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由于Su的行程安排的太滿,他只在爸媽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趕飛機。
飛機準點到達H市,電影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Su見了導演,兩人寒暄一陣,就立馬換了輕便的衣服帶着相機出門。
他以前一直在國外溜達,還沒怎麽好好拍拍祖國的風光。
想到自己無論是拿獎的、還是開影展的作品都是表現國外的風土人情,Su還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那都是年少叛逆,喜歡到處走,現在倒是可以好好拍拍國內的景色。
Su不喜歡拍人,當然他拿獎的作品很多都是人,但那對Su而言不一樣。類似貧民窟的貧民,民族節日下的笑臉,這些對他而言是風景。
Su所說的人,是指特定的模特,是指商業片。他認為沒有模特适應他的鏡頭。當然,除了超模Kevin.Young。那家夥的鏡頭感讓Su都不得不佩服。有幾次,差點就要拿獎了。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自己不是一個适合拍商業片的攝影師吧。
Su看着照片,這是他今天在這座旅游城市留下的印記。
H市的風景的确不錯。也讓他感覺到了國內和國外不一樣的內斂風情。他今天走了很多地方,按了很多次快門,讓他有一種二十歲時游歷世界的爽快感,但他要停下來。
對他來說,任性夠了就得回家。
就像現在,他走累就坐在湖邊的椅子上,看自己的照片。
夕陽西下,Su有些餓了。
望着湖的另一邊,漸漸落下去的夕陽把天空和湖泊染成橘紅色,這連成一片的自然風光讓人沉醉其中。
Su舉起相機,對着眼前的這一幕,把它記錄下來。
連續拍了幾張之後,就坐在長椅上認真的挑選。直到手機鈴聲把他驚醒。
他拍拍褲子上的灰塵,走到馬路上,攔下一輛的士,回去酒店。
H市的行程是因為私人的原因而額外多出的工作。Su沒打算把他當成重點,在于Judy通了電話确定機票之後,就在開機儀式一結束,他馬不停蹄的飛回京城。
京城和H不一樣,京城的空氣裏都是壓力分子。
由于飛機的誤點,Su晚了近一個小時下飛機。
等他回到家裏更換服裝接了Judy,趕到慈善酒會的時候已經有些遲了。
“還好你來的不太晚,不然遲到可給你減分不少。”
剛進門,就聽到好友葉飛雪對他的調侃。Su歉意的說:“我真不想,剛從H市回來。這讓人頭疼的飛機誤點,還好趕上了。”他看看周圍:“說真的,我真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邀請我。你知道,我不過是個小公司的老板罷了。”
Su自嘲着,想打破眼前的尴尬。他掃視四周,這個酒會邀請的都是社會名流,像葉飛雪這樣天後級別的明星也不過只是陪襯的綠葉。
“你今天的男伴是?”
對于那個能讓葉飛雪抛棄自己的男人,Su有些好奇。
葉飛雪微微一笑,身體讓開了些。Su就看見在不遠的地方,站着一個身着正裝面帶微笑,正同人愉快的聊着天的男人。
是冀煦!?
噢,不。不是。雖然和冀煦長的很像,但氣質上的差別有些大。
眼前這個男人有商人的味道,眼神裏帶着利。冀煦不是這樣的。
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來自這個方向的探視,結束了與他人的對話,轉過身朝着他們走過來。
葉飛雪迎了上去,把手自然的搭在那人的臂彎裏。
“我來介紹一下。Su,這位是冀庭,我男朋友。”
冀庭,冀家的當家人。
Su不留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對葉飛雪的眼光很是贊賞。他應該比冀煦年紀小,卻已經有這樣的魄力。Su伸出手與冀庭友好相握。
“三少賞臉過來真是榮幸。”
Su笑着:“不。你知道你的出現讓我很尴尬。”
冀庭扭頭看了葉飛雪一眼,Su繼續說:“我本來是想邀飛雪陪我的,但是她卻是你的女朋友。我剛剛還在想是誰能讓他抛棄我這個老友,卻萬萬想不到是冀總你這個男友。”Su遺憾的聳聳肩:“當然我現在的partner也很棒,可你讓我第一次嘗到了被拒絕的滋味。”
冀庭笑了起來:“那可真是抱歉,我感到很遺憾。”他對Su揚了揚酒杯,兩人微微碰杯淺飲一口酒。
他們并沒有聊太久,冀庭馬上就要為這次的酒會致辭。
記者們早已準備好按快門,Su幾乎能猜到明天報紙上冀庭的樣子——和許多企業家一樣的精英範兒,當然不同的是,冀庭比他們從氣質到外形都要出衆太多。
Su望着在臺上侃侃而談的冀庭,想着這就是那種有深厚底蘊的家族培養出來的人,這樣的無懈可擊。
不過冀家這樣的大家庭,到底有多少這樣出色的人物?
說起來,冀煦好像從來沒有出現在冀家對外的任何場合。
那個人很小的時候就在外公家長大,二十歲出國,過了十四年的國外生活。今年回國,卻做着國內的歷史考古研究這種工作。Su不自主的提起嘴角,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和冀家的相處時間應該少之又少吧,那麽他在冀家又是個怎樣的存在?
被舍棄的棋子?
Su笑了笑,誰知道呢。
越是看着冀庭,就越想着冀煦。不得不說,他們兄弟長得實在是太相像了。
“在想什麽?”
葉飛雪突然開口,Su笑着回答她:“你男朋友和他哥哥長的很像。”
她吃驚的問,“你見過冀庭的大哥?”
Su可不知道冀煦是不是冀庭的大哥,笑着反問:“他從來沒提起過嗎?”
葉飛雪微微蹙着眉頭,聲音中帶着些不甘和遺憾的情緒:“那倒不是。只是,大哥太神秘,作為還沒過門的媳婦兒還沒有資格去見他。”
沒有資格?這讓Su更好奇了。冀家當家的女朋友見一個親戚還需要資格嗎?
不過,誰說冀煦就一定是冀庭的大哥呢?
“那你就要努力了。”
Su裝作有些惋惜的拍拍葉飛雪的後背,對冀煦越發好奇起來。
他一手托着酒杯,把拍着葉飛雪的手插進褲袋裏。
嗯?
觸手的東西是前天冀煦送的香囊。他記得放在家裏了,怎麽這會兒又在這?
把東西拿了出來,Su仔細的想了想。真有意思,好像是出門的時候又塞進褲兜裏的。
“這是什麽?你居然還帶着這種東西?我說我怎麽覺得你今天身上的香味有些奇怪。”
Su歉意的笑笑。把香囊塞回褲兜。
“不小心帶出來的,挺有特色的不是?”
“是挺有特色的。”葉飛雪若有所思:“看上去像手工的,該不會是哪個女孩子送的吧。”
手工的?總不能是冀煦自己做的?Su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淺淺的笑着,并沒有回答葉飛雪的話。
這個酒會的時間有點長,想認識Su的人又很多,這就直接導致他的醉酒。
Su慶幸帶來的女伴是秘書,可以不必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必須全程保持所謂的紳士風度,最後還得送女士回家。相反的,在這種情況下Judy還需要安排Su醉酒後的事宜。
“他總是喝幾杯就醉。我叫冀庭找人送你回去,這邊就交給我吧。”
Judy也知道葉飛雪和老板的關系,在Su對她說了抱歉之後便欣然同意。于是Su又走回到宴會廳,想找個地方坐下醒醒酒。
坐着坐着,也就睡着了。等他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冀庭的車上。
“醒了?我還以為你醉死了呢,剛剛叫半天都沒反應。”
葉飛雪坐在副駕駛上責怪道,“這樣的應酬,你也能醉,下次都不知道要不要叫你了。”
Su立馬清醒過來,他那上不了臺面的酒量讓他自己都覺得汗顏。
“麻煩了。啊,這麽丢人,可怎麽好。以後這種場合是不能參加了。”
Su開着玩笑,望着窗外的風景。聽不清葉飛雪還在叨叨絮絮的說些什麽,不過在路過A大的時候,他突然叫了停車。
“我想起還有些事。就不麻煩你們送了。”
“你沒問題嗎?”
“絕對OK。”輕松的舉起OK的手勢。
在葉飛雪的懷疑中冀庭點了點頭。Su下了車,又再三的對人道謝之後,才一步步的往A大校門裏走。
他來這兒幹什麽,這大晚上自己沖動個什麽勁。
不過既然都到這了,也已經被丢下了,那就進去吧。
Su知道研究院的位置,只是A大占地面積實在太大,就憑着他醉酒後的兩條腿還真走了不少時間。
研究院裏的燈亮的不少,這麽晚還有這麽多人加班,肯定是有重要的工作。Su往旁邊的停車場一望,不意外的見着了那輛雷克薩斯。
他笑起來,看看研究院大樓門口的警衛員,進不去,就在外面等着吧。
一步步的走進停車場,找準了冀煦的車子靠好。他想抽根煙清醒清醒,卻連煙盒都沒摸到。
搜遍全身除了皮夾之外,就剩下那個香囊了。
Su把它拿出來放在鼻子邊輕輕的嗅着,權當給自己提提神。
乾陵的研究項目獲批之後,冀煦忙得一塌糊塗。
雖然項目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準備,對這座陵墓的了解也已經比較全面,可他仍然有些不放心。冀煦很頭疼,他不知道打開這座陵墓是不是對的。
第一次挖掘就安排在下個月,這幾天他天天在院裏,幾乎沒有回家。
“院裏對這個項目相當重視,各級專家們都會配合這次挖掘計劃。冀博士,您也不要太擔心了,還是身體重要。”
“挖掘帝王陵墓這樣的大工程,稍有不慎就會有不可計量的後果。”
冀煦頭也沒擡,硬冷的說出心裏的擔憂。他埋首在各項資料裏,也許今天晚上也要留在這裏了。
“老師,我剛剛上來的時候好像看見你的車旁邊站了一個男人,不會準備砸車吧?您車裏面有沒有放貴重資料?”
冀煦一愣,他從來不在車裏放貴重物品。可是有個男人站在自己車旁邊?會是誰?
意外的在意起來。
他看看時間,已經接近淩晨了。是回家一趟,還是繼續留在院裏呢?
冀煦望着手頭的資料微微的思考一會兒,繼而說:“今天就到這裏吧。”
他站起來,合上資料,收拾東西,把需要回家做的資料放進公事包,一切井然有序。與學生和同事道別,他走下樓,按動了車的保險,在車燈亮起來的同時看見了那個男人。
閃亮的車燈吓了Su一跳。
趕緊收起香囊,擡頭往研究院的方向看。不意外的冀煦就站在他的正前方。
可是,那冷着的臉,緊皺的眉,還有那警惕的态度,是怎麽了?Su笑看着這個轉了性子的男人,對方好像沒打算走過來,正巧,他也沒打算走過去。
兩人對峙着,突然Su就覺得自己挺傻的。放松肩膀,對着冀煦打了聲招呼。可冀煦卻不理他,直接從他旁邊走了過去。
“冀煦?”
“你擋着我了。”
冀煦的聲音很平穩,幾乎沒有波瀾,透着距離的禮貌。
可Su腦子卻一下子反應不過來,過了一會兒又聽冀煦說了一句:“你擋着我了。”
這生冷的态度就好像他們不認識似的,Su立馬就有些生火。他笑了一聲,靠在駕駛座車門的那一邊,抱着手臂,故意挑釁的說:“擋着了嗎?我怎麽不覺得。”
冀煦的臉色黯了一黯,兩人之間突然就像落下一道冰。冀煦突然把鑰匙丢給Su,然後快速走到另外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如果你是來送我回家的,請快一點。我沒有時間可以浪費。”
Su臉上一僵,他這是聽到一個大笑話。
“我大晚上的跑過來就為了送你回去,是你在做夢,還是我瘋了?”
冀煦蹙眉思索一陣,擡起手看看手表:“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小雅的弟弟對嗎?看在這一點上,我給你兩分鐘說明你的來意。”
“你說什麽!?”真是讓人火大的态度,Su一下就被點燃了,恨不能上去撕了他的臉。
可冀煦顯然沒感覺到他的怒火,仍舊不緊不慢的說:“你最好說的快一點。”
Su震驚了,簡直覺得是自己認錯了人。他揉了揉眼睛,仔細确認眼前站着的的确是名字叫冀煦的男人。“喂,冀煦,我可剛對你有點好感,覺得你可能是個能交的朋友,你這是在玩我?”
“嗯?”冀煦愣了愣,接着好像要張嘴說什麽,卻又立馬把嘴唇緊緊的抿成一條線,嚴肅的樣子像是食古不化的隔代人。他突然“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從Su手上奪回鑰匙,因為兩人離得近,他這才聞到Su身上的酒味。
冀煦退後一步:“你喝酒了。不能開車。”他環顧四周:“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送你回去。”說着,他一把推開人,在拉開車門的同時說:“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
這真是在逗他玩了。
Su一腳踹在車上,見過翻臉不認人的,他媽還沒見過這樣翻臉不認人的。他們兩幾天前在還一塊兒抽煙,差一點兒這家夥就是自個兒姐夫了,現在卻跟不認識似的,他媽是你先招惹老子的吧。
Su氣得不輕,“裝!”
冀煦的臉色又黑了一層,再也不和他廢話,鑽進車裏,發動汽車。竟然真的不等Su就開車走了。
“我操|你媽,冀煦!”
作者有話要說: 慢慢寫