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1)
事情要從陸恒當了大半年窮光蛋,終于回家以後開始說起。
陸恒回家以後,可謂放虎歸山,如魚得水,在家裝了幾天乖兒子,就和張一帆哥幾個出去得瑟了。當時我還在和陸恒進行所謂的分開想想,我是很認真的分開想想,認真分析我和陸恒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經濟問題還是感情問題。
陸恒在N酒吧,打電話讓我過去,我當然得屁颠屁颠的過去,好幾天沒見他了,還挺想他的。
陸恒今天可能開心吧,喝得有點多,我剛在他旁邊坐下,他就攬着我的肩膀,在我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這麽攬着我,他好像特別驕傲,他對張一帆說:“妍妍,記得咱們剛認識她的時候什麽樣不,跟了我六年,六年是多長時間你們知道麽,六年啊,小學都畢業了,生個兒子都會打醬油了。”
他喝多了,明顯是在說胡話了。我覺得挺無奈的,但陸恒壓抑了這麽久,喝多一次發洩發洩也沒什麽,我就陪着笑在旁邊坐着,盯緊陸恒的錢包什麽的。
陸恒繼續跟哥們兒顯擺,他說:“六年,一輩子有多少個六年,這麽長時間,你們誰行,誰行?”
我看他胡言亂語的,就輕輕拉了他一把,“好啦,都聽見了。”
陸恒眯着眼睛看我,把我的手推開,推完以後又後悔了,笑眯眯地把我的手拉回來,在掌心裏摩挲來摩挲去,他說:“妍妍你放心,你這幾年不會白跟的,哥以後不會再讓你吃苦了,哥愛你。”
這話肉麻的,聽着怎麽這麽別扭呢。我就總覺得,在外面可別喝多酒,耍酒瘋的樣子真醜。當然,他這幫哥們兒其實都挺多的了,所以耍完酒瘋,誰也不記得誰頭一天什麽死樣子。
陸恒接着跟朋友喝酒,擡着一直胳膊摟着我,那根本不像摟,完全就是把我夾在咯吱窩裏。他們喝酒吹牛逼,我這邊既無聊又憂愁,一想起陸恒喝多了,我待會兒要把他弄走哄他睡覺,我就快愁死了。
跟了陸恒這麽多年,他喝多這事兒我也經歷過那麽幾回,這娃一喝多了,滿嘴的胡話,就是不睡覺,特別能鬧。
散場以後,我打車帶陸恒回家,剛進家門他就躺在地上了。我真煩,恨不得直接踹他一腳,但沒舍得真踹,站在旁邊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
他好像睡着了。
我對他喊:“起來!”
他睜了睜眼睛,我就伸手去拉他,好不容易給他拽起來,陸恒把我推到牆角,捧着我的臉說,“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好好幹,我會跟你結婚,讓你生孩子,你不一樣,你和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這話才正兒八經地感動了我,感動得我都有點想哭,我抱了抱他,我說:“你聽話,先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把陸恒弄回床上,他嘴巴裏時不時還要蹦兩句挺甜蜜的話,其實這些話清醒的時候,比喝醉的時候聽來好聽,不過在過去那段時間裏,陸恒已經很久沒對我說過什麽好聽的了。
我們抱着睡覺,很多男人喝多了酒睡覺要打呼,陸恒倒是不怎麽會,不過他今天打了,很小聲很小聲的。我也睡不着,就用手機開了錄音錄他打呼的聲音,第二天早上他醒來的時候,我就放給他聽。
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用手掌捂着額頭,擋住尚不适應的光線,我轉過身來看他,半邊趴在他身上,用下巴尖兒頂着他鎖骨的位置。
陸恒咂了下嘴巴,“疼。”
我就把下巴挪開,鼓着腮幫子看他,陸恒問我:“我昨晚喝了多少?”
我搖頭,“反正挺多的,張一帆他們都多了。”
陸恒就嘆了口氣,抱着我往上提了一點,他說:“以後再也不喝酒了,真難受。”
我們倆抱着發了會兒呆,陸恒想了想,又問:“那我說什麽了?”
我想了想,說沒什麽。然後想起來自己的錄音,就把手機拿出來給陸恒聽,陸恒說這絕對不是他,他睡覺從來不打呼,說是那麽說,但覺得挺丢人,非要把我的手機搶過去,把那段錄音删除。我死活不給。
我們倆打着打着,就滾了一遭床單。滾完了,陸恒也完全醒了,忽然想起來白天還有事情要處理,火急火燎地起床出門。
當時我還覺得,真好啊,看樣子我們倆之間就是錢的問題,現在沒了金錢的壓力,相處起來就愉快多了,很有以前的樣子了。于是我放心了不少。
所以說,物質才是愛情的基礎。
周末我不用上班,心情很好就去超市買了點肉啊什麽的,打算親自操刀來一桌大餐,等陸恒回來的時候給他展現下賢良淑德的風範,為了給他驚喜麽,打電話催他回家吃飯就晚了點。
陸恒說今天有應酬,不能回來了。我挺失望的,于是打電話叫Yoyo過來陪我。
Yoyo現在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出趟門都得和老公婆婆商量好半天,剛到我這邊不到半個小時,她老公就開始沒完沒了地打電話催她回家,我問Yoyo這是怎麽了,Yoyo不願意告訴我。
在我這兒呆到晚上八點,Yoyo還是回家了,她回家之前,走出我家門口的時候,幽幽地嘆了口氣,什麽也沒說。
這兩天陸恒都沒有回來,我們倆會保持一天一個電話的節奏,電話裏也不聊什麽有用的東西,陸恒讓我抽空去看看房子,有沒有自己很喜歡的社區和戶型,看好了跟他說一聲。
我一瞬間就鬥志昂揚了。房子的意義是很大的,如果一個男人提出要和你一起買房子住,那就代表打算跟你一起過日子了,反正我是這麽認為的,我這個人沒啥追求,一直以來的追求就是結婚生孩子,小富即安。
可是看房子,不是随便看看就完事兒的,而且我得工作,也就是抽空才能看看。
那天我在外地出差中,陸恒給我打電話,他說他回家了,我為什麽不在。我每個月都要出差,他又不是不知道。
我們倆就吵起來了,陸恒嫌我做事磨磨唧唧,看個房子看這麽多天都看不明白,我嫌他沒有耐心,而且我在家的時候,他不過去找我,我出差了,他又自己跑過去,活該沒人陪他睡覺。
這通電話不歡而散。
但挂了電話以後我在反省,我琢磨是不是我對陸恒的态度太惡劣了,現在是年終,他剛剛開始正經接手他家的生意,忙是在情理之中的。忙麽,所以沒大有時間搭理我,但是電話不也照樣抽空打着呢麽。這好不容易抽空過去看我了,我又不在,他難免心情不好呗。
我們倆才和好沒幾天,我不想再跟他吵架,就打電話找他道歉。陸恒考驗我認錯的态度,我為了表現态度,于是答應他把工作辭了,陸恒很滿意。
這趟出差回來,我就辭職了。然後抓緊時間去看房子,争取年前裝修完畢,過完年就能搬進去。
我找了個距離他上班公司比較近的地方,但是價格有點偏高,房款陸恒是一次性全給我的。他家的賬怎麽算的我不知道,反正很多用錢的時候,都是直接從公司的賬上劃。
那幾天我在跑各種手續,又要張羅裝修的事情,陸恒很忙,沒什麽時間陪我,而他偶爾過來看我的時候,也就是晚上過來,睡一覺,滾個床單,然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人心總是填不滿的東西,以前陸恒是窮光蛋,天天回家的時候,我跟他吵架。現在我們不吵架了,他不是窮光蛋了,我又開始嫌他不能像那時候一樣經常陪着我。
我越來越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
然後我和陸恒又吵了一架,我去陸恒的辦公室,把剛處理好的房産證給他看,陸恒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就又跟我急眼了。
當初買房子的時候,陸恒說忙,打電話找了熟人,讓那熟人帶着我,自己去辦。我曾經問過他,房産證的名字怎麽寫,陸恒當時在忙,也沒跟我說明白,于是我自作主張,在購買合同上寫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房産證上當然也是我們倆的名字。
因為有熟人幫忙,處理起來也很方便。
陸恒一看是兩個人的名字,我真的不明白他為啥要跟我生氣,他說:“我讓你自己買自己買,你寫我的名字幹什麽?”
我說:“這有什麽區別麽,難道你不打算跟我一起住?”
陸恒一字字地跟我強調,“是我,讓你給你自己買房子,不是我們,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什麽你你我我的,我一點都聽不明白。當時我看着我和陸恒的名字并排出現的時候,他不知道我的心情,我心裏特別踏實特別愉快,可是為什麽到了他這裏完全就不一樣了呢。
我挺傷心的,我問陸恒:“我是不是誤會了,我以為你讓我買房子,你是打算跟我結婚的……”
陸恒有點發愁,他也跟我講不明白,過來哄我,他說:“我當然會跟你結婚,只是現在還不着急。妍妍,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我給你買房子是應該的,你為什麽一定要想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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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這件事情很遙遠麽,我都二十五了,這也就是市區裏,稍微小點的地方,二十五都抱上娃娃了好不好。且先不說年齡,陸恒自己也清楚,我跟了他這麽多年了,如果以後還打算一如既往地跟下去,那麽早結婚和晚結婚的區別到底在哪裏。
我并不能理解這些,在陸恒剛和徐丹紅離婚的時候,他不着急結婚我多少還能理解一點,因為那時候我們倆沒錢,他這麽大個爺,不想把結婚這件大事辦得太潦草,而且剛從一段亂七八糟的婚姻中走出來,其實挺不願意再跳進去的。
而現在,我沒有要逼他結婚的意思,但他不至于因為一個房産證上的名字,就這麽提前把醜話說在前面。
我不想跟陸恒你你我我分的那麽清楚,但陸恒好像從他去游戲廳,我跟他吵架開始,他就和我分的很清楚,到現在依然要分得這麽清楚。
我懶得跟陸恒吵,在他辦公室裏和他沉默相對了很久,最後甩下一句,“我明白了,這證你要是看不順眼,自己找人把名字去掉,陸恒你就這麽拖吧,拖到我什麽時候跟別人結婚了,你就滿意了!”
陸恒知道我在跟他說氣話,我要走,他也沒管我。
是,我是在說氣話。不排除我以後嫁給別人的可能,但至少現在我還沒這個想法。陸恒除了不願結婚,一身少爺毛病多了點兒,沒什麽我特別不能包容的,而且他有錢,他舍得給我花錢,這世界上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在羨慕着我。
就先這麽着吧,反正暫時也虧不着我的。
從他辦公室裏出來,風有點大。我不習慣開車,所以出門都是打車來打車去的,我去了趟這邊的裝飾城,繼續琢磨裝修的問題。
給我的房子做設計的,是個年輕小夥子,看歲數應該還沒我大,反正白白淨淨的,挺帥。從設計到開始動工,都是我一個人在辦,身邊一個男人的影子都沒有見過,于是這帥小夥可能琢磨我是單身。
我現在花錢也是大手大腳的,我感覺我在跟陸恒鬧別扭,我心裏越生他的氣,我就使勁花他家的錢,我花花花,我琢磨着要真的哪天跟他散夥了,花了這麽多,也沒虧着我。
帥小夥可能對我有意思,但不見得是什麽好的意思,他問我做什麽工作的,我讓他自己猜。小家夥也不缺心眼,說自己猜不出來。
我二十五歲,游手好閑,一身的名牌,要麽就是哪家的千金白富美,要麽就是哪個白富美的爸爸的幹女兒吧,反正大多數人是這麽想的。但是哪個千金白富美身後沒有男人跟着伺候,所以我是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帥小夥規勸我,話說得比較委婉,他說他覺得我這個年紀,這麽漂亮,應該好好找個對象結婚過日子,我老公一定得對我非常好。
我就笑了,我問他:“你怎麽看出來我沒好好找對象了?”
“那你對象人呢?”他問。
我只能淡淡地說,“他沒空,反正我閑着。”
我只能這麽安慰自己,對對,陸恒就是忙啊,掙錢的人和花錢的人能不一樣麽,他以前不忙,是因為不掙只花,但是現在他要掙錢給我花,當然比較忙啦。
有空的時候,我會去陸恒辦公室查崗,不過花樣百出,理由可能是為了過去給他看一條新買的裙子,可能是忽然想他了,想上來親他一口,也可能就是單純上來借個廁所用。
陸恒知道我的小心思,我其實就是借故查崗來的,看看他有沒有跟辦公室職員搞點小暧昧之類的。因為最近房子還在裝着,他晚上不常去我那兒,所以我們在他辦公室裏親熱的機會,比在家要多。
說來也騷情,某次親着親着,陸恒有點受不了了,很糾結要不要在辦公室就把我就地正法了。我當然不給他正法了,我打扮得花枝招展跑過來勾引他一圈兒,目的就是把他勾引回家的,此刻必須嚴防死守。
陸恒抱着我坐在他腿上,嘴唇火燙,在我耳朵旁邊說:“以後上班時間不準上來找我。”
我撒嬌啊,我說:“我就是想你了,誰讓你總是不回家陪我。”
陸恒:“放屁,你就是怕全世界都不知道你是我女朋友。”
“難道不是?”
“是是是,還不知道你那點小心眼兒。”
我在陸恒嘴巴上親一口,“真乖,我先走啦。”
我想從他腿上跳下來,陸恒摟着我的腰,咂嘴,“再抱會兒,怪不舍得你走的。”
我知道目的得逞了,必須見好就收抓緊時間就溜,現在我和陸恒的相處時間不能超過一個小時,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必定會開始吵架,我已經找到規律了。
陸恒一下班确實就直接找我了,帶我出去吃了個飯,然後回家甜甜蜜蜜地滾了個床單。釋放之後,陸恒很惆悵,他說:“我現在是不是老了,怎麽這麽累呢?”
我懶洋洋枕在他的手臂上,我不累,我神清氣爽的,我說:“累也好啊,累你就不會出去找別人了。”
陸恒撇嘴,“偷吃的力氣還是有的。”
我就狠狠掐他。
雖說我現在游手好閑吧,其實我有的時候也會覺得很累,心特別累。好像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我為了讓陸恒正兒八經地看上我,帶着自己的狗頭軍師團隊跟他鬥争,變着花樣讓他上鈎,處心積慮地讓他為我着迷。
要說我們倆之前有多少愛情還是什麽,我早就分不清楚了。對他,更多的出于一種習慣,我沒想過和別的男人一起過日子是什麽樣的,從我跟着他開始,我就是沖着嫁給他去的,我已經在這條路上堅持了這麽多年,眼看着再忍忍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我不可能輕言放棄。
房子很快就裝修好了,陸恒坐享其成,過來參觀的時候,誇我既漂亮又能幹,說他自己真是幸福啊,這張破嘴。
我回家過了年,我媽問我男朋友怎麽沒跟着回來,我說在忙。其實我知道,陸恒就是不想過來,他怕被催婚,當然他不來,我媽照樣也會催婚,我媽說她最近心理壓力很大,因為村兒裏盛傳的她的閨女被人包養了。
因為陸恒已經很久沒在我家出現過,所以連我媽現在也開始有了這個懷疑。當時陸恒變窮光蛋的時候,我就懶得告訴我媽,但那段時間我過的拮據,我媽是知道的。現在我忽然又過得很好了,光鮮亮麗了,我媽嚴重懷疑我幹了什麽為道德所不恥的事情。
我懶得解釋,我跟誰解釋去。
我跟陸恒,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就是以談戀愛為名義的包養。可是他又不準我出去工作,我掙那點小錢,他看不上,我要掙大錢,就得到處出差,他又不肯。
我也知道依附男人生存,不應該是個長久之計,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我接下來該怎麽辦,還是得好好想想。
除了給我錢花以外,陸恒是不大管我的,他對我的唯一要求,應該就是他需要我的時候,我能随時出現。當我沒有正事兒的時候,我覺得他的要求并不過分,但如果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樣要求就顯得不夠人權了。
春節過了一半,我提前一天回來,原因是這天Yoyo給我打電話,說自己被老公打了。Yoyo以前的那些破事被他老公知道了,現在女神已是屌絲的囊中之物,身價不比當年,反正Yoyo就是被家暴了。
Yoyo哭得特別傷心,她說她老公已經不是第一次動手了,她後悔死結婚了。我叫上收銀妹子一起去安慰Yoyo,三個人一起在外面涮火鍋,Yoyo以前特別喜歡吃這個。
涮得正起勁,陸恒給我打電話,說他在N酒吧,人家都有妹子陪,他沒有,他不爽,讓我趕緊殺過去幫他挽回尊嚴。
可我這邊走不開啊,Yoyo還在那一邊吃一邊抹眼淚,吃兩口來一句,“還是你們好……”我覺得要是現在把Yoyo扔下不管了,太不仗義了,簡直是破壞她對世界和平美好最後的希望。
陸恒跟我“哼”了一聲,把電話挂了。
Yoyo這邊火鍋撐到撐不下,并沒有要回家的打算,我們就商量着去酒吧消遣,我想着正好陸恒也在N酒吧,于是就帶着她們兩個去了。
然後陸恒這逼被我抓了個現行。
我們到N酒吧的時候,是晚上十點多,這時候酒吧裏玩兒的正嗨呢,陸恒和一幫朋友坐在卡座裏,吃喝談笑好不快活。
因為現在人多,所以我們進來也沒人注意到。我本來只是想去卡座那邊跟陸恒他們打個招呼,也算是幫他挽回尊嚴了,奈何卡座那個位置吧,是個太招搖的位置,一眼就能看清那邊的人在幹什麽。
于是我看到陸恒和一個長發的姑娘,兩個人在對着頭吹酒瓶,吹就吹吧,手腕還是交在一起的,感情這是交杯酒啊。
我不管這幫人是在做什麽無聊的游戲,當時我就不樂意了,踩着高跟蹭蹭地走過去,張一帆反應快一點兒,張口叫:“嫂……妍妍來了。”
陸恒往我這邊瞟了一眼,一口酒沒喝明白,嗆着了。
【妍妍篇】魚憶七秒,人忘七年 B版結局(三)
跟陸恒喝酒的這個姑娘我還是能認出來的,就是以前在4S店裏那個小姑娘,我估計啊,陸恒就是打電話叫我,沒叫出來,于是就把這姑娘叫出來了。
陸恒噴了酒,找紙巾随便在嘴巴上擦了一把,我端着手臂倚着欄杆淡定地看着他,陸恒也很淡定,擡起臉來問我,“你怎麽又來了呀。”
旁邊那個小妹妹也覺得挺窘的,看看旁邊的人不敢說話。
我對陸恒笑笑,說:“吃飽撐着了,過來消消食兒,不過這會兒更撐。”
說完我就走了,我讓氣撐着了。
其實陸恒沒幹什麽,要怪就怪我反應太快,這個時候我反應過來的是,他今天叫我我不在,就找了別人,那昨天呢,前天呢,我沒看見的每一天呢。
我去Yoyo她們那邊的散臺喝悶酒,陸恒推了那邊過來找我,他說:“哥們兒都看着呢,你弄這樣給人誰看啊?”
“我弄什麽樣了?”我不服。
陸恒就又開始扯了,“趙紫妍你怎麽着,你沒空還不行找別人了啊?”
“你再給我說一遍?”我轉眼瞪着他。
陸恒也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但是在外人面前他不可能認錯的,他皺眉頭,“你瞪什麽眼?”
我直接就把手邊上杯子裏的酒潑他臉上,拿着包沖出酒吧。沖出來以後,我發現我沒有地方去,就拎着包在路上瞎晃。
我生氣,其實氣的主要不是陸恒叫別的姑娘出來,這種事我雖然沒看到,但其實也想的到,我知道陸恒是什麽德行,一旦放他回到這些縱情聲色的場所,他要是潔身自好,他那些哥們兒都得看不起他。
我不服的是他的那個态度,幹什麽一副是我對不起他的樣子。我覺得我對陸恒特別失望,走過一盞又一盞路燈,我可能也期待他上來追我,也期待他不要出現,讓我就在這條路上晃着,讓這條路和這個夜晚都沒有盡頭。
我很久沒有這樣迷茫過了,我也會認真的思考,我現在到底想要什麽。曾經我哄過自己很多回,我知道陸恒是什麽德行,我既然鐵了心要做豪門闊太太,就得有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覺悟,我要是跟他鬧,絕的是自己的後路。
可我也是個女人,會看着小說,對那種深情專一的男主花癡的女人,我怎麽可能不渴望一份非我不可的感情。
那選擇陸恒,到底是對還是錯。
走着走着我就累了,海風從旁邊吹過來,挺冷的。我回頭,想打輛車先找個溫暖的地方呆着,然後一回頭看到陸恒的車遠遠地跟着,開得很慢很慢。
他開過來,停在我旁邊,也不搖下車窗,什麽動靜都沒有。這意圖很明顯,要不要上車,我自己選。
我不争氣,我還是拉開車門上去了,但為了保持距離,我坐在後座兒。
陸恒得意了,在前面輕飄飄地:“美女,去哪兒啊?”
我冷冷地:“回家。”
“家在哪兒啊?”
我挺不客氣地,“你家!”
陸恒就屁颠屁颠地開車,吵架要回家以後再吵。但其實我已經不想跟他吵了,因為剛才在路上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覺得跟他吵架也沒有任何意義。
回家,我去洗臉刷牙,按照正常程序上床睡覺,女人上床的程序比男人複雜,所以我掀開被子躺進去的時候,陸恒已經穩穩當當地躺下裝睡了。
我不想理他。
背過身去睡覺。陸恒在被子底下踢了我一腳,我還不理他,他又來一腳,我說:“幹嘛!”
他就厚着臉皮貼上來了,壓着我的肩膀說,“我不去找你,你還不打算回來了是不是?”
“誰讓你找我了。”我沒好臉。
他就捏我的下巴,把我的嘴巴捏成個奇形怪狀的模樣,然後又把自己的嘴巴湊上來吸,我感覺自己特別地受蹂躏,于是把他踢開。
陸恒按着我,跟我解釋,他說:“朋友都在呢,你怎麽不給我點面子。”
“我給你面子,誰給我面子啊,我朋友還在那兒呢!”我頂回去。
陸恒:“你那是什麽朋友。”陸恒看不上Yoyo,覺得就是個出來賣的,雖然當初他因為買不到人家還跟別人急眼過。
“你那是什麽朋友!一個個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都幫忙瞞着,可是你的好朋友了!”
陸恒在我嘴唇邊拍了一巴掌,“還頂嘴!”
我猛地震了下身子,不準他抱我,“死開,煩你!”
陸恒就哄我呗,他說:“寶貝你想多了,我叫那小姑娘出來,其實是想從她那給你定輛車,你看你這麽個大美女,出門打車我多不放心。”
我讓他繞住了,先接的後一句話,“我開車,第一個撞死你!”
“那也得先有車不是?到時候随便你撞,撞壞了咱再買!”
這個財大氣粗的敗家子兒啊,要是我兒子生下來我就掐死啊,唉呀媽呀。
我說:“訂車你不會白天訂?找經理啊。”
“白天我哪有時間啊?再說小姑娘挺實在的,我也賣過車,下面的人掙倆錢不容易。”
“打電話不會啊?”
他支支吾吾地,“這不就是打電話麽,順道就給叫出來了,誰讓你不來,就我孤家寡人怪可憐的。”
我又不想理他了,他接着哄:“哎呀哎呀,算我錯了,沒有下次行不行?”
我還是不想理他,他就沖我撒嬌。他沖我撒嬌,我就……我可見不得他那賤兮兮的熊樣了,我又煩他又沒辦法進入生氣的狀态,可愁死我了。
陸恒又捏我的嘴巴,把姐這麽張既玲珑小巧又豐滿瑩潤的玉唇給捏成個雞嘴兒,還可得意,“小包子,來爺懷裏給爺慣慣。”
他就是這麽哄我的,一次一次。他的哄,就像感冒時候的感冒藥,但是總吃總吃,總有一天會吃出抗藥性來的,他就等着吧他!
陸恒說他的小弟弟是誠實的,所以每次哄完我都要跟我愛愛,我雖然不怎麽配合,但也沒辦法抗拒。這麽多年下來了,誠然,作為一個正常人我也是喜歡愛愛的,長時間不愛愛了,他一挑逗還是挺有感覺的,所以再多的勉為其難,在愛愛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通通被抛諸于腦後。
歡愉,只在這一刻,不享受,稍縱即逝。
完事以後陸恒想起點什麽,又抱着交代我一句,“你以後不要随便亂吃醋。”
我沒什麽勁頭跟他吵吵了,随便說兩句心裏話,“我吃醋還不是你的醋,張一帆天天換女人我管他麽?要不是你陸恒,我在乎誰啊?”
陸恒撇撇嘴,趕緊給我抱緊了,很珍惜,很怕失去的樣子。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真不知道。
我知道陸恒可能不會改,而我也許還在等他讓我死心的那一天,或者什麽時候我對這些徹底見怪不怪了,培養出一身标準的闊太太的配置,那就萬事大吉了。
難怪人家說一入豪門深似海,就陸恒家這樣的,算不上什麽拔尖兒的豪門呢,就是稍微有倆騷錢兒,養出來的都是小皇帝。要伺候,要包容,還要妻妾成群。
我想我終将在和陸恒死磕的這條道路上一去不回頭。
車該買還是買了,而且果斷買在自己的名字下面。陸恒給我錢,主要就是刷卡,他把卡放我手裏,随便怎麽刷。那我絕對不能辜負了他一番好意。
買完車,我又跑去商場給我媽他們家刷了倆大件兒家電,搬回去了,站在家裏繞圈兒看,還缺點什麽,我接着去買。
花錢,是我現在唯一的樂趣。只有花錢的時候,我才能感受到陸恒對我滿滿的寵愛,為什麽?
你們知道麽,闊太太是有神秘小圈子的,有的在網上,方便的時候就在線下見面。分享各種做闊太太的經驗,怎麽花錢花得嗨,怎麽鑒別老公是否出軌,怎麽打小三,鬥渣男,以及,曬各位小白臉的照片!
當我在網上發現這片廣闊天地的時候,我興奮極了,加了個QQ群,整天就在群裏泡着和闊太太們聊天,我這還是個準太太,我特別謙虛,吸取前輩們的經驗。
那段時間,是我比較不寂寞的一段時間,有時候陸恒回來,經常看見我對着屏幕傻笑。但是呢,我也不能讓他知道,我加入了這麽一個專門對付他們這些男人的神秘組織,所以他一回來,我就把電腦關了。
有的時候,時間很晚了,看着陸恒還沒有回家,我也懶得給他打電話催他了,反正催到的結果,無非兩種:我馬上就回去了;我今晚在XX地方睡。我有點兒夠了。
當然,陸恒夜不歸宿的情況還不算嚴重,一個月三兩回,每次都有特別合理的解釋,我能說什麽呢。
我開始不管他,他就開始犯賤了,他懷疑我是不是在搞網戀,于是開電腦查我的各種記錄。我覺得自己的隐私被侵犯了,跟他又是一通大吵大鬧。
吵鬧的時候,我說出了一直以來,自己不怎麽願意面對,也并沒有對他抱怨過的實話,“你知不知道我寂寞啊,你又不準我工作,又不準我生孩子,你知不知道家裏床單兩天換一個顏色,你知不知道我一個月刷了二十萬,你都沒問過我錢花哪兒去了!”
【妍妍篇】魚憶七秒,人忘七年 B版結局(四)
陸恒現在雖然做回了少爺,但是他能動的錢還只是一小部分,而且他的錢都是公司賬上直接劃,我就不信他爸不查他的帳,不問錢都花哪兒去了,而陸恒沒問過我,很可能是他自己都沒在意過這些,以為就我們倆分着花,花着花着就那麽多了。
第一,他跟我說工作忙,他哪來那麽多時間花錢。
第二,如果他真忙,我花那麽多錢,他好歹問一聲吧,他根本就不關心的。
人為什麽要吵架,因為有些委屈只有在吵架的時候才能痛痛快快地說出來。這些問題以前我都沒怎麽注意過,朋友們都羨慕我,什麽都不用幹,日子過得這麽舒坦,但我只知道我很無聊。
我付出時間去等待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感情回應,和幾張破卡,一堆破衣服破鞋。不過這個問題其實也挺糾結的,我雖然用不了那麽多破衣服破鞋,但如果沒有破衣服破鞋,我可能也挺不舒服的。
我們總想要一個最平衡的點,物質和感情同時豐盈,不多不少剛剛好。
哪有那麽美的事兒。
陸恒聽我跟他吼完一通以後,幹幹眨了眨眼,我像所有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吵完架就坐到床邊背過身去哭。然後陸恒坐到我旁邊來,嘆口氣說:“我給你錢就是讓你花的麽,我要是問你花哪兒去了,你還不得像今天這樣跟我鬧。”
我今天跟他鬧,是因為他侵犯我的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