的神經質和嚴格管教所折磨。
11歲時繼父被人騙光錢財,開始酗酒、家暴林奕。那時林奕的母親礙于經濟困難,放任繼父的家暴。
直到14歲,小林奕被母親的話傷到,回到林奕生父家,和母親斷了聯系。
20歲時,林奕才知道自己的母親已經失蹤四年多了。
爾後8年,林奕隐忍着,偷偷的,開始斷斷續續找尋失蹤的母親8年之久,最終确認母親死亡。
如今又知道了,什麽無法承受的母親的死因。
路知遙梳理和吸收完這些訊息,深深的嘆了口氣。
路知遙似乎理解了當初在A市和林奕相識,為何林奕永遠陰郁着、冷漠着、疏離着。
這樣一個成長經歷的孩子,很難陽光開心的生活吧。
路知遙又猛然想起,周子恒說:“去年,刀哥可以确定,林奕的母親已經過世了。我們這才匆匆告知林奕。”
路知遙仔細想想,去年?去年林奕正在A市和自己同居。
那不正是那次,刀疤臉和周子恒,來到自己家,将林奕帶走,而後林奕就音訊全無嘛?
難道……路知遙不确定的想到,所以那段時間,林奕才常常接到電話和短信後,情緒不對勁、有時還微微手抖?
所以當年林奕的不辭而別,是因為得知尋找了八年的母親,已經離世?
路知遙的心突然狂跳起來!
當年林奕的不辭而別,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
可路知遙轉念一想,如果自己猜測的一切都沒有錯,那自己也很可悲。
當初自己以為自己将林奕打動,以為林奕已向自己敞開心扉。可是仔細回想,林奕從來沒向自己說過這些事:路知遙回想着,林奕的童年經歷,是葉梓潼告訴自己的。
當初林奕去A市是為了躲避許小姐過世的事,是周子恒告訴自己的。
路知遙想:林奕寧願不辭而別,也不願意将這些事和自己透露分毫。
路知遙想到這些,心裏有些難過。當初那樣毫無保留的愛着林奕,也沒換來林奕的坦誠相見。
欸……
路知遙深深的嘆了口氣,此時已是深夜,久無人居的房間,陰冷潮氣從地面返上空中。被窩外一片冰冷,只有身上身下包裹的棉被,阻擋了絲絲寒氣,使被窩裏溫暖舒适。
路知遙不由想起陸羽,多虧了陸羽送來的被子。
路知遙想到這個男人,一開始對自己亦師亦長,後來對自己呵護周全,無微不至的體貼關心。
想到陸羽為自己受傷、為自己擋酒、為自己吃醋。他就這樣,一直在自己身邊,只要有他在,路知遙就感到安心和溫暖。
路知遙不禁把目光投在和陸羽房間一牆之隔的牆壁上。
屏神靜聽,隐約能聽見隔壁陸羽和周子恒聊天的聲音,但無法聽到底在說些什麽。
路知遙心想:想不到周子恒和陸羽兩個人還挺聊得來。
知道陸羽還沒睡,路知遙拿出手機給陸羽發了消息:“謝謝你陸羽,有你在真好。”
隔壁的說話時驟然停止,路知遙收到了陸羽的回複:“乖,早點睡吧。”
路知遙的眼皮沉重起來,迷糊中聽到陸羽和周子恒的聊天聲又微弱的響起。
第二天一早,路知遙四人陸續起來,吃着老板給準備的早飯,正說着話,被院子裏的說話聲吸引,老板似乎在和什麽人争論着什麽。
四人向窗外看去,周子恒眼尖,驚到:“哎呀,這不是刀哥來了麽!”
說完趕緊下樓去迎接,原來,老板看刀哥臉上的大刀疤,以為是什麽壞人來了,周子恒趕緊去解釋。衆人也緊跟着下樓去。
路知遙見刀疤臉和自己記憶中無二,一身長衣,皮膚黝黑,眼神犀利,臉上的疤痕讓他顯得有些猙獰可怕。
周子恒熱情的跟刀疤臉打招呼,刀疤臉輕微的嗯了聲,算是打過招呼了。
只是沒想到,刀疤臉看到路知遙,勉強的擺出溫和的神态,重重的點點頭,和路知遙打了個招呼。
周子恒笑着跟刀疤臉說:“沒想到一面之緣,你還記得知遙呢!”
路知遙心想: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刀疤臉肯定對自己記憶深刻,可能還有點愧疚呢。畢竟刀疤臉一直知道各中關鍵,自然也知道林奕突然離開這個姑娘的原因,和刀疤臉也算間接有關。
葉梓潼迫不及待的向這位刀哥詢問林奕的情況。
周子恒也幫忙說到:“刀哥,你要是知道林奕可能去哪的線索,就給我們說說吧,你看把孩子急的。”
刀哥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變化,只是沉着聲音說到:“先去老房子那看一眼吧。”
衆人就跟着周子恒和刀疤臉向老房子走去。
這就是林奕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一幢小小二層小民房,無論外牆還是內部裝修,都呈現出兩種不同的風格。想必是後來有錢了,将小房在原有的基礎上重新裝修過。
刀哥似乎對這裏很熟悉,想必之前調查林奕母親的事情沒少來過,輕車熟路,走到飯桌上聞着桌子上遺留的吃了一半的泡面,低聲說:“人應該走了四、五天了。”
小房常年沒人居住,很多地方落滿了灰,但卧室、飯桌等地方都比較幹淨,顯然是林奕之前在這裏頻繁活動的區域。
刀哥又到處走走看看,觀察着落灰上的活動痕跡,轉了一圈,領着大家來到一間房間的書架前,對衆人說:“看這些腳印和手印,林奕應該是走到這裏拿什麽東西,”
說完刀哥又指着窗臺上和書架上的痕跡,抽出一個相冊,繼續說到:“他在書中翻找出這個相冊,然後發現了相冊裏的這封信。”
刀哥打開相冊,從裏面抽出一個信封。衆人湊過去看,上面寫着:“兒子,一切真相都在這裏”。落款是“媽媽”。
葉梓潼趕緊打開信封看,可是信封已經空了。
周子恒說:“所以林奕知道母親的死因,回到這裏,然後發現了母親留給他的信,知道了什麽信封上寫着的真相,然後不知道去哪了?”
刀哥一邊翻着那本相冊一邊說:“這相冊裏都是林奕小時候和他媽媽的合照。這麽多年,林奕沒有回來看過這個相冊,想必林奕對他母親是有怨恨的。
林奕的母親将寫着‘真相’的信放在這裏,也是想,如果兒子有一天不怨恨自己了,想自己了,再翻看這相冊,才能發現真相吧。”
衆人點頭,葉梓潼又忙不疊問刀哥:“那我哥到底會去什麽地方?”
刀哥沉吟了下,說到:“我猜他可能去兩個地方,一個是林奕很小時候住過的一個地方,一個是xx工地。”
周子恒驚到:“他去那工地幹什麽,那是一個多少年的爛尾樓了。”
刀哥沒有回答周子恒的問題,而是開口說到:“其實我來這裏之前,就委托兩個朋友分別去這兩個地方找過林奕,但都沒有找到。所以我才想來這裏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葉梓潼本來想着見到刀哥後,就有了找到林奕的希望,聽到刀哥這樣說,又忍不住抽泣起來。
衆人勸慰了葉梓潼一番,正商量着對策,突然聽到院門被人打開的聲音,刀哥示意大夥安靜,警惕的觀察着院門口。
下一秒,一雙長腿邁進來,來人正是林奕!
看到來人是林奕,葉梓潼驚呼了一聲,就沖外面跑去,邊跑邊帶着哭腔喊到:“哥!”
周子恒和刀疤臉看到林奕,也松了口氣,向林奕走去。
周子恒一邊走還一邊笑罵到:“小兔崽子,害我們白擔心一場!”
路知遙看到林奕後,卻站定了沒動。
這張熟悉的臉,這個熟悉的身影,曾經日日夜夜侵占着、折磨着路知遙的心。
曾經,路知遙為這個身影瘋狂癡迷;多少個夜,路知遙閉上眼就是這個讓自己痛徹心扉的身影。
一年沒見,林奕和記憶中一樣,黑發如墨、眼若星河、雕刻線條般高挑帥氣。
路知遙的心好像停跳了幾拍,但這次停跳,是因為痛。
心,痛。
陸羽在路知遙身邊,看着路知遙臉色蒼白,凝神望着來人的樣子,深深的嘆了口氣,拍了拍路知遙。
路知遙這才回過神,回頭看着陸羽,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陸羽臉色也不佳,倆人沒說話,向院子裏的林奕等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